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是二人成婚后的第三十日
无星无月,乌云压城。
赵衾直到子时过后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涵碧轩。他看向她,眼神幽暗不明,“晚晚,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离开淮州,暂避风头?”
苏晚停下泡茶的动作,“二爷想去哪里?”
“南方,或者……出海。”赵衾揉了揉眉心,“我在南洋有些门路,先去避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凭我的本事,在哪里不能东山再起?”
“二爷,如今各处码头关口,怕是都盯着呢。况且漕帮偌大家业,二爷舍得?”
“不舍得又能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他眼神阴鸷地扫过窗外,“走之前,有些碍眼的人和事,得清理干净。”
“二爷是指……”
“李既白不能留了。还有那些带头闹事的贱民,尤其是那几个书生……王莽已经查到了些眉目。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既然敢跟我作对,就得付出代价。”
“明日,我便让人动手。李既白‘伤重不治’,至于那些书生……抓得到就审,抓不到也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更深露重,二爷又饮了酒,先喝碗参汤暖暖胃,也安安神。”苏晚将托盘放在桌上,亲手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参香混合着红枣枸杞的清甜气息弥漫开来。
她执起汤勺,舀了一小碗,汤色澄澈微黄,几粒饱满的红枣枸杞点缀其中。
她将汤碗轻轻推到赵衾面前,然后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二爷方才说,明日要对那些人动手?”
赵衾端起汤碗,触手温热。他吹了吹热气,看了苏晚眼便饮了一口。温润适口,带着回甘,顺着喉咙滑下。
“嗯,夜长梦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二爷思虑周全。只是明日动手,会不会太急了?府衙那边,还有那些围观的百姓……”
“王莽已经安排好了人手,那些书生和闹事的苦主……”他声音压低,带着森然寒意,“淮州这么大,死几个不识相的,掀不起多大浪花。”
他端起汤碗,将一整碗都喝尽了。
苏晚看着他喝完了汤,走到他身后,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有劳你了。”赵衾声音干涩,“这些日子,府里府外乱糟糟,辛苦你跟着担惊受怕。”
“夫妻本是一体,二爷说这些就见外了。倒是二爷,憔悴了许多。妾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垂下脑袋,侧着看他,“今日……是我们成婚满月呢。先前妾身身子不争气,累二爷迁就。如今……也该尽一尽妻子的本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脸颊也染上红晕。
赵衾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眼中水光潋滟,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是啊,一个月了。”他声音有些哑,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新婚燕尔,本该……我却忙于俗务,冷落了你。”
苏晚顺势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他的手背上,“二爷是做大事的人,妾身明白。只是……”她抬起眼,睫毛轻颤,“只是今晚……二爷可否,多陪陪妾身?明日之后,便是奔波,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这样的夜晚。”
她的语气带着恳求,像猫爪子挠在心上。赵衾只觉得心头酥麻感更甚,连带着血液流速都快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这张染上红晕的脸庞,一种想要彻底占有的冲动席卷而来。
“好。”他握紧了她的手,将她从绣墩上拉起来,带入自己怀中,“今晚,我哪里也不去,只陪你。”
他低下头,想去吻她的唇。苏晚没有避开,而赵衾竟一僵,但他没深吻,只辗转厮磨,齿尖轻轻啃咬她的下唇。苏晚攥紧他衣襟,指尖泛白,喘息都乱了章法。
“晚晚,你爱我吗?”
