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崖的规矩,思鸿懂,当即顿了顿,止住虞音,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问道,
“我这身行么?要不要换件衣裳啊?”
连日赶路奔波,衣衫定然不够整洁,料想阿音是要带自己前去拜祭虞姑姑,这才想着要不要换件新的。
虞音手上被他牵住,身形亦是一顿,言道,“走罢,这不挺好的么?谁又能瞧见你了?”
说着,又牵着他直奔崖顶而去。
沿路二人摘菜不少鲜花,思鸿有制作花篮的手艺,又极是喜爱这里的花花草草,便多取了些,想着到崖顶给虞姑姑编些花篮。
上次离家时,虞音已将机关落下,此时二人乘着大竹篮,上至崖顶。
此间不似谷内温润洁净,听风崖上时时大风凛冽,走了这许久,自然需要打理一番。
思鸿手脚勤快,收拾地上残枝枯叶。上回留下的诸多鲜花美草早已不堪再用,他尽数收拾到一处,等着甚么时候出崖,一并带出去。
自打有了思鸿,这些事情虞音自是不必再管。她只将新采摘来的美丽花朵摆满虞怀素碑前,而后便瞧着娘亲的名字发怔,仿佛在诉说着连日来的经历。
思鸿深知虞姑姑在阿音心中地位,是以不敢稍有怠慢。待收拾停当,便也立即随在她身后,站立良久。
虞音从未离开虞怀素这般久,此时心中说不出的难过,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思鸿瞧着她半晌不作声,未敢轻易打扰,只默默拾起事先准备好的花草,编起花篮来。
转眼数个精美手工制成,可虞音兀自对着虞怀素石碑,久久不作声。思鸿怕她站坏了身子,偷瞄她一眼,便拿着编好的花篮到碑前装拾鲜花。
如此一来,虞音的万般思绪自然被打断,只听她问道,
“好了么?我们走罢。”
思鸿闻言一怔,嘴上“喔”了声,便快速将碑前整理妥当。回到虞音身旁,扑通跪倒,恭恭敬敬朝虞怀素叩了三个头,虞音牵起他,说了声,
“走罢。”
便带着他回到机关上,思鸿将收拾出来的杂物一并携带下去。
二人下了听风崖,回到谷中,虞音牵着他脚步不停,直奔轻雪挽风而去,思鸿问道,
“阿音,走这般急干么?咱们是要去哪里啊?”
“此时天色尚早,去看看圣台的姐姐们如何了。快一些,天黑前应是能赶回来。”虞音道。
思鸿不禁暗喜,阿音嘴上虽说教我去和她们联络,可心下还是惦念她们的,毕竟当时是二人合力才将众人救出。思鸿连声应下,便随着她翻身上了挽风,二人出北面洞口,绕过听风崖后,直奔西南而行。
约莫走了三四十里,便已到众女子建设据点之处。其实早在二十里外,虞音思鸿已然遇见过一名女子,她负责这个方向的哨探。
甫一见到二人前来,这女子喜不自胜,说了数句便急忙向据点而去,只教虞音思鸿慢些走,她先回去通报。
此时众位姐姐早已列队出迎,瞧着阵仗极为严谨,好似朝廷军队一般。
离开这四五月以来,此地建设成了规模,虽然尚未竣工,可诸般根基已然筑好。
这里不似其他四处山庄有长河为险要,但有大山可倚靠,也是处易守难攻之地。
众位姐姐迎接二人至中营大帐,设宴款待,好不想念他们,将这数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在虞音思鸿离去后不久,她们便已与如承岳取得联系,朝廷偶有派人到圣台查看,在如承岳的周旋下,众位姐姐稍作配合,便可蒙混过关。
思鸿又得知众女子与凉陵山庄联手,互为犄角之势,诸般情况相互照应,将如承岳看管得老老实实,不敢稍有懈怠,他自百姓囊中所取的银两,已然散尽半数有余。
虞音也替大伙欢喜,不由便多饮了几杯,思鸿问道,
“诸位姐姐,我见着咱们人数似是增添不少,你们可是招揽到新朋友了?”
