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还欲要藏着掖着不让永安侯府其他人知道,跟她争抢呢。
没料到竟被武国公老夫人一语挑破。
她表情有些惊愕。
武国公老夫人一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
“表二小姐放心,老身并未多嘴多舌之人,不会将此事向外宣扬的。”
太夫人也道:“放心,我们侯府也无人会和你争抢那大前程的。”
秦卿这才放了心,再次跪地道:“多谢祖母、母亲成全。来日秦卿必定报答二位的恩情。”
太夫人拿出一纸文书,让人摆出了纸笔,淡淡道:“报答恩情就不必了,你把这份文书签了就行了。”
“从此你秦卿与我们永安侯府再无干系,天高海阔绝不相认。”
青杏将那张文书递给秦卿。
秦卿接过一看,竟是一封秦卿用假死构陷侯府中人,侯府与她断绝任何关系,此生再无任何瓜葛,绝不搭救的承诺书。
秦卿是一个贪婪的人。
哪怕知晓自己此举伤了侯府的心,但她直到现在心底都还存着一丝希冀。
她毕竟在侯府养了四五年,彼此间有着感情在。
若在程相府混不下去了,她拉下脸来求侯府。
侯府难道还能真不理她?
但这一封承诺书切断了她的幻想。
今日从永安侯府离开后,她就彻底只能依靠程相府,毫无退路可言了。
她下意识看向了侯夫人,求助地道:“娘……”
侯夫人别过了脸:“别叫我娘了,你我母女情谊已尽。”
青杏将手中托盘里的笔墨砚台推得更近些。
最后一丝希望没了,秦卿知道自己今日是非签不可了。
她红着眼眶,露出可怜之态,缓缓照抄了那份承诺书,签名,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青杏吹干墨迹后,将信递给了太夫人。
太夫人仔细检查着承诺书,朝青杏微微点头。
青杏从胸口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了秦卿。
太夫人道:“里面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毕竟认识一场,这是侯府给你最后的退路了。”
“祝卿,你现在可以走了。”
在投靠永安侯府,认了侯夫人做母亲前,秦卿原来姓祝,‘卿’字是她生母取的名。
祝卿。
祝卿平安。
祝卿美好。
这是一名早逝的母亲最终给女儿留下的嘱咐。
秦卿可怜地看着每一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对她有一句挽留。
最终,她只能拿着那一百两银子,走出了永安侯府。
走到侯府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侯府匾额。
从十二岁到十六岁,她在侯府度过了青春年华。
拥有了疼爱她的母亲,为她铺路的父亲,爱慕她的韩王,人生美好灿烂到如正午阳光。
可为什么秦筝要回来呢。
秦筝回来后,她的美好生活便如同水中月般缓缓碎掉了。
她鼻尖有些酸涩,最后朝侯府匾额鞠了两下,大步离开了。
眼看着秦卿没入了街上人流,太夫人才最终松了口气,先看向了贞老夫人。
“贞夫人,现在事情也算真相大白,你也算可以安心了吧。”
贞老夫人之前记着要走,其实还有要将这事含糊拖过去,以后作为把柄拿捏侯府的想法。
现在侯府快刀斩乱麻地将此事解决了。
她的想法落了空。
她心中自然很不自在,也不讲究什么礼节了。
“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和你们多浪费时间了,我走了。”
倒是贞清辞还有些不愿离开的,期期艾艾地道。
“听老夫人刚才的意思,秦筝今儿个是要回来了。”
“正好我也许久没见筝妹妹了,不知是否能有幸在侯府候着,等筝儿妹妹回来后,和她说两句话。”
太夫人微微皱眉。
虽然不知道这贞清辞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但鉴于她一贯也是个不好惹的。
太夫人并不想在今日秦筝刚回来时,就让她给秦筝添堵。
她客气地道:“贞小姐对筝儿的情谊我记下了,回头一定亲自转告给筝儿。”
“只是今日毕竟是我们一家团圆时,恐会让贞小姐相处的尴尬。”
贞清辞脸皮还没贞老夫人那么厚,听出太夫人的拒绝,只好道。
“那我下次再来寻筝儿妹妹说话了。”
贞老夫人嫌她倒贴侯府丢人,忙将她拽走了。
“丢人现眼的,还不赶紧走。”
又看着贞老夫人祖孙俩离开后,太夫人才彻底放松下来,感激地看向武国公老夫人。
“老姐姐,这次还是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提醒,我估计就直接将这丫头赶出去了,都想不到要写一个承诺书。”
武国公老夫人摇头道:“天下人心易变,无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只是经验之谈罢了。”
似是想到了伤心事,她眼神有一瞬黯然,又挤出一个笑。
“事情既然已解决了,我也要告辞了。”
“不好耽误了你们阖家团圆庆祝的时刻。”
“我也要告辞了。”
太夫人忙道:“老姐姐你和筝儿也是相熟的,要不然待会儿留下和我们一起聚一聚。”
武国公老夫人很喜欢秦筝,有一瞬间心动,最终还是拒绝了。
“罢了,年纪大了,就该识趣儿,不能做那等扫兴的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太夫人也不好再留了,约了下次再见后,依依不舍地送了武国公老夫人离开。
……
与此同时。
东林学院。
钱娇娘的小院。
秦筝探头探脑地伸头,笑眯眯地道:“老师,现在还忙吗?”
钱娇娘其实早看见她了,此时还没好气地道:“我忙不忙,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行了,别堵在门口了,省得别人以为我故意苛待咱们立了大功的郡君似的,快进来吧。”
秦筝撒娇道:“老师,你可别打趣我了。”
“这次地动最大的功臣,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吗?”
“要不是您复刻出的地动仪,我们连京城北郊要发生地动都不知晓,又怎么有我救灾之功呢?”
“听说陛下对您的赏赐也下来了,东林学院也恢复您的教职,还让您担任副山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