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娇娘高傲地昂头道:“若不是学院里那群老学究们太顽固,凭借我这些年在东林学院的教学成绩,也早该当副山长的。”
“之前那姓杨的老货还死活不相信我能复刻地动仪,死皮赖脸地要和我打赌呢。”
“如今还不是灰溜溜地卷着铺盖,跑到白鹿书院去了。”
秦筝骄傲地竖起了大拇指:“我老师果然就是最牛的。”
钱娇娘睨了她一眼,幽幽道:“大半个月不见,你这丫头果然还是最会油嘴滑舌。”
又上下仔细打量着秦筝,确认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完整,才满意地点头。
“还行,虽然爱冒险,却也是个聪明的,没让自己受伤。”
秦筝笑着拍马屁道:“老师这话说的,我可是老师的亲传弟子呢,自然继承了您的精髓。”
钱娇娘只不理她:“今日特意过来一趟,是来道别的吧。”
秦筝不好意思地道:“如今陛下圣旨已下,我婚期将近,也不得不回永安侯府了。”
又忙保证道:“不过老师您放心,我每月还是会来东林学院五日学习的。”
钱娇娘似乎有些不满意无奈道:“五日就五日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缺了课,我骂你时,可别怪我无情。”
秦筝忙保证道:“老师,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东林学院是大虞朝最顶尖的学府。
钱娇娘是东林学院数一数二的教授。
哪怕在东林学院里,每年也只有最顶尖的十几人,能得到她的亲自教导。
若非这次意外与巧合,秦筝只怕这辈子都难够到她的门槛。
如今她走了狗屎运,让钱娇娘收了她为弟子,倾心地教导她。
她又怎么会不珍惜呢?
要知道,她贫瘠的人生可很难再次走如此好运的。
看见秦筝如此态度,钱娇娘才算是满意了,小声嘀咕着。
“幸好早知道你们这些高门弟子都是学不长久的,前段时间给你多教了一些内容。”
秦筝没听清,小声问了句:“什么?”
钱娇娘咳咳两声,转移了话题:“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刚到京城,下了朝就过来了吧。”
“你这份心意,老师心领了。”
“现在你可以回家去了。”
“你的家人想来已为你准备好了接风宴了。”
秦筝其实还有许多话想对钱娇娘说。
但看着钱娇娘眼下的青黑,知晓她这段时间担忧自己,也没怎么休息好,也知趣地没再留。
日后她还要来老师这里学习的。
来日方长。
她将给钱娇娘的土特产放下后,就准备乖巧告别离开。
“等等……”
钱娇娘喊住了她。
秦筝回过了头,疑惑地看着钱娇娘:“老师?”
钱娇娘别别扭扭地不看她,塞给她一张名帖,咳咳两声道。
“外头比东林学院要复杂危险的多,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别太逞强了,遇上了事就和你师兄们说。”
“这是我的名帖,你拿给你师兄们看,他们总要给你几分薄面的。”
“注意安全。”
只是几句简简单单的叮嘱,秦筝却无端眼睛一热。
她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拥住了钱娇娘。
“老师,我真是太喜欢您了。”
秦筝回到了自己小楼时,庄蓝与庞君已收拾好了,正在督促人将行李搬上马车。
望着这住了三个月的小楼,秦筝眼神有着怀念。
“当初住进来时那么仓皇,也颇为不习惯,没想到离开时竟也会怀念。”
庄蓝也是不舍道:“此处虽然并非侯府,却胜在生活得清净简单,无需应对侯府那些人和事,仿佛人生放了个大假似的。”
人生放了个大假。
秦筝觉得这说法新奇,仔细一品,却又觉得贴切。
站在二楼阳台上,她最后推开了窗户,眺望着远方的翠湖寒亭美景,轻叹一声。
“是啊,以后到了东宫,再想要放这样的悠长大假,只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假期再好,也终究只是假期。”
“人生总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走吧。”
“说不定我们未来的住处会更美好呢。”
夏蝉、庄蓝都用力地点头。
三人正准备一齐下楼,夏蝉朝旁边瞥了一眼,眼尖地发现了。
“小姐,您看那门口的梨树下立着的,是不是程祭酒?”
秦筝顺着她目光看去,竟真的看见了程浩之。
她看向了程浩之。
梨树下的程浩之似乎也心有所感,抬起了头,看向了她。
二人猝不及防间对视了。
程浩之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眉宇疏阔潇洒,气质愈发清隽,有着书卷气。
他朝她露出一个平和笑容,扬了扬手中一个红包裹。
似乎是在叫她下去。
秦筝纳罕地下了楼,去了梨树旁,见了程浩之。
“程祭酒,你瘦了许多……”
一句话尚未说完,程浩之已轻声说完了。
“真真,祝贺你要成婚了。”
秦筝并不意外:“你知道消息了?”
程浩之点头,递过了手中的红布包裹。
“那时我们约定过,彼此都要遇上幸福的。”
“如今我要离开京城了,恐怕来不及喝你的喜酒了,这是我给你的成亲贺礼。”
“筝儿,你会收下的吧。”
话说到这份上,秦筝还真没办法不收了。
她接过了那红布包裹,没话找话道:“是朝中有了什么新差事吗?程祭酒竟要离开京城这么久。”
似是要在离别前记住秦筝模样的,程浩之眸光贪婪地在秦筝脸上扫过。
在察觉秦筝目光时,又克制地垂了下去。
他轻声道:“大长公主府在边境的抚孤所发现了一些异常,可能与这次边境战事有关,我想亲自去看看。”
秦筝立即警醒:“这次齐王大败的战事?”
程浩之点头道:“嗯,齐王这次大败收兵,给朝中递上的折子是西夏国大帅也受了伤,退兵回朝了,边境恢复了平静。”
“但大长公主府听到的消息时,西夏国看似收了部分兵力,却只是改道去了边境其他城池,实际上还对大虞朝野心勃勃。”
“大长公主府不敢确认齐王或是边境探子谁说得对,正好我最近闲着无事,便主动请缨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