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唤了名差役来:“你引着李小公子去看一看那海贼,李小公子不欲惊动他,你们都轻些,一定要按李小公子嘱咐行事,也别让海贼惊吓了李小公子。”
李灵钥跟着差役就走,才走了两步,大披风被扯住了。
她转过头,李青祥拉住了她的大披风,霍啸雨则皱着眉问:“你要去哪儿?”
霍啸雨和李青祥一直跟在李灵钥身边,但李灵钥这时很是疲惫,想不起他们来。
听闻李灵钥要独自去看一看那海贼,霍啸雨开口了:“不成,你不能独自前去。你还是小娃娃,别被他吓着。”
见李灵钥瞪着他,他也瞪回来:“你白日间才被动大刑吓着了,不能独自去见这海贼,我们随你同去。”
后来捉住并被审问的海贼被关押在县衙后的一间空屋内。
海贼被绑缚得如粽子一般,他身上的衣裳破烂,头发胡须蓬乱,先前遮住他身子的破斗篷已被拿走,能看到他的双腿鲜血淋漓。
他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李灵钥强忍着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在门外对那海贼仔细看了片刻,问引她来的差役:“那名唤奥斯的海贼关押在何处?”
差役:“就关在左近的空屋内。”
李灵钥想了想:“你带我去见他。”
奥斯也被捆得如粽子般,他被扔在另一间廨房内,门外有两名差役守卫。
李灵钥去到时,奥斯已无力言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她带了人进来。
对着奥斯看了一眼,李灵钥问差役:“他可用过饭了?”
差役答道:“海贼每日只能吃一次饭,每次只给吃小半碗白饭。这是为了不让他们有力气逃脱。”
李灵钥点头:“我知晓何大人对付海贼花费了许多心思,但能给我拿碗白饭来吗?不要菜。”
差役没敢答应,李灵钥:“劳烦你先对何大人说我与署提举有话要问这海贼,得给他些好处。为了让他有力气答话,请给他用些点心吃食。请何大人定夺。”
差役去了,李灵钥步入廨房,来到奥斯面前,正要蹲下,霍啸雨已道:“别蹲,我给你拿椅子来。”
他拿了椅子来,李灵钥谢了一声,在椅上坐下,用大食国语说道:“奥斯,我让人给你拿吃食去了。”
奥斯一听吃食,眼中亮了一亮。
李灵钥:“但有个人,我想请你认上一认。”
奥斯看向她:“我不认就不能有吃食,对吗?”
李灵钥:“广府对海贼自有管辖法,我想帮你,你也要帮我。”
奥斯看着李灵钥:“你除了给我吃食外还能帮我何事?可能保我不死?”
李灵钥看着他:“你将你的所思所想说与我,我帮你通译给此间的诸位大人。但你得将你能帮我们做哪些事说个分明。吃食我能帮你要来,但能保你不死的不是我,而是你自身。”
奥斯看着她,神情思索。
李灵钥微笑:“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说话了,至少我说保你不受重刑,你也真没受刑吧。至于不让你们吃饱,也是不让你们有力气作乱。我若是你,就认真想一想能有何事相助,用此来换你活命。”
她转头向门外看去,清泉被霍啸雨派在了他的侍卫身边,白纸册子与芦苇笔都在清泉处。
李青祥见她回头,问:“小弟要何物?”
没等李灵钥出言,他已道:“是纸与笔么?可是在清泉处?我去找。”
李灵钥走到门前,对守在门外的差役道:“可有桌案?没有桌案,高几也行。”
不多时,笔纸、桌案连同吃食都送来了。
那差役送来的吃食是一碟酥饼,乃是给熬夜审问的人备下的点心。
李灵钥想要拿酥饼,霍啸雨已先她一步将酥饼拿在手中:“我来,你别走近他。”
他走到奥斯面前蹲下身,将酥饼放在距他前方。
奥斯惊疑不定地看着霍啸雨,霍啸雨起身回到李灵钥身边坐下。
李灵钥淡淡地:“吃吧,吃完后将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我必定一字不错地帮你通译。”
奥斯早已盯着酥饼,他挪向前,飞快将酥饼塞入口中,吃得狼吞虎咽。
霍啸雨在一旁坐下,小声对李灵钥和李青祥道:“看来饿极了,他们便也不守那清规戒律了。”
李青祥点头:“我认为他们在路上也不会守那许多规矩。”
李灵钥微笑:“兄长说的是。他们的清规戒律里对吃食还有一条,不知者不罪。”
李青祥意外:“不知者不罪?那岂不是,岂不是只要他不知晓,用了不该用的吃食也不打紧?”
