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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孤灯

作者:橙宝平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娆压下颤抖的指尖,平复着呼吸,凝神为自己诊脉。


    指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时快时慢,带着一种不祥的躁动,与之前疫病发作的人的脉象,隐隐吻合。


    孟娆的心沉到了谷底,千防万防,她还是中招了。


    她狠狠闭了闭眼,强行按捺住心底瞬间涌起的惊涛骇浪。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死得更快。


    这疫病来势汹汹,症状酷烈,且明显具有传染性。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这个风险带回去。


    她环顾周围,药柜斑驳,桌椅陈旧,位置僻静。


    这里是她当值的地方,虽然简陋得可以,但此刻反而成了最合适的隔离之所。


    至少,能把危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牵连她在意的人。


    她强撑着发软打颤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窗边,将房间里所有窗户的插销又检查了一遍,确保关得严严实实。


    之后,她踉跄着坐回桌边的椅子上,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拿起笔。


    头晕一阵阵袭来,视线有些模糊,她甩了甩头,努力集中精神。


    得把发病初期的症状,脉象变化详细记下来,万一下一个感染者出现,这些记录或许能救命。


    孟娆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写,笔尖因为虚弱而颤抖,但字迹依旧清晰。


    写完了症状记录,她另取了一张纸。


    回想之前检查到的那撮香灰,结合自己体的症状,飞快地在脑中筛选着可能的解毒思路。


    甘草、金银花、黄连……她笔下飞快地列出几味可能有对症解毒之效的药材,但随即又重重划掉。


    不行,药性太猛,得了疫病的人身体虚弱,根本就受不住。


    得温和些,但效力又不能减……


    她咬着笔杆,反复推敲,最终涂涂改改,写了个新方子出来。


    这方子,只能算是个尝试,有没有用,她心里也没底。


    做完这些,她已经气喘吁吁,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她换了一张小笺,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


    这次的字迹因为体力不支而有些虚浮绵软,但依旧尽力写得工整清晰,生怕看信的人担心。


    她没有多写,只简单交代自己需留在太医署应对疫病,归期不定,让苏嬷嬷务必看顾好念儿。


    想了想,她又把可能用到的几种解**材名字也附在后面,让苏嬷嬷设法悄悄备一些,有备无患。


    书写完毕,放下笔,孟娆把小笺装好,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板壁。


    外面守夜的一个小太监闻声过来,隔着门小声问:“孟顾问,您有什么吩咐?”


    这小太监名叫福顺,平日里在太医院干些跑腿洒扫的杂活,面相憨厚,孟娆对他有点印象,还算老实本分。


    “福顺,帮我把这个悄悄交给西街柳枝别院的苏嬷嬷,务必亲手交到她手上,别让旁人看见。”


    她说着,将一枚银子连同信件,一起从门缝底下塞了出去。


    福顺在门外沉默了一下,显然是掂量出了这趟差事不寻常。


    他犹豫了几息,最终还是弯下腰,捡起了东西。


    “哎,孟大夫放心,小的省得。”


    做完这一切,孟娆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空荡的墙壁上,更显孤寂。


    冷……好冷……


    刚才忙碌时不觉得,此刻一停下来,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便汹涌而来,让她控制不住地牙齿打颤。


    可额头却又烫得吓人,像有团火在烧。


    会不会死?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念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苏筱姐姐托付的事还没办,祖父派的人还没到,还有顾鹤白……


    混乱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发热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不行,不能想这些。??


    孟娆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用疼痛驱散软弱的思绪。


    得活下去,为了念儿,也为了自己。


    她挣扎着爬起来,挪到桌边,就着昏黄的灯火,再次拿起笔,强迫自己继续记录身体的变化,试图从混乱的脉象中找出规律。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能放弃。


    与此同时,东宫。


    顾鹤白听完暗卫的密报,手中的茶盏啪一声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碎屑溅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他缓缓抬起眼,周身气势骇人,“给孤,再说一遍。”


    暗卫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重复道:“回殿下,孟顾问已出现疫病初期症状,正在太医署配药间自行隔离,属下亦查明,今日在浣衣局隔离处,用污水泼湿孟夫人防护面巾的那名宫人,名唤小菊,是皇后的人。”


    顾鹤白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牵扯到未愈的伤处,带来一阵闷痛,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只有一种焚心蚀骨的怒意。


    皇后真是好手段!借着传懿旨将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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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娆调去最危险的浣衣局,再安排人破坏她的防护,让她暴露在所谓的疫病之下。


    这样无论孟娆是死是活,这笔账都可以轻易推给时疫。


    而皇后,只需轻飘飘一句忧心宫闱,急于查明真相,便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浓黑的眸子闪过猩红,顾鹤白指节都被捏的作响。


    “备衣。”


    他忽然转身,低沉的声音叫人听不出情绪。


    “殿下!”暗竹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惊愕抬头,。您的伤还未痊愈……”


    “孤的话,不说第二遍。”


    顾鹤白打断他,目光如电。


    暗竹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殿下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他只能咬牙应道:“……是!”


    夜已深,寒风凛冽。


    平日里就算入夜也偶有宫人走动的宫道,此刻空旷得吓人。


    尤其是靠近太医署的区域,更是死寂一片,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偶尔有几个必须值夜的小太监,也是缩着脖子,贴着墙根快步疾走,恨不得离太医署越远越好,仿佛那里是噬人的魔窟。


    顾鹤白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大氅,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逆着那些仓皇躲避的宫人,熟稔地穿过几条小径,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扇紧闭的窗户下。


    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灯火。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近窗缝,朝里面望去。


    只见孟娆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坐在桌前。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显得异常脆弱。


    但她没有躺下,而是强撑着坐在灯下,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腕上,似乎在给自己诊脉,另一只手则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昏黄的灯火勾勒出她消瘦的侧影,明明已是**之末,那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顾鹤白静静地站在窗外,心口那处未愈的伤,似乎被人狠狠拧了一把,泛起细密的疼痛。


    蠢女人,从前装的精明,可他就在东宫,却不知递个消息来找他。


    有他在,便是皇后的旨意,不从也就不从了。


    他简直想立刻冲进去把她揪起来,可脚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如今进去,与孟娆来说并无好处。


    心头压着的火烧得他心口泛疼。


    顾鹤白指尖轻点在窗上,摸上了那道投下的影子。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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