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笑着点点她们的鼻子：“少不了你们的，等端午那天，带你们去看赛龙舟。”
林禾带着两个丫头出了门。
街上比前些日子热闹了不少，山火的阴影似乎在渐暖的天气和即将到来的节日冲淡了些。
粮铺里新到的糯米洁白饱满，干枣红亮，粽叶散发着清新的植物香气。
林禾挑着买了些，又称了一筐青皮咸鸭蛋，沉甸甸地提在手里。
市井人声，熟悉的烟火气，慢慢浸润着曾经被焦糊味充斥的感官。
大妞二妞一手牵着林禾的衣角，一手拿着刚买的糖瓜，小口舔着，东张西望，满是好奇。
林禾提着满当当的竹篮回到回春堂后院时，阳光正好，晒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买回来的糯米、红枣、粽叶和咸鸭蛋一摆开，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住在后院另一间里伤了腿的槐花村陈阿婆，倚在门边，看着那些青翠的粽叶，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
“躺在床上时间过得真快，这就到端午了……往年这时候，家里早就泡上糯米了。”
她媳妇张氏从里面端着脸盆出来，连忙接过话茬。
“娘，您坐着，我去帮忙洗粽叶泡米！林娘子，这糯米得泡多久？我来弄！”
她家男人托张林的人情也去了运河清淤。
家里婆母伤着，孩子还小，她这段时间只能过来帮忙伺候婆母。
林禾平日熬粥煮汤时不时分他们一碗，她心里记着情。
“那敢情好，正缺人手呢！”
林禾笑着应下，也不客气，都是落难的人，互相搭把手也好。
王三娘也洗了手过来，看着饱满的红枣，笑道：“这枣子真不错，包在粽子里肯定甜。”
“昨天还剩下些五花肉，我去把肉拿过来切碎腌好，一会儿再一起包进去。”
林禾转身去了厨房。
大妞二妞更是兴奋，围着竹篮转，想伸手摸摸光滑的咸鸭蛋，又怕弄脏了，只眼巴巴看着。
林禾从厨房出来，不止拿了肉，还拿了两个小木盆，给她们分配任务。
“大妞，帮娘把这粽叶的梗子剪掉。
二妞，你把红枣用温水洗一洗，要轻轻的，别搓破了。”
“好！”
两个孩子得了正经差事，立刻认真起来，小脸绷着，干得像模像样。
很快，后院就热闹起来。
大木盆里，清澈的井水浸泡着雪白的糯米，陈阿婆的媳妇蹲在旁边，不时用手搅动，让米粒吸水均匀。
另一个盆里，青绿的粽叶被仔细清洗，擦去表面的浮尘，又用温水稍稍浸泡，使其柔韧。
红枣洗净沥干，咸鸭蛋也一个个擦得干干净净。
李大夫踱步过来，捋着胡子看了一会儿，吩咐小药童。
“去，把我屋里把上次病人送的雄黄酒拿来，泡糯米时加一点，驱驱湿气，粽子也更香。”
“师父，那酒你不是早就喝了吗？哪里还有剩的啊？”
药童前几日同他讨要的时候，他还说全部被自己喝光了，现在怎么又有了？
药童嘟着嘴，满脸写着谴责。
李大夫有些心虚，催促着药童。
“那不是我没舍得喝完吗？你赶紧去拿，不要那么多话！”
“知道了！”
药童心不甘情不愿往李大夫藏酒的地方挪。
李大夫转头又对林禾道：“我那还有去年晒的艾草，一会儿也拿些来，煮粽子时放上几根，添味避秽。”
古人过节有许多讲究，不只是吃食，更融合了时令养生与祈福的智慧。
“成，我一会儿把粽子包好就去拿。”
林禾点头应下。
泡米需要时间，众人也不闲着。
陈阿婆虽然腿脚不便，却有一手编五彩绳的好手艺。
她让媳妇找了些颜色鲜亮的旧布头，撕成细条，就坐在门口阳光下，手指翻飞，没一会儿就编出了好几条精致的五彩缕。
彩缕也叫长命缕，代表端午节的好兆头。
陈阿婆笑着招呼大妞二妞。
“来，阿婆给你们戴上，端午戴这个，辟邪驱毒，保佑我们妞儿平安健康。”
两个孩子欢喜地跑过去，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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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腕，看着色彩斑斓的彩绳，眼睛亮晶晶的。
大妞看着眼馋，心里一动，也找了些结实的布料和丝线，跟陈阿婆学着。
她打算给家里每人都编一条，也给李大夫和小药童准备上。
这彩缕虽不值钱，但也是一份心意。
王三娘则惦记起别的。
她寻了块干净的粗布，剪成小方块，又去找李大夫讨了些丁香、苍术、白芷等具有清香驱虫功效的药材。
找了药碾子磨成细细的粉末，准备做成简单的香囊，给孩子们佩在身上，防避夏日蚊虫。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中过去了。
夕阳西下时，糯米泡好了，粽叶也柔韧了。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开始正式包粽子。
林禾手法熟练，取两片粽叶叠放，折成漏斗状。
先放一勺糯米，中间按进一颗红枣或一枚咸鸭蛋，再盖上糯米，手指灵巧地将粽叶折叠包裹。
最后用撕好的细麻绳紧紧捆扎，一个棱角分明、饱满紧实的粽子就成型了。
王三娘和陈阿婆的媳妇也在旁边包着，互相交流着家乡不同的包法，是三角粽还是四角粽，是甜口多还是咸口好，笑声低语不断。
二妞也尝试着包了两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粽子。
虽然不好看，却得到了大人们的一致夸奖，珍而重之地放在一旁，说要留着自己吃。
灶上的大锅早已烧开了水，李大夫拿来的干艾草丢了几根进去，一股特有的清苦香气弥漫开来。
包好的粽子被小心地放入锅中，层层码好，加了足量的水，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王三娘负责看火，先用旺火煮开，再改用文火慢慢焖煮。
夜色渐浓，回春堂后院却灯火温暖，药香中混合着粽叶、艾草与即将煮熟的糯米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在晚风里。
李大夫看了一天的诊，闻见粽子的香气，脚步就加快了不少。
他一进来就看见在厨房里忙活的几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一来就有粽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