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殿,烛火通明。
顾鹤白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唇色泛着不祥的紫绀,额角还在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很快浸湿了鬓边的墨发。
他紧闭着眼,眉心因痛苦而紧锁,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微微痉挛。
那状况,竟比当初**濒死的赫连玄看起来还要凶险几分。
暗竹脸色铁青。
可如今主子昏迷,还吩咐了不准散出消息,正经的太医也不好找。
好在他还能稳得住,悄无声息地带来了那位曾为赫连玄诊治过的老大夫。
老大夫颤巍巍地上前,搭脉良久,指下的脉搏紊乱微弱得让他心惊。
他又小心翻看了顾鹤白的眼睑,脸色越来越沉,最终收回手,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对暗竹缓缓摇头。
“殿下所中之毒诡异非常,老朽实在无能为力,此毒阴狠,侵蚀心脉的速度,远比当日那质子所中之毒更为猛烈。”
老大夫的声音充满无力,“老朽医术浅薄,只能暂且施针,拼尽全力护住殿下心脉,延缓毒性蔓延,但若想解毒非太医令亲至,否则……殿下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话虽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他只能吊命,解不了毒,再拖下去,回天乏术。
就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中,殿外传来姜雪晴的声音。
她端着一盅她亲手炖的参汤,却被拦在了殿外。
“你们放肆,殿下还在里面,你们却通报都不曾一声,什么意思?”
她本是听闻顾鹤白连日操劳,想来送汤表表心意,顺便再看看他。
谁曾想这狗奴才,连通报都不曾一声。
东宫如今除了顾鹤白,也就是她算半个主子,还曾经救过主子的命。
外头的人不敢多拦,犹豫再三还是放了她进来。
好歹能照顾殿下。
刚一进殿,姜雪晴就瞧见了生死不知的顾鹤白,心尖猛颤。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姜雪晴手中的白瓷盅哐当一声摔碎在地,参汤泼了一地。
她扑到榻边,看着顾鹤白毫无生气的脸,瞬间泪如雨下。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这样?太医呢?快传太医啊!”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情真意切。
暗竹见状,上前一步,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劝道:“姜姑娘,殿下需要静养,您身子弱,在此恐忧思过甚,不若先回宫歇息,殿下若有消息,属下立刻派人通传。”
姜雪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看榻上气息奄奄的顾鹤白,又环视了一圈满屋子愁云惨淡的众人,心知自己留下也确实无用,反而可能添乱。
她拿起帕子拭了拭泪,哽咽道:“那……那你们定要好好照顾殿下,用最好的药,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我等着。”
说罢,她才一步三回头,由丫鬟搀扶着,犹自带泣地离开了内殿。
待姜雪晴的脚步声远去,殿内的气氛更加沉重凝滞。
老大夫的治疗效果有限,顾鹤白的脉象依旧微弱得可怕,脸色灰败,不见丝毫起色。
暗竹看着主子生命的气息仿佛正在一点点流逝,心急如焚。
他跟随顾鹤白多年,腥风血雨里闯过来,最是清楚主子对那位孟夫人是何等不同。
那份执着,那份连主子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复杂心绪,他看在眼里。
眼下太医署的人未必可靠,就算赶来也需要时间,而殿下……恐怕等不起了。
不过孟夫人既然连相离质子那般奇毒都能化解,或许她能有办法。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暗竹不敢再耽搁,对老大夫沉声交代了一句“尽力救治,等我回来”,身影便如鬼魅般一闪,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宫外别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别院内,孟娆刚将熟睡的孟念安置好,自己也准备歇下。
折腾了大半夜,身心俱疲,脑子里还乱糟糟地想着明日该如何寻个稳妥的新住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响。
孟娆警觉地抬头:“谁?”
“孟夫人,是我。”
窗外传来暗竹压抑着焦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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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顾鹤白不对她设防,他那几个暗卫,孟娆是知道的。
他这个时辰,来做什么?
孟娆眉头瞬间蹙紧,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冒头。
白日才刚叫她过去,好一通有的没的折腾,如今这大半夜的,又整什么幺蛾子?
她冷着脸,没有开窗,只隔着窗户硬邦邦地道:“深更半夜,念儿方才受惊睡下,需要安静,没什么重要的事,明日再说。”
窗外的暗竹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语气急了几分。
“孟夫人,事关紧急,请随卑职立刻入宫一趟。”
孟娆想起顾鹤白之前那处处掌控的模样,想起念儿今晚遭遇的危险可能与他有关,语气更加冰冷。
“夜已深,我需照料孩子,不便前往,殿下若有事,请明日遣内侍正式通传。”
她把“正式”二字咬得略重,划清界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暗竹在外面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能听出孟娆话里的疏离,可殿下的情况刻不容缓。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哀求道:“孟夫人,殿下情况很不好,只有您或许有办法了,请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随卑职去看看吧!”
孟娆的心头一跳,晚上在书房见他时,虽然脸色是差了些,眼底乌青浓重,但说话行动都无碍,怎么也不至于到暗竹这般失态哀求的地步吧?
是苦肉计,故意演给她看,想骗她心软?
理智立刻拉起警报,尖锐地提醒她不要管,那个男人的事与她无关,他身边有太医,有姜雪晴,轮不到她操心。
可暗竹那声音里的惊惶,不似作伪。
而且,以顾鹤白那骄傲到骨子里的性子,会用苦肉计吗?
心底深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悄然蔓延开,搅得她心神不宁。
微垂的眉尾泻出几分烦躁,一张小脸在黑暗中绷的死紧。
孟娆抬手握紧了盥洗的铜盆。
暗竹见里面久久没有回应,更是焦急万分,几乎要不顾一切闯进去。
下一秒,门蓦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