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鹏离去不到一盏茶功夫,便有八名兵士来到。
见了李良宏,他们一同行礼:“见过李大人,罗掌旗让我们今日跟随李小公子办事,听凭李小公子分派。”
这八名兵士都身形健壮,腰配兵刃,说北方官话时音韵各异,但都不是广府音韵,可见来自大周各郡。
李良宏知晓他们都是随罗飞鹏南来的兵士,顿时放心不少,对他们拱了拱手:“有劳各位了。”
八名兵士立时又对他行礼,当中一人说道:“李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好生跟随李小公子,等李小公子办完了事,送他返回贵府。”
李青祥也随李灵钥同去。
一行人才到市舶司营门,何云生跑过来行了个礼:“祥哥儿、曜哥儿这是要去何处?”
没等李灵钥回答,他又笑着:“我家公子说今日要到贵府去拜访,让我在此间等候。”
听闻李灵钥要往谢赫的客馆去,他连忙接上:“请几位等一等,我告知我家公子一声。”
没等李灵钥出言,他已一溜烟跑开了。
不多时霍啸雨带着侍卫来到:“你要往谢赫处去?我们随你同去。今日市舶司闹了这一场,你再去驿馆便得格外小心。”
他对着罗飞鹏派的兵士看了看:“你带的人不少,但我依旧不放心。我随你们同去吧,等自谢赫处出来,我去你家与伯父说话。这些日子忙碌,我没去拜见伯母,今日正好去拜见。”
一行人来到谢赫的客馆门外,李灵钥嘱咐跟随同来的兵士:“异国客商都很谨慎小心,也很是胆怯,因此我不能带各位进去。我们进去后,各位也不要轻易进入其中,若有意外,我会出声招呼。”
在市舶司对李良宏说话的兵士对着异国客馆看了看,取出个陶哨递来:“李小公子,这驿馆内嘈吵,你进去后我们若听不到你的呼喊,恐怕会误事;又或是听错了,则会坏了你的打算。这是我们常用的陶哨,你带在身上,若有不对立刻吹响它。这陶哨吹响后十分高亢,我们定能听到,听到了便能即刻进来相助。”
陶哨寸许长短,做成了鱼型,哨身上刻得有简单的纹路,拦腰系了条皮绳,皮绳细且柔软。
这八名兵士的衣裳一般无二,但唯有这人腰中系了牛皮腰带,与寻常士兵系布腰带不同,应当是罗飞鹏手下的头领。
李灵钥意外于这头领的细心,接过陶哨谢了他。
霍啸雨自她手中将陶哨拿了过去:“你要与谢赫说话,哪里顾得过这些小事。这陶哨交给我。我看情形不对便会吹响。”
李灵钥与霍啸雨、李青祥一同步入客馆,掌柜迎了上来。
这掌柜上回见过李灵钥,笑着迎上来:“曜来了。”
客馆内依旧坐满了异国客商,这时已近晚饭时分,烤羊肉与羊肉焖饭的香味已自后面灶间飘来,十分诱人。
客馆内的客商在看到李灵钥时便止住了说话。
不论此间的客商今日是否去过市舶司的,李灵钥与白萨木在市舶司针锋相对,她细查过往的情形都已传到了此间。客商看向她的目光不是从前的好奇,而是有了探究。
李灵钥对掌柜微笑:“市舶司已为各国客商办理公文了,我特来知会此间各位客商:请带着关防文书前去办理公文缴纳税银。”
停了一停,她接着说道:“办公文时,各位客商的关文上所写的人都要去到,人数不对,公文可就没法办好。”
客馆如今的掌柜是大食国人,颏下的胡须染了红黄二色。
他微笑着问:“曜,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公文上有二人,但只有一人前去办公文,这公文就办不了?”
李灵钥点头:“正是。”
掌柜想了想:“可我听闻从前办公文并不要求公文上所有人都前去衙门。只要在那海防公文上的一人去到,便能办好。如今竟改了么?何时改的?”
李灵钥:“就是今日改的。今日有异国客商去市舶司,说了一桩陈年往事,市舶司才惊觉异国客商的安危也是大事。因此今日下午起始,海防公文上所有的人去到,才能办公文与缴纳税银。请掌柜与此间的客商说明。”
一名伙计自后面出来,他对李灵钥行了个礼:“谢赫请曜前去相见。”
李灵钥一进驿馆,这掌柜便迎上来,十分热情,但她也看到掌柜对着这名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便低着头往后院去了。
听了伙计的话,她微微一笑:“那我们去见谢赫。”
掌柜引着他们来到后院,在去向谢赫处的帘幕外站住。
李灵钥没出言,掌柜则小心地陪着笑:“曜,能否请这二位在此间等候,谢赫没说要见他们。”
“不能。”李灵钥微笑:“署提举大人与我兄长都曾与谢赫见过。他们随我同来,谢赫要见,那便一同见了。我们是来说市舶司的公事,并非是前来玩耍,因此该一同与谢赫相见。”
见掌柜还想说话,李灵钥收了笑容:“谢赫不见他们,那我也不能独自与谢赫相见!”
