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娘和张氏走近些,便看见一个穿着体面深褐色比甲,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主棚门口,手里拿着个簿子。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搬东西和分物料。
“糯米都泡好了没有?再去催催!
粽叶要挑宽的和没破的!
那边几个,手脚快点,辰时末(上午九点)第一锅粽子就得下锅!”
那妇人目光锐利,扫过之处,干活的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动作。
不用去问就知道那人是周嬷嬷了。
张氏远远看着,脚步便有些迟疑,下意识往王三娘身后缩了缩。
王三娘拍了拍她的手,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拉着张氏径直走了过去。
虽然这周嬷嬷通身的气派瞧着叫人望而却步,但王三娘始终记得婆母教给她的。
做事要不卑不亢,遇事不要畏缩,这样才能成事。
“周嬷嬷安好。”
王三娘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身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不低,既恭敬又不显怯懦。
“我们是张大景师傅引荐来帮忙包粽子的,这位是我同院的张家妹子,手也巧。
听说您这儿还缺人手,想来讨个活计,您看看成不成?”
周嬷嬷闻声转过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在王三娘和张氏身上扫过,尤其在她们干净整齐的衣着和手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立刻答应,也没赶人,只问。
“以前包过?手速如何?会几种花样?我们这儿要的量大,赶时辰,可容不得慢手慢脚又糟践东西的。”
周嬷嬷的话听着凶,但要求却不算苛刻。
王三娘连忙道。
“回嬷嬷的话,民妇自小跟着家里长辈学,包了十几年了,三角粽、四角粽、小脚粽都会,甜口咸口也都能做。不敢说多快,但绝不会耽误事,材料也定会仔细着用。”
她说着,还示意了一下自己特意修剪干净的指甲。
张氏也鼓起勇气,小声补充:“我……我也会包,在家常做,手脚还算麻利。”
周嬷嬷打量了她们片刻,又翻开手里的簿子看了看,似乎在核对什么。
末了,她点点头,语气稍缓。
“既是张师傅引荐的,想来是妥当人。
成!你们去左边第二个棚子,找吴嫂子,她会给你们派活儿、讲规矩。
工钱一日二十文,晌午管一顿稠粥和两个杂面馒头,若包得好、手脚快,节前活计多,说不定还能多做两日。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偷懒耍滑、浪费物料,立刻走人,工钱也别想拿全。”
“是是,谢谢嬷嬷!我们一定仔细做活!”
王三娘和张氏连忙应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两人按指示找到左边第二个棚子,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妇人,面前摆着大盆的糯米、馅料、粽叶和麻绳,正低头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粽叶香和糯米的甜气。
一个面相和善的吴嫂子给她们安排了位置,简单交代了今日要包的种类、馅料搭配和验收标准,又给了她们每人一小捆麻绳。
王三娘和张氏不敢耽搁,立刻净了手,坐下来开始干活。
王三娘手法娴熟,取叶、折角、装米、加馅、包裹、捆扎,动作如行云流水,又快又稳,包出来的粽子个个饱满紧实,棱角分明。
张氏起初有些紧张,速度稍慢,但看王三娘怎么做,也慢慢找到了节奏,埋头认真包起来。
周围其他妇人有的好奇地打量她们几眼,见她们手法确实不错,便也收回了目光,各自忙碌。
棚子里只剩下粽叶摩擦的沙沙声、麻绳勒紧的细微响动,以及偶尔低声交流馅料放置的简短话语。
日头渐渐升高,汗水从额角渗出,但王三娘和张氏心里却越来越踏实。
做完这一天就能得到二十文,这点辛苦不比在外头晒太阳干重活来得轻松。
只是二人的心境稍有不同。
王三娘想的是拿今天的钱回去买些肉和骨头炖汤喝。
张氏心里是想着将钱攒下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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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些米面回去,吃饱肚子才是做大的事。
春风堂后院,天气回暖的缘故,墙角的栀子花开了几朵,散发着幽幽的甜香。
林禾半躺在屋檐下的旧竹躺椅上,身下垫着王三娘新缝的薄棉垫,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蒲扇。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藤蔓,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连日来的养伤和操心,难得有这样片刻彻底松弛的时候。
墨点趴在脚边打盹,小红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只有细微的蝉鸣和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有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
林禾微眯着眼,感受着初夏微风拂过面颊的微凉。
她的思绪有些放空,盘算着过两日赛龙舟该带孩子们站在哪处看位置最好。
但这短暂的闲适并未持续太久。
前堂传来一阵略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李大夫与人寒暄的嗓音,然后那脚步声便径直朝着后院而来。
林禾刚睁开眼,武大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院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张守业和张贵。
武大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带着惯常的肃然,拱手道:“林娘子,打扰了。”
张守业脸上也带着客气而郑重的神色,张贵则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
林禾心知这阵势定有要事,忙坐起身。
“武侍卫,张村长你们快请坐,可是有什么事?”
武大不是墨迹的性子,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
“林娘子的身体瞧着像是好了不少,今日前来,是想请您一同去野猪岭和槐花村旧址走一趟。”
“倒是已无大碍。”林禾神色一正,看向武大身后的张守业,“先去看槐花村的旧址?”
“是。”张守业接口,声音带着沉重。
“那场大火之后,又下了几场雨,如今火患已彻底清除,焦土也冷却了。
咱们两村既然议定要携手重建,总得先去亲眼看看。
那片土地如今成了什么模样,心里也好有个底,想想往后这房子和地,该怎么重新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