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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作者:五十块总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是,为什么啊?”


    “对啊,不就是逆风对抗吗?咱们之前又不是没遇到过!”


    “现在双方船队都有不小程度的损耗,真正碰撞起来,谁也别小瞧了谁!”


    十几个船匠们一人一嘴从屏风后,一路吵到了模拟河道前,不多时,更远处的花棘,也移步走了过来。


    见花棘过来,梅别鹤径直叫停了众人,摊手略微欠身。


    “花棘先生,请。”


    “梅叔客气了。”


    花棘回礼,跟在梅别鹤身后,一行人再度回到了河道边上。


    梅别鹤指向花棘的船队,率先开口问道:“不知花棘先生,这一趟商船上所运的货,是为何物?”


    花棘闻言,浅笑了一下,再无遮掩,缓声反问:“所以,梅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的呢?”


    “哈哈哈哈——”


    梅别鹤爽朗地笑着,负双手于身后,沿着河道一边缓慢地踱着步,一边哑声道来。


    “方才那四艘率先冲出涡旋的商船,并不是随机靠向我们这边,而是先生故意的吧。”


    花棘在一旁听着,并未回答,无声默认。


    梅别鹤继续说:“以当时四艘船的动力,和陷入涡旋的深度来看,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控制它们出逃的方向,所以,那四艘船最后停的位置,便只能是先生提前算计好的。”


    “梅叔慧眼。”


    花棘没有敷衍,也不是场面上的应和。


    除去前厅初见时,刻意地傲慢,和想要激人亮出真本事之外,在她心里,对这位曾经连续三次夺得斗船魁首的前辈,始终是怀着敬意的。


    特别是在见识了那样诡异神奇的人工漩涡之后,更让她对这位超越时代的老者,肃然起敬。


    梅别鹤看向花棘接着道:“先生解体之后的船,船身都变得更轻,也更薄,已经无法再藏进什么机关,因而,不可能是回头来和我们硬碰硬的。”


    “但是,这样的船身,配合上顺风之后,会有另一个更大的优势。”


    梅别鹤话音一顿,苍老的脸上倏尔浮现出笑意,“所以,如果我是先生,我会选择用火。”


    花棘依旧未答,而是转身走去自己的船队前,俯身亲手将船上的“货物”全部取了下来。


    赫然正是五块,用以引燃的沥青。


    “快看!还真的是!”


    “这......这花棘先生是怎么料到这一步的?”


    “本来以为梅老的涡旋都够神了,是真想不到,花棘先生还有后手......”


    许是比赛终于落定,先前碍着面子如何也不肯开口的众人,这会儿也都放松下来,自行略去了与花棘之间的隔阂,无遮无拦地讨论起来。


    没人再管什么比赛双方的事,其中几个年长一些的,甚至站到了花棘一侧,直接凑近了去看。


    “梅叔就这样认输,还是草率了一些吧。”花棘难得缓了语气,开起玩笑。


    说完,将手中全然浸湿了的沥青,往梅别鹤面前送了送,“今日天降骤雨,这火原本也烧不起来了,我到底是不甘心,还想再试一试罢了。”


    梅别鹤听到,摇头,笑着摆了摆手。


    “我梅别鹤一向习惯了赢,却也从来,没害怕过输。”


    “更何况,是先生这样,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的人。”


    “花棘先生,这一回,是我梅某人败了。”


    曾经这个时代最为闪耀的天才,即便是败,也要败得高傲。


    花棘的所有谋划,背后均是领先了几千年的科学观念加成,而站在她对面的梅别鹤,所能够依托的,仅仅是自己对于漕运事业所有的激情,以及对这片水域足够深沉的热爱。


    梅别鹤的人工漩涡,之所以能够发挥出那样理想的效果,也是因为她船队里的每一艘船,都发生过解体的缘故。


    在这样的对决之中,她不相信巧合,她更愿意相信人的智慧。


    或许,这个睿智而果决的老人,早料到了她会如何去做。


    花棘没有这个时代的性别偏见,她便是如男子一般,双手交叠向前,朝着自己敬重的前辈,郑重行礼致谢,致歉。


    “花棘,承让。”她说。


    梅别鹤庄严还礼,哑声道:“梅某,何其幸之。”


    雨中,一老一少,颔首以拜,仿佛千年流转的时空,倏尔在这一瞬,意外交叠。


    待花棘直立起身,头顶上方的天幕陡然变成了一片赤红,雨滴被隔绝在外,世界短暂安静,只听得到水帘敲打的微声。


    眼角一侧,同样赤红的身影向前一步,李文晞亲手为她撑着伞。


    伞面明明一直向着她这边倾斜,那人就站在红色油纸伞的边缘,肩膀大半都在雨里。


    李文晞略微低了头,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问:“花棘先生,斗船比赛既已分出胜负,不妨与众位船匠师傅们一起,移至内室,坐下来再慢慢畅谈如何。”