李灵钥:“其实吃食一入口他们便知这吃食是否是能进食,但哪怕是不该进食之物,只要彼此都不说破,便可算为不知晓,也能进食。”
霍啸雨恍然大悟:“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如何走过漫长海途。他们在海途上可吃之物都是事先备下的,且到了能采买处便该采买,若错过了,必定就要饿肚子。采买到的吃食未必都是他们都吃的,若依旧对许多吃食都敬而远之,那早就饿死在途中了。”
李灵钥:“清规戒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的神佛还让他们不许说谎,可我们见过的客商,不说谎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奥斯吃得狼狈,他破衣上全是酥饼碎屑,李青祥去给他拿了盏茶来,他也毫不犹豫便喝干。
李灵钥等奥斯吃完酥饼,才问:“你可将要说的话都想好了?”
奥斯:“我不知道里卡度的船去了哪里,我怎么帮你们?”
李灵钥点头:“此间的兵士已在找寻里卡度及他船上的盗伙,我们必定会找到。倒是你要想一想,你能为我们做什么?”
奥斯看了她片刻,“我帮你们找到他们,你们让我活下去?”
李灵钥看着他:“你愿意帮我们找到他们?”
奥斯:“你们不杀我,我就愿意帮你们找寻他们。”
李灵钥:“可我们有人已在找寻。他们的船又坏了,得要修缮,我们迟早能找到他们,不必你帮我们找。再者,我还担心你伺机逃跑。”
奥斯苦笑:“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李灵钥淡淡地:“我们一放你离开此间,你即刻便会去找寻广府城内的异国客商,而后向他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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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随他离开。你会对他说你能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能带你离开,哪怕为他杀人,你也毫不犹豫。而大食国的客商听了你的话,十之八九会带着你离开。你休想骗我。”
奥斯叹了口气:“你不信我,又来问我?”
李灵钥看了他片刻:“上回你帮我认出了罗德里格,连和你同一船来此的海贼,也算是帮过我。因此我也想帮你一回。”
奥斯看着她:“你如何帮我?”
李灵钥淡淡地:“那要看你能帮什么忙了?你想要吃饱,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问完了我要问的话,你也得到了你要吃的吃食。”
奥斯看着身上的碎饼屑:“这就算是吃食么?”
李灵钥:“我们现下也是吃这个。你不喜欢可以不吃。真是要饭还嫌饭馊!你们在海上行船时何物不吃?连人肉都吃!你不必反驳,我知晓的远比你没说出来的多!”
她淡淡地一句话,让奥斯没再多言。
李灵钥接上:“你能帮我的也不多。我却帮了你许多!大周对海贼向来是严惩,但凡抓住,一定是杀死悬尸,以震慑心存异志的客商。你没受酷刑是因为我要问你话,向官府请求了不要让你受苦;现下你还要与我讨价还价?”
奥斯:“为了活命,我会尽力。但若要让我死去,我绝不会帮助你。”
李灵钥看着他:“为了活命,你可以看着与你同舟共济的伙伴死去?”
奥斯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是的。只要我能活,别人如何我不会管。你看不起我也罢,我不放在心上。”
李灵钥拿着抄录起身出来,对差役道:“劳烦你们盯着他,此人过后还有用处。”
差役都点头:“李小公子放心,我们省得。”
来到县衙大堂,何县丞正与县衙的官吏一同等候。
李灵钥将奥斯的情形说了,将他的话也说给了何县丞知晓。
何县丞想了想:“李小公子,这人这话可信得?他也是盗伙,对同伙就这样决绝?”
李灵钥:“县丞大人,盗伙都是凶狠之辈,他们聚在海船上为了吃食与所得争执甚多,仇恨也多。只是同舟时得共济,如今不在同一条船上了,自然就,”
她停住了:“我见识有限,对这奥斯也只是上回审讯时见过,知晓也不足,所言也未必就对。要如何用这奥斯,还是得由大人决断。”
何县丞与广府官吏相商,李灵钥则退到了后面院内。
院内已经有了光亮,天边已有了曙光。
霍啸雨被何县丞留在了大堂内一同商议,本来何县丞还要留下李青祥与李灵钥。
李青祥哪里肯留下,对县丞行了个礼:“小子只是一介书生,只能跟随着办些许小事,现下是陪小弟前来,不敢听大人们商议,还请大人让小人退出去等候。”
李灵钥更不会留下,跟在兄长身后出来了。
李青祥与李灵钥在衙门后院的空屋中等候。
李青祥对着县衙大堂看了看:“只望能早些将这伙海贼都捉住。”
停了一停,他看向李灵钥,“这伙海贼不能尽数捉住,小弟的辛苦便未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