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淇朝常随点头示以感谢,又将单子递给他:“我听说朝廷赈灾的物资已经在路上了,能否先匀些给白沙县的百姓?这单子上面都是最紧缺的物品,还请常大人替我转交给大将军。”
常随收了单子:“郑大人的话和单子,我会如实带到的。”
“劳烦!”郑淇作揖谢过。
常随离开后,郑淇打量着三人:“郑疏让你们来的?”,他只熟悉吴玉珩,冯月仪算有点印象,至于郁祯根本没见过。
吴玉珩上前几步急切地道:“郑家二哥哥,郑家百来口人都被下了大狱!”
郑淇目光微敛神色并未有变化,想来早就知晓郑家现状。
“先进来说话。”
三人进了临时搭建的营帐,里头散乱地堆存了些物资,还有张大书桌垒满了文件书信和防城图。
他将书信和放城图收好,将桌面腾出来,又给三人斟了杯水:“你们是何时来的?”
吴玉珩:“几天前到的中州,我们来就是想与你通个气。二哥哥并未被关押,是否关于贪墨一案已找到证据?”
郑淇俊美的脸布满倦怠,他摇头:“父亲修建堤坝贪腐一事,我当初便怀疑是有人暗中胁迫他但一直苦于证据。直到半年前,我找到我父亲的一位知情属下,他告知我当年的真相。”
大堤修建时前朝皇帝提出想要南巡但国库亏空,皇帝身边的韩大监找到时任吏部尚书的周翰澜要他想办法把钱挪出来,后面有税收了再给补上。于是周瀚澜将注意打到中州堤坝上。郑大人开始不同意,但碍于两家关系亲密且周瀚澜再三保证一定会补上挪用的款项,郑大人一时心软便同意了。
可接下来便是西北起义造反以及各地灾情,修大堤的钱就一直拖着。郑大人屡次找周瀚澜要钱,周瀚澜拿不出来便直接翻脸,他道:你要的银钱,吏部早就拨给你了,至于你说的剩下的银钱,我一概不知!
是了,当时吏部确实先将银子拨给了中州营造司,银子到了中州营造司由郑大人拿主意挪给周瀚澜。郑大人极怒当场便放话说要面圣举报他与韩大监勾连。韩大监知周瀚澜将事情办砸了,便令人以郑家大郎的性命相挟,也导致郑家大郎落下终身残疾。
郑大人抵不过两人的手段,最终配合将修建堤坝挪用款项的账目摊平,但也留下了巨大的祸患—中州的堤坝根本不如大家想象中的牢固。当年知晓内情的当事人并不多,后面又历经改朝换代,知情人或是背井离乡或是因战乱而死,连韩大监也死在了寂静的雪夜里。
郁祯着急问道:“那位知情人不能出来作证吗?”
郑淇摇头:“他那时早已病入膏肓,没过多久便去了。况且此事没有物证,只有人证不足为信。”
三人闻言皆是叹息。
除非周家自己认罪,否则没有任何实证贪墨一事郑大人是被迫的。
冯月仪出声提议:“郑二哥可有想过从周姑娘处下手。”
郑淇愣怔了一下,他许久都未曾听到人提起她。他吐了口气:“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浪漫的少女了”,伊人已变。
郑淇环顾了一圈拥挤的营帐道:“大理寺的人很快就会到,皆时我会被押送回京。”他已经猜到郑家的结局,但他只能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
“我听丛将军说他去年有上奏请朝廷下旨自查各地防汛建筑,为何中州没查出问题来?”
提及此事,郑淇眼光满是恨意:“我上报的帖子始终递不出中州,后面才知道皆被康大人压了去。”
康大人是中州知州。这位康大人是新调任的知州并不懂营造之事,他只知这堤坝是几年前新建的。自从郑淇三番五次找他要银子补修堤坝,便对郑淇也极不待见。况且,新造的堤坝还没用几年便又要向朝廷上报险情,这简直荒谬。便一意孤行将郑淇的帖子压下了。
交谈下来,越了解实情,大家心情是愈发沉重。
一个时辰后,三人回到县衙。常随将三人安置好,并告知已准备好车马明日送三人回京。
吴玉珩惊讶道:“我们何时说过明日回京?”
冯月仪:“是我答应了大将军,否则也见不到郑二郎。”
冯府派来寻她的人也到了中州,丛屹既收到冯老的信函,巴不得他们仨早些回京。出于交换,便提出他们见过郑淇后就启程回京。
郁祯请求常随缓和几日再送他们三人回去,常随板着张脸并未有回应。她想去找丛屹却被告知并不在县衙中。
翌日一早,三人就被送上了冯家的马车。开山豹前来送他们,他虎背熊腰嗓门大,颇为夸张地拍了拍车厢,叫了一嗓子:“三位贵客坐稳了,京城再会!”