掌柜神情为难,“曜,你知晓谢赫,”
李灵钥微笑:“既然掌柜这样为难,那我也不好意思为难你,便不与谢赫相见了。”
掌柜叹了口气:“请你等一等。”
他进入帘幕内去了。
李灵钥将内院天井内打量了两眼,此间也有几起异国客商,正在小声说话。地上的凉垫都已收走,换过了精致的布毯。
片刻后掌柜出来,掀起帘幕,“谢赫请几位前去相见。”
谢赫的两名侍卫依旧在帘幕后吸水烟,看到李灵钥三人进来,一名侍卫起身去揭起帘幕。
谢赫一身黑衣坐在软垫上,他的右手支在面颊边,瘦长的食指与中指支在额角,拇指则支住了下颏。
他目光闪动,看着李灵钥。
李灵钥微笑着行了个礼:“见过谢赫。”
谢赫面上闪现出一丝笑容:“曜,你许久没来了。”
李灵钥坐下:“尊敬的谢赫,市舶司已为各国客商办公文,我便也忙碌,不能前来拜见,还请见谅。”
谢赫点头:“今日我这里烤了羊,也有你喜欢的羊肉焖饭,你来得正好。”
李灵钥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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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周,能赶上主人家的美食,可是客人的幸运。只是今日市舶司有事,我还得回去相助通译,便不能在此间用饭了,多谢谢赫的好意,请谢赫不要见怪。”
谢赫看着她,李灵钥:“今日有位白萨木来到,说了一件陈年旧事。这事虽已过去多年了,但依旧让来到广府的异国客商心有余悸。市舶司得将这事查个分明,给来到此间的异国客商一个交代,因此我们都得回去查看这些年的文书,不能在此间久留。”
谢赫想了想:“那,你今日来到,有何话要对我说?”
李灵钥:“我来此有两件事。第一是来知会此间的客商们尽快去办公文,去时带上各自的海防关文,公文上所有的人都要去到。这是市舶司的告示,一份张贴在市舶司营门外,一份我送到此间来,请谢赫让人张贴在客馆内。”
她将告示展开来,告示后方还押着广府市舶司的印鉴。
谢赫看着告示想了片刻:“你将它留下,我会让人张贴。第二件事为何?”
李灵钥:“那位白萨木说的陈年旧事,事关一位客商的货品被吞没,其人也在此间过世。但市舶司将那几年来到此间的异国客商的抄录都查了一回,并没有白萨木提到的这位客商。但白萨木说了此事后不久便离去,我不知他如今在何处落脚,因想到谢赫也来到此间多年,特来向谢赫请教下处,请他相助查清此事。”
谢赫看着她,片刻后才道:“你要向我打听这位白萨木?我没听过此人,也没见过他。”
李灵钥一笑:“谢赫不识得白萨木?这可怎么好?我再去找寻。我还想向谢赫打听那位客商的情形。白萨木说他名唤韦杜德,但我在白萨木说的那几年的抄录中没能找到。谢赫也来了许多年了,可曾听到过这事?可曾听过这位韦杜德?”
此间四角都点了油灯,灯光晕黄,将谢赫的面容映得很是柔和,但他的目光却是掩不住的冰冷。
谢赫对着李灵钥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曜,我平素不太出门,这些琐事也不会传到我的耳中。”
李灵钥微笑着:“但此间来的客商不少,他们会带着天下间所有的消息来到,在此间议论。谢赫可曾听他们提过?”
谢赫看着她缓缓地摇头:“曜,我极少见客商。”
忽然想起李灵钥见过客商向他道谢,谢赫轻咳一声:“他们来见我时也不会提到这些。”
李灵钥一笑:“那我知晓了,谢赫能拨冗相见,我很感激。改日有空再来拜见。”
她立起身来,对谢赫行了个礼,“告示就让伙计张贴在客馆门内。告示上写得有大食与波斯两国的文字,若还有客商看不懂,请让他们到市舶司来问询。”
谢赫微笑:“你果真不留下来用饭?今日的羊极肥美,我难得有空闲,想与你一同用饭。你的朋友也一同来,我还没与他们一同用过饭呢,请他们也留下来吧。”
李灵钥当然知晓这是谢赫刻意挽留,她微笑着摇头:“谢赫的美意,我们都心领了。实在是市舶司事多,我们都得回去相助,不能在此间多耽搁。将来有了时机,我再来与谢赫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