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三人各自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行囊,郁祯和冯月仪的钱袋和珠钗都被人摸了去,又好在留了两套旧的衣裳给她们,而吴玉珩则是分文不剩,谁让他出门在外还华衣锦冠。
郁祯叹了口气道:“别是全部银钱都被人摸了去?如今我们得算算还剩余多少。”
冯月仪忙道:“我藏了点在枕头里,不过大头都被人偷走了。我担心若是贼人们再来该如何办好?”经历昨夜被人偷盗行囊银钱一事,冯月仪对这间屋子很是不放心,偷银钱事小若那些歹人起了异心又待如何。
郁祯也同意冯月仪的观点,这个地方不能救久住。
吴玉珩颓然道:“我们报官吧!或许这样贼人便能收敛些。”
说到报官,郁祯灵机一动。若要去官府,报官是个好办法。
她嘱咐道:“我出去采买早点,顺便给玉珩买两套换洗的衣服。再找人打听打听现在中州城内消息。”
郁祯寻了热闹的市集,买了早点和布衣,又找人打听一番中州府衙的情况,又问了州府所在地才离开市集。她猜如今的州府忙于四处救灾,防守必定松懈,他们先去府衙报官顺便探探州府的路子,但她并未告知俩人她的意图。
三人一同去了州府,郁祯趁两人去做笔录,找了个借口偷摸进州府内院。如今州府的衙差大多分散出去各赈灾营中维持秩序,剩下几个留守州府的自顾不暇,根本就指望不上府衙能帮他们找回银钱。
每个州府修建大同小异,她估摸着存放档案文书的厢房应当在右侧偏院。她刚走了两段路就迎面遇见一衙差,衙差呵斥她道:“站住,你是何人?此乃官府内院,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她忙躬身应道:“大人,我刚从恭房出来,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宅子。左看右看反倒迷了路,便来了这里。我是来报官的!”幸好郁祯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粗布衣,用碳灰抹黑脸,像极了市集上的贩夫走卒。
“报官在前厅,你随我来吧。此处不是你们随意进来逛的。”差爷黑着脸训斥了她一顿,郁祯只得跟着差役回到前厅。
吴玉珩刚做完笔录突地见她从外头进来,悄声诧异问道:“刚刚去哪了?”
郁祯虚心笑道:“许是早上喝了凉水,闹肚子。”
已到饷午,三人做完笔录就离开了州府,冯月仪突然提了一句:“白日州府人来人往,我们也不好潜入进去。”
郁祯眼皮一跳,却听她继续道:“我本想找个借口潜入州府内院看看,可那衙差提防得很。”原来冯月仪也有此想法。
吴玉珩更是诧异:“你要作何?潜进去找堤坝营造卷宗?”
冯月仪作势抬手制止他的话头:“大街上嚷嚷,怕别人不知道你我打算是吧。”
他又悄声建议道:“若真要这样,我有个想法,早上我看见一夫妻拉着一板车的东西送进州府,有菜肉。或许我们可以买通送货的,将我们装在竹筐里送进去。”
冯月仪也道:“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郁祯出声打断:“是可行,但州府白日人来人往,并不好光明正大四处寻找。除非我们能躲在竹筐里一整日不被发现。”
吴玉珩又犯难了。郁祯安慰两人道:“不急,再想想,办法还是有的。”
几人用完午膳又找人打听了一圈周围几个乡县的受灾情况。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哎呦都这个时候了,中州的药材商哪还有心情做生意啊。”中州地处中原,温度适宜种植各类药材,因此有来自大昭各地的药材商前来收购药材。
他又道:“要说最严重的就是白沙县,那地方本来地势就低,离场暴雨就将地里的药材淹没了。”
那人又告知他们,中州受灾最严重的两个县人员基本已被疏散,目前中州有大将军坐镇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他又道:这中州估计要变天。听他一番话语,郁祯心下已有判定。
临近中秋,月圆高悬,接连暴雨的中州上空极为难得地出现一轮明月,身量中等一身黑衣的蒙面人脚步轻缓地出了院门,步伐极快地出了巷子往州府府衙方向走。
中州州府内院,夜深人静,开山豹打着哈欠,双眼朦胧地往厢房处走,途径某处上锁的库房时,他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不过须臾间便灭了。他身旁的高大身影也察觉到那一扫而过的火光,两人顿时停了脚步。
开山豹一手按住腰间佩剑,放轻脚步快速闪到库房窗台旁,屏气凝神等待着。里间静了些许时刻,又亮起一丝朦胧的光亮。开山豹朝丛屹看了眼,丛屹轻点头示意。
他得了回应,手摸向右侧布兜,随手摸了根竹烟炮,掀起花窗极快地将其甩入屋内。他这一举动将屋内人惊到了,屋内滴答脚步声响起。两武将隔墙听声,屋里人应朝后窗翻出去了。两人迅速调转方向朝厢房后的追去,不消片刻,开山豹的利刃就架到了行窃之人的脖颈处。
他呸了声:“他娘的,你小子这点毛腿功夫就敢偷到爷爷头上!快说,谁派你来的。你若敢胡诌,爷爷的刀可不是假把式。”说着利刃又逼近了脖颈一分。
黑衣人中等身量,黑布罩面,听到开山豹开口身体仿佛僵住了般,他眼眸低垂既不回话也不直视二人。
丛屹眯着眼打量了一番,突然一个箭步走向那人,抬手便将黑衣人的面罩扯落,黑衣人大骇惊恐地后退两步,旋即又将头垂得低低的。
寂静的夜里,无声的对峙。
开山豹突感丛屹身周围升起一阵寒意,还未来得及细思,丛屹一拳头便将他执手的刀刃挥落。接下来开山豹目瞪口呆地看着丛屹将那黑衣人又搂又拽朝寝屋方向走去。