苏晚浑身轻颤,指尖嵌进他衣襟,唇瓣还带着方才厮磨的灼热。她抬眸,睫羽上凝了水光,“爱。”
一字落地,赵衾的呼吸陡然粗重。他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狠戾。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还没有遇到过你这么好的人。”
苏晚歪着脑袋,有些不解。
赵衾的吻滑至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熨烫着肌肤,继续道:“那日大婚,在漕帮的家宴,我欠你一句抱歉。”
苏晚按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的话想起了那次,“赵铭找的算命先生说我会害了漕帮,会让弟兄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你当时挺身而出替我说话,却遭了他的一巴掌,而我这个懦夫,竟然不仅不维护你,还为了得到赵筑的信任跟着他们一起欺负你……”
他说着,声音哽咽起来,指腹抚过她下颌的旧疤,那是当日被赵铭推搡时磕在桌角留下的。他喉间涌上腥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苏晚指尖掐进掌心,逼出几分湿意。她仰头看他泛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像叹息:“都过去了。”
“不……我就是个废物!”赵衾说着,用力砸向自己的膝盖。
苏晚连忙起身,握住他那有些发凉的手,“二爷……”
“昭昭……”
苏晚一愣,连表情都忘了维持,“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赵衾不知是笑还是哭,“到现在,我还是不能知道吗?”
他喃喃着,双眸泛起泪光,“你帮了我很多。而我也知道,你有很多大事要做,可我却帮不上一点忙。如今,我只能最后为你出些力了。”
苏晚想要质问,可下一秒,她被赵衾用力推开,恍惚间,红光乍现。
而赵衾的脖子,已被一把匕首横穿过去。
动静很大,王莽从外头疯了似的扑过来,“二爷!是谁?是谁干的?!”
赵衾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望着苏晚,喉间嗬嗬作响,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双眸子渐渐失了神,最后只剩下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苏晚浑身僵住,她看着赵衾倒下去的身影,耳边是王莽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窗外骤然响起的梆子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耳膜发疼。
“来人!护院!快传大夫!”王莽嘶吼着,眼神在看到苏晚时陡然变得凶狠,“苏晚!方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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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和二爷在一处!是不是你?!”
苏晚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静得可怕:“是他自己动手的。”
“放屁!”王莽一拳砸在旁边的桌案上,茶盏应声碎裂,“二爷怎会自戕?分明是你这个毒妇!是你害死了二爷!”
他话音未落,门外已涌进来数十名黑衣人,手中长刀出鞘,将苏晚团团围住。
苏晚却丝毫未惧,她缓缓抬起手,指着赵衾紧握的右手。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他掌心攥着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漕”字。
“这是漕帮的调令牌。他方才说,要最后为我出些力。”
王莽一愣,随即扑到赵衾身边,掰开他的手,那令牌果然硌在掌心。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晚。
苏晚站直了身子,冷风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卷起她鬓边的碎发,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此刻凝着寒霜般的决绝。
“你刚才,喊我苏晚?”她说着,睨眼看他,“王莽,你懂不懂规矩。”
王莽起身想要解释,苏晚抡起胳膊朝他脸上一甩,瞬间浮起红印。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她扭了扭手腕,“还,你跟着二爷多少年了?这些年漕帮是怎么立足的?靠的是二爷的狠辣手腕,更是靠的江湖上的一句信义。如今民怨沸腾,官府虎视眈眈,二爷若不死,漕帮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她抬手,指了指赵衾手里的令牌,“二爷说,走之前要清理碍眼的人和事。他清理的,从来都不是李既白,不是那些书生——他清理的,是自己这条命。”
王莽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自尽,用自己的头颅,换我们一条生路!”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说要带我出海,说凭他的本事,在哪里都能东山再起。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走不了。他若走了,漕帮就成了无根的浮萍,任人宰割!”
围在四周的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微微垂下,眼神里满是惶惑与悲戚。
苏晚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调,“现在,你们告诉我……二爷用命换来的太平,你们要不要?二爷攥在掌心的令牌,你们认不认?”
她俯身掰开赵衾的手指,将那枚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映着她眼底未干的泪光。
“认!”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哑着嗓子,带着哭腔。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来,一声高过一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认!”“认!”“认!”
王莽猛地跪倒在地,对着赵衾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时,满脸都是泪水,“少夫人……属下……属下明白了。”
苏晚握着令牌的手,微微发颤。她看着地上的赵衾,她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明日一早,”她沉声道,“将二爷的死讯传开,就说他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所有围剿书生、对付李既白的计划,全部作废。打开粮仓,赈济灾民,平息民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