项庄面如死灰。
但很快就紧了紧手中利剑。
看向近在咫尺的虎狼秦军。
“将军,我们先撤!”
“在城内继续和秦军死斗!”
“城头太过狭窄,不利于缠斗。”
“我们甲兵远不及秦国。”
“只有退出城墙,才能发挥人数优势!”
项庄始终都保持着冷静。
他知道今日已无法离开番禺。
可就算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不能就这么白白牺牲!
打仗不能光靠蛮力!
关键时刻还是要动脑子的。
龙且也终于是冷静下来。
他环顾城头。
凶狠的秦军已经占据优势。
地面上满是狼藉,死伤无数。
项氏族兵拼死抵挡。
越人勇士也是前赴后继。
他们的兵器无法破开防御。
转眼间就被秦卒砍杀!
一具具无头尸体,无比刺眼。
现在的秦军已经进城!
已经能听到后方的厮杀声。
还有秦卒的威胁!
“手握兵器者,杀无赦!”
“手握兵器者,杀无赦!”
“……”
他们用的是南越语言。
就是为了劝降南越而提前训练!
“我们先撤至城中!”
“就算是死,也要挡住暴秦!”
龙且高高举起佩剑怒吼。
在都老的安排下,火速朝着城下逃窜。短短片刻的功夫,整个城头就都已被秦军所控制。
猛卒们高高举起兵器。
一个个皆是欢呼起来。
李信骑着白色骏马。
身后跟着黑夫等短兵亲卫。
踩着诸多尸首,顺利踏进城内。
番禺城内的建筑和闽越相差不大。
主要也都是以二层栏杆房屋为主。
上面住人,下面饲养家禽牲畜。
城内已是乱成一锅粥。
秦卒愤怒的厮杀声。
夹杂着各种越人的惨嚎。
越人的确是主场作战,人数有着绝对的优势。可就作战能力而言,一个秦卒起码能抵得上五个越人!
鲜血将整个番禺都给染红。
李信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剑冲锋。
作为主将,这活和他没任何关系。
他需要做的就是观察全局,指挥兵马。看着秦卒浴血厮杀,也是感到热血沸腾。远处还有些越人时不时放冷箭,可他们手中的鸭羽箭射在甲胄上就如以卵击石,没有任何作用。
远方还有些越人想要逃走的,并且是有序朝着后方撤退。李信当即提剑指挥,冷冷道:“西北方向有越人想要逃走,即刻令章邯带人堵住缺口!”
“不愿投降的越人,杀无赦!”
“唯唯!”
黑夫心领神会的点头。
旋即让人挥动旌旗通知。
李信环视全场。
也在搜索藏匿在其中的旧楚余孽。
这回南越死守番禺,绝对是有这些叛党发力。比如说那龙且,就是他力劝南越王和秦国死磕到底,甚至还想要杀了蒯彻。也就蒯彻这老小子精明,想到办法贿赂守城门卒逃了出来。
“龙且呢?”
“让他给跑了!”冯葵指向西北方向,低声道:“攻下城墙前,他就先行带人撤退。旧楚余孽是拼命杀出条血路,就从西北方突围出去。”
“追!”
“黑夫,派英布带上亲卫去追!”李信眼神露出杀意,冷冷道:“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唯唯!”
黑夫当即派人通知。
而英布则迅速点兵,骑着骏马开始追击。沿路也有诸多越人跪地颤抖,选择了果断投降。就算有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骑兵斩首。
岭南虽然很多地方不适合骑兵作战,但番禺这块平原却并无问题。攻城的时候用不到骑兵,现在城池被攻破,那可就是骑兵的天下。
随着战马嘶鸣冲锋,在没有充足的工事防御下,骑兵就是战场上的主宰,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伴随战马冲锋,一路上劈砍就如砍瓜切菜。
“手握兵器者,杀无赦!”
“手握兵器者,杀无赦!”
“……”
秦军的怒吼声不断响起。
在这些浴血秦卒的厮杀下,越来越多的越人选择了丢弃武器投降。
他们是真的怕了……
秦军就犹如天兵天将!
他们手中的兵器,毫无作用。
劈在秦军的甲胄上,铜剑反而断裂。
好不容易靠着吹箭,射中秦卒的眼球。没曾想杀红眼的秦卒,直接将箭支拔出,将眼珠子都给吞下。如此表现,在心理上重创了越人……
他们是彻底怕了。
在他们眼中,秦卒根本不是人!
而是被始祖公诅咒的恶鬼!
他们就是来惩罚越人的!
而且目前南越的指挥体系已经崩溃瓦解,龙且项庄他们就只能亡命逃窜。越人勇士群龙无首,除了投降又能如何?
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
面临死亡,又有几人能坦然赴死的?
蝼蚁尚且偷生,更不必说这些没什么家国观念的越人。只要能保住性命,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英布手握秦铍。
此刻已是浑身染血。
他不断穿梭在茅屋中。
身后的亲卫只能勉强跟上。
沿途他看到很多慌乱逃窜的南越人,可他是压根没兴趣。他的目标就是龙且,毕竟这可意味着斩将军功!
英布昔日就只是刑徒,是公孙劫将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追随于黑夫,自南下起表现极其突出,很快就被李信提拔为亲卫。原本是想着能够跟黑夫担任主攻,可谁能想到最后让屠睢摘了桃子。
现在先登军功已经没了。
也就剩下斩将!
好在这些楚人和越人的区别很大,他们脸上几乎没有纹身,而且发髻也完全不同。很快,英布便笑了起来。
他的目光遥望前方。
“哈哈哈!”
“二三子,那龙且就在前面!”
“杀!”
英布怒吼提起弩机。
但下一刻有数支利箭袭来。
左右两侧的茅屋则冲出诸多项氏族兵。
利用长戟,活生生将马腿斩断!
英布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一时间是头晕目眩。好在是戴了头盔,倒是没多少事。他勉强睁开眸子,就瞧见竹矛朝着他刺来。
“保护上吏!!!”
亲卫们怒吼着扑了上来。
英布匆忙来了个懒驴打滚,顺势从地上爬起身。
“将军,咱们赶紧走!”项庄紧紧抓住龙且,“咱们没时间了,再不走就……”
“我们……已经走过太多次了!”
龙且抽出腰间佩剑。
眼神带着愤怒和悲凉。
他知道,番禺城大势已去。
他终究还是没能完成和项梁的约定!
“这一次,不走了!”
龙且目光死死盯着英布。
此刻是下定了决心!
“有劳你告诉项公!”
“且……已无颜再见项公!”
“龙将军?!”
“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