开山豹这人当过几年山匪,脑子自然活络,他细想起那黑衣人个子不高且无喉结,虽面上涂黑些但细瞧着五官精致。顿时恍然大悟!感情这来的是个女盗匪,而且跟他们老大定是老相识。他拍了拍胸脯,感叹幸而自己没有下重手。
又说回郁祯那头,她是被脸色铁青的丛屹拖拽着离开的。
“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丛屹充耳不闻,冷着张脸硬将她带到一间厢房处,他抬脚一踹,屋门砰地应声而开。他两人带入屋内,随手一甩便将人甩到太师椅上。
她歪倒在太师椅上,而丛屹立在案桌前目光暗含怒火地注视着她。他看着那张熏黑的脸,那躲避的目光,那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身形,心头就不可遏止地燃起熊熊烈焰。她竟胆大如此,胆敢一个人就到中州来。
昨日他便收到秦娘的来信,秦娘觉得郁祯离京行踪可疑,便将此事告知丛屹。他担心了一整日,唯恐她贸然离京王家人对她下毒手,竟未想到她孤身一人跑来中州又闯进州府,她是毫不在意自身安危了。
丛屹看她一身黑衣,太阳穴狂跳忍不住要斥责她几句:“你竟胆大至此,你知不知道私闯府衙内库房是何罪名?若是康大人的手下碰到你,当即就可将你诛杀。”
郁祯坐起身垂着头沉默,并未有出口反驳。
丛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不少问道:“何时来的中州?你应知大灾过后必有疫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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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不应久待。”他提步要往外走想喊人打壶热水,刚迈出一步衣袖就被人拽住,他看着那只素白细手又抬眸看向郁祯。
“我昨日刚到的,贸然翻墙进州府确实冒险但我也并无他法,我想看看中州堤坝当年营建时的卷案。”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祈求。
丛屹也猜到她来中州是为了郑家是为了郑疏,他冷声提醒道:“此档案乃机密,朝廷已经下旨封存并将卷案调运回京。若你因此而来,那么此行必要落空。”
“自七年前郑大人负责修建设堤坝,郑家就开始发生一连串的怪事。而郑、周两家的关系也十分微妙,你就没有怀疑过郑大人贪墨一事有周家手笔?”
他的声音十分淡漠:“我看过档案,所有建造方案、用料、开销皆有郑御的亲签和用印,而你所说皆事猜测。”
“你不信我?前世周家种种恶行你是忘了吗?”,她激动得站起身
“这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律法面前只讲证据,就连郑淇他自己都找不出他爹无罪的证据!”
提到郑淇,郁祯恍然醒悟:“郑家二郎如今在何处?”
丛屹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他自有去处,此事你不必再管。”,他怕她执迷不悟又道:“郁祯,我早已见过郑淇,你与我说的这番话,他也对我说过。”
郁祯颓然:丛屹说他都知道,那么等待郑家的就只有那个结局吗?郁祯隐约还记得前世在皇家别院时听采买的侍从说,入冬后大理寺在集市口斩首了营造中州堤坝的相关官员以及家眷,而郑家便在其中。
“可是,可是我不明白,既有先知这事就不能全然避免吗?你难道没有提前出手挽救吗?”
“建国伊始我曾向圣上建议让各地州府自查河堤、大坝、桥梁、庙宇等前朝营建物,可中州州府屡报上来的皆是无异。可我也只能于此,此次南下追捕南潘王孽党亦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我的目的本就是中州。”
就如今中州这个局势已是丛屹极力挽救的结果,只能庆幸并未造成上万百姓死亡,但也损失惨重。
“我能问问,那年入冬后集市口问斩,郑家全家皆…?”她扯着他的袖子,问得很轻很犹豫也很小心翼翼,她迫切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得到答案。
丛屹转身将目光投向书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他并未直接回答:“前世之因果不可用于今世,你又何必纠结于前世?夜深了,你先在此处休息吧,我让她们送水给你梳洗一下。”
他躲避了这个问题,郁祯心中已经猜到郑疏前世结局,一颗心如坠冰窟。她一时难以自抑,泪如雨下:“可,他还如此年轻,他的官场之路才开始,他有一身的才华还没施展。我不能,不能就这样看着他,看着郑家......为何?为何要如此残忍对待他?”
她站在丛屹面前声泪俱下,毫不掩饰地道出她心疼郑疏。
丛屹有瞬间气短,他闭眼吞气心中又怒恼又无奈,再睁眼时双手摁住了郁祯的瘦肩盯着眼前的泪人道:“郁祯!即使再活一世,有很多结局也并非你我就能改变,多想亦是无意。至于郑家能否脱罪,大理寺和圣上要如何断案非你我能干涉。”
郁祯哭得不能自拔,泪水如暴雨般密密麻麻地砸下来,这些日子以来的忧虑在这一刻得到验证,她内心充满悲伤,她不能接受这般的结局。
她松开拽着他衣角的手,身体一软沿着桌下滑落坐在地上,她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忽觉昏天黑地,在闭上双眼前她看到丛屹那张龇牙咧嘴的脸朝她逼近,似乎在呼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