众女子便将人员布置也说与二人听,她们招贤纳士,广收人才,算上原有人员,此时已不下五百余人。
这里地处偏远,一应建设所需,通通隐匿踪迹运来,不教官府察觉丝毫。
抛除三百来人在此间建设,另有百余人往来传送物资。
又在诸般商路与凉陵山庄联合,打通属于自己的商道,这需二十人左右。
再派遣十余名姐妹,分在四面,以三层防护哨探,刚才虞音思鸿遇见的那名女子,正是负责最外面一重的。
这事若放在从前,虞音定当想不明白她们行事为何如此周密。
可自打上次在忘川得知这些姐姐乃是玉楼旧部后,便一切合情合理。她自是知晓当年玉楼有多强盛,哪怕是如今的忘川山庄,在司无双的带领下,也有此般能力。
虞音也正如当时自己所说,不过多去插手众女子之事。如今前来,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望大伙,毕竟都是自己曾经用性命换来的。
思鸿自然早知她所想,宴席上不住地与数名首领搭话,众位姐姐也极是愿意与这名年轻少主谈心,只觉他为人朴实无华,毫无架子,极是能给人踏实感。
念及当年思潇离恩情,众女子心下无不感怀,而思鸿还在为了十多年间不曾到圣台救人感到自责。
众位姐姐当时只道玉楼再无生还之望,自从那日获救后,得知玉楼尚在,又岂能不知这些年暗自发展的艰辛?是以并不怪罪思鸿。
如今谒剑山庄加上此间据点,眼见着便要大功告成。到那时,新玉楼凭借五处根基,定能有一番作为。
众女酒后虽然忆起这十八年来的遭遇而伤感,却权当做为了新玉楼而铺路,这十八年的苦,总算没有白熬。
但思鸿这酒,自然免不了。每位姐姐上前罚酒,只拿他不曾早些救人做说辞,他哪里敢稍有怠慢?到得后来,竟比虞音饮得还要多出数倍。
众人一片欢喜,席间谈及楚千妤之事,虞音也如上次一般听不太懂,只觉思鸿这位楚二姑姑与自己娘亲虞怀素极为相像。思鸿每每听见,立时便吓得清醒过来,生怕虞音知晓真相,饶是他此时酒力上涌,早已头晕目眩。
待宴散,虞音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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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思鸿同乘轻雪而回,挽风紧随其后。
她嫌弃思鸿满身酒气,携着他上了听风崖后,便将他独自扔在崖顶,只回去取了些被子给他。
想着夜里转冷,在娘亲石碑旁铺好,将他安置妥当,嘴角一弯,便乘着大竹篮下崖而去,思鸿此时兀自醉得不省人事。
她心里其实早打定主意,非要让思鸿时不时地也尝尝被关在崖顶的滋味,只因她自幼便经常被虞怀素关在这上面。
***
翌日辰时,虞音不紧不慢地享受着家中的温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都是儿时的记忆。
梳洗过后,她又脱了靴袜去溪边蹚水玩,早听见思鸿在崖顶呼喊,她却只当作太远,未曾察觉。
那崖顶若不是她在下面送机关竹篮上去,任凭思鸿如何折腾,也决计下不来。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早已不见思鸿继续喊叫,觉着关得也差不多了,这才缓步到崖下,轻击按钮,将竹篮送上崖顶,她自己却转头向屋中行去。
思鸿得见竹篮上行,心下大喜,捧着被子匆匆跳了进去,学着虞音的模样,用剑鞘轻击机关按钮,待到得崖下,跑着赶上虞音,喜道,
“嘿嘿,阿音,你放我下来啦。”
虞音却装作恼他饮酒,说道,“少主酒醒啦?这一夜过得可还舒服?”
思鸿紧跟两步,“我本不胜酒力,哪知…哪知她们非要我饮,下次我当推去。”
“下次?”虞音脚步不停,问道,“我怎么记得上次某人在忘川山庄也是这般说的?”
思鸿听后不由面上一红,那次虞音带他去给司无双道歉的夜里,忘川山庄的众兄弟便也似这般劝酒。当时席散,他向虞音保证再也不会如此,不想昨日又破了例。
只是众位姐姐宴请,虞音一直都在场,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也尽皆晓得,自然明白思鸿是迫不得已,也深知他不喜饮酒。之所以这般佯作生气,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将他扔在崖顶一宿的事情罢了。
可思鸿心下却好生过意不去,只因他曾暗自发誓,在虞音面前言出必行,除了她身世之事,不得对她有丝毫谎言。
为求得她谅解,思鸿当即说道,“阿音,都是我不好,对不住。今后若再遇见此等情形,我只道身子弱,不能饮酒便是。从今往后,我只与你单独相处时才饮酒。”
这般拿出具体的方法,他实是真心诚意。
二人停下脚步,虞音心下暗喜,暗骂他呆,明明自己被丢在崖顶过夜,现在又来跟我说对不住,当真好笑,面上不由露出喜色。思鸿发觉后怔怔望着她,问道,
“阿音,你笑些甚么?”还以为虞音是怒极反笑,必将遭受一番重罚,背脊不禁发凉。
不想虞音竟说道,“那倒不必,我原谅你了。”顿了顿,又道,“将被子、衣衫整理一下,咱们这便出发罢。”
说着继续朝北边院落行去,思鸿一时摸不着头绪,只觉她翻脸当真比翻书页还要快,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她在想些甚么,忙不迭跟上前,远远唤道,
“阿音,我们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