三日后,中州又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白雾笼罩着整各县城。
丛屹带着常随和开山豹几人在白沙县的难民集中营巡查,这难民集中营主要是些老弱病残以及受伤严重的百姓,他们无法跟随大部队迁移到地势较高受灾少的临安县。
于是,县衙把地势高的土地庙改成救济营,临时安置这些无法迁移的人。几人刚到庙门口就被几个扛着麻袋粮食的壮汉堵住了路。
丛屹随口问道:“这是朝廷拨来的粮食?”朝廷第二波的赈灾粮就在路上,据说这两天就能到中州。
见他发话,主事急忙泡上前来解释:“朝廷的粮食还没到,这是商户捐赠的,这位大好人还在城西门支了个赠粥的摊子。”
丛屹点头,他前几日并不在白沙县而是去了其他县域,故而不知城西赠粥一事。这时候有商户带头派粥是件好事,拉动其他有实力的商户也会跟着派粥赠粮。
他道:“大家齐心协力,中州很快就能度过难关。”他今天来白沙县顺道要见郑淇,大理寺的人就快要到中州对州官进行调查问罪,而中州救灾的事务也会交给朝廷派来的巡官。
圣上传了旨意让他速速回京。
当日事毕已临近黄昏,迷雾笼罩下,几人恰好路过城西,丛屹打算去视察施粥的商户。
此时,粥棚的人群恰好散去,郁祯正低头整理却听到极其熟悉的声音:“听闻你们在此赠粥,我代州府过来表以感谢。”
郁祯身体一僵,连忙将头垂下。她几日前确实被开山豹送上了回京的马车,半途中,在冯月仪和吴玉珩的遮掩下她又回了中州。
她从京城出发时就预料到中州粮食紧缺,出于人道,她去了封快信给万公子。万公子在金陵离中州不远,她请万公子帮她筹集粮食运送至中州,她还没等到万公子的粮食岂能离开,恰巧这批粮食前两日才到中州。她们又将大部分粮食运至受灾最为严重的白沙县,郁祯折返还有另一层心思,想让白沙县百姓们联名请愿上书替郑淇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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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一世因丛屹提早布局,灾情得到控制受灾人员大大减少。可若朝廷纠责,中州几位官员可能因涉嫌隐瞒实情获罪,而郑淇不仅牵涉郑家贪污案,且还会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郑淇两罪相加怕是凶多吉少。
三人在白沙县时发现,郑淇备受白沙县的百姓爱戴。郁祯认为可以说动百姓来为郑淇发声,于是她在回程的路上甩开冯家仆从又偷偷潜回白沙县。
回到白沙县的郁祯靠着赠粥取得百姓的信任,已有许多人同意在请愿书上签名。她只需要再多点时间就能凑成份千人请愿书,但是今日似乎运气不佳。
万公子不知丛屹官职但看着他身后一群军兵,猜到此人身份不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虽然为商贾也想尽点绵薄之力。”万公子不想独自邀功,引荐道:“况且此事非我一家之力,我一友人乃女中豪杰,是她提议......”,他边说扭头朝里头招呼,却不见郁祯踪影。
他略有尴尬地回头:“不巧,她暂时走开了。”
与丛屹同行的数人都没在意这件小事,一行人顶着细雨漏夜回了中州城。丛屹得知郁祯甩开冯家马车事时已是翌日中午,中州的地方官员将丛屹送出中州城,中州城的细雨变成瓢泼大雨。
丛屹中州一行只带了十来号人,时间紧迫他们打算马不停蹄走陆路回程。
刚出城,开山豹打马靠近丛屹问道:“可要我回去一趟护郁姑娘回京?”他知丛屹不放心,但朝廷急催丛屹回京,于是提出自己折返回去接人。
丛屹沉默了一阵才道:“不必了。”
开山豹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拿不准丛屹的心思,若说不在乎郁姑娘,他又一脸阴郁。若说在乎又不愿派人去接。
雨势越下越大,一行人赶了半天路,连忙就近找了官驿住下。刚进官驿,便有驿吏前来照顾。
“几位大人从中州出来?我听观天象的说这雨还要再下几日,大雨路不好走,诸位大人可要在驿馆多留几日?”驿吏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大将军在中州赈灾,他见一行人武夫架势便猜到是谁。
开山豹:“劳烦驿吏安排食宿,这雨下个没完没了,明日一早我们还得赶路呢!”
驿吏应道:“好嘞!诸位大人请稍等。”
一行人吃过晚膳便各自回房休息,雨还在淅沥沥地下,打在窗户上令人心烦意乱。
半夜,轰隆一声巨响似有什么坍塌,紧接着响起马匹惊叫声。住客们出房门查看,竟是年久失修的马厩在雨水冲刷下轰然倒塌,砸伤了拴在马厩的马匹,还有几匹马受到惊吓奋力挣脱了缰绳跑了出去,马厩坍塌连通着相邻的几间下人房也倒塌了。
刹时之间驿馆内灯火通明,闹哄哄。丛屹头带斗笠看着一片狼藉的马厩,迅速指挥军兵们将压在屋檐下的人和马抢救出来,有人和马被砸成轻伤。兜兜运气好些,只身上有些灰并无伤痕。
如此来,行程又要耽搁。
张罗半夜,已是清晨时分,雨势并不见小。丛屹面色凝重望着灰蒙蒙的天色,在驿馆门前站定沉思片刻后转向常随:“你与开山豹留在此处收尾,待人和马收整收整就往渡轮码头去,我们在那边汇合。若我三日后还未到你们就先行回京。”
常随搔头不明所以问道:“将军要独自去哪里?”
“我要去带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