    李文晞是尊贵的七皇子,晨王,这里又是他的府邸,不该这样问的。


    花棘受宠若惊,偏过头,淡淡道:“全凭殿下安排。”


    但......让花棘没有想到的是,李文晞的安排是就近让侍女们,引她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推开房门进入,里面安放着,一浴桶刚好温热的水,和一身干爽清香的衣服。


    一如,他们初见,他第一次收留她的那个雨夜。


    花棘没有多余的心思,一场斗船下来,她心中还有诸多疑惑,都需要老船匠们帮忙解答。


    得知那么多人都在等着,她也没什么心情仔细打扮。简单梳洗过后,只让侍女们随意束了长发,她便快步赶去了议事的长亭。


    青石板路上,雨滴欢快,成群地跳跃在刚刚积起的水洼间,活像透明的鱼。


    不久,当那把红色油纸伞从月洞门内出来的时候,李文晞刚好百无聊赖地再一次从茶盏边,扬起了目光。


    只一盏茶的功夫,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过去了,终于,叫他等到了来人。


    这一次为花棘准备的衣服,是他亲自勾笔设计的,一套白色的蝉翼纱襦裙。


    上身圆领窄袖的一侧肩膀,绣了点点翠绿的竹叶,另搭一条浅灰色的帔帛,一边绕过肩头,一边落在臂弯。


    下身的及腰长裙,自腰身到裙摆,用的是市面上现今最顶级的渐染技艺,由白至灰。


    其实裙摆处灰色的渐染,他专门找工匠重做了几次,都不满意,包括最后这一版,他总觉得那散落的灰色里,缺少了一点灵动。


    直到此时亲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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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穿上,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心中预想的灵动,根本不是衣服本身能够赋予的。


    灵动的从来都是花棘。


    是她身上顽强睿智的生命力,是她清丽坚韧,如修竹一般的风骨。


    斜枝绿叶白墙黛瓦,红伞之下,只此素衣独行,款款而来。浅灰色的裙摆,随着步调一层一层荡开在雨水中,好似一幅引人无限遐想的水墨画。


    人行至亭前,油纸伞缓缓向后移起,一张不施粉黛的脸这才露了出来。


    花棘略抬起头,向着亭内望来,李文晞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杯盏贴至唇边,茶饮到口中,已然凉了。


    闭眼,脑海中尽是她定格在雨帘中的眉眼,澄澈明亮,不染凡尘。


    茶盏重新放回桌案上时,花棘正走上台阶进来,俯身把收好的伞放在一旁时,肩头的碎发纷纷垂落,漆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发带轻绑在后。


    李文晞意识到,那里少了一根发簪。


    花棘的座位依旧安排在了距李文晞最近的右手边,她人刚一坐下,一杯清新扑鼻的热茶就递了过来。


    “多谢殿下。”花棘颔首致谢,却是故意躲避着并不去看李文晞。


    李文晞直起身,复又靠回椅背旁坐好,借着整理一侧凌乱的宽袖,忽而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鼻尖。


    方才花棘入座,他添茶靠近,恰好闻到了那一缕沐浴过后的体香。


    厅外的雨势已较之前小了许多,席间新上了热茶和点心,船匠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就刚才精彩绝伦的斗船比试,畅谈正欢。


    见花棘回来,四下声音当即弱了下去,数道视线整齐地在她与梅别鹤之间来回游走,大家都在等待着,这两人之间未完的对话。


    人工漩涡的形成方式一直萦绕在花棘心头,就连方才沐浴,和过来长亭的路上,她都还在想。


    特殊水域水流流速的穿插,配合下方更深处人工制造的河水密度差,确实有制造出人工漩涡的可能。


    她能够想到的,甚至还可以在河底特定的位置,提前放好一定数量的粗盐,通过控制盐融入水中的速率,进而实现控制漩涡形成的时间。


    但这样理想化的设想,只可能存在于实验室里,野外水域的不可控因素多到几乎不可能被量化,更何况是鬼哭峡那样凶险的河段,再加上这个时代的水下作业条件、辅助外设......


    她实在想象不出。


    花棘于是率先请教道:“梅叔,恕晚辈愚钝,那涡旋到底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其中微妙,烦请不吝赐教。”


    “哈哈哈哈——”梅别鹤听到问及此事,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浓眉下凌厉的大眼睛笑得弯了,眼角旁沟壑纵横的皱纹紧紧堆在一起,反衬出了几分少见的慈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法子,能够形成涡旋的条件,想必以你的学识,估计也不用我老头子多解释。”


    梅别鹤话音顿下,目光转而看向厅外漫天垂落的雨帘,脸上笑意淡去,颇为感慨地道了一句。


    “说到底,大概只因为,我们是最了解这片河水的人吧。”


    “法子不是我一个人想的。”梅别鹤继续说着,偏过身,回头指了指身后几人示意给花棘看。


    “这也是当年大家一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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