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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中州

作者:南枝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郁祯赶到郑家时候,大理寺的人早已离开,郑府门口贴上了白封条,如若在生死簿上划定人的消亡。


    郁祯只觉心惊胆颤。好在,吴玉珩与冯月仪也在此,他快步朝郁祯走去:“郑家老小皆被大理寺的关押了。朝廷查出郑家大伯当年营造中州堤坝时偷工减料,朝廷责任调查郑大人贪污一事。”


    他叹了口气又道:“此次查封、关押的不止郑家一户,但凡涉及当年营造中州堤坝的工部、户部人员皆被抓拿归案。此事恐怕……”他并未继续说下去,但郁祯听出他言外之意,此事恐怕难以善终。


    郁祯垂眸而立,八月初的烈日打在她身上热烘烘的,可她却毫未察觉到热反而一股寒气打心底冒出来。


    吴玉珩见她脸色奇差又道:“我消息得来比你早,在那侧门匆匆与三郎见过一面,三郎告知我一消息。”


    郑疏与吴玉珩在府角侧门的镂空雕花轩窗匆匆见上一面。


    郑疏告知他:“我联想到几处可疑之事,七年前我伯父刚被任命中州我大哥便出了意外导致腿折。自那以后,郑家与周家便再无来往,而我大伯回京后便萎靡不振甚至嗜酒导致跌入湖池溺毙。后来郑淇自请调任中州的安庆县任县令,当年我十分不明白,他状元入仕,留京任职更有大好未来,为何要自请去中州某个县。如今回想,恐怕二哥早已察觉到其中内幕。我是不相信伯父会参与贪腐,你也知郑家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吃穿用度都是祖业积蓄,若是如此大的贪腐,这钱去哪里了?”


    吴玉珩将这话转述给两人听。


    两人心中皆是一怔,郑家大郎的腿,郑家大伯意外身亡,郑家与周家的关系,各种莫名其妙的关系交错在一起令人心生困惑。


    郁祯心中掀起巨大波澜,她拼命回忆前世,而脑中关于中州水灾的消息十分有限,彼时她已移居别宫,她隐约记得当时宫女们议论此事时说:中州水灾导致上成千万人百姓枉死。又因水灾一事,市井谣言传闻纷纷,皆说:此乃天谴,因新帝即位非天选之主。


    传闻一出,朝政动荡飘摇,南方蠢蠢欲动,前朝遗族南潘王在不久后便打出推翻新帝统治回复旧朝制度的口号,呼喊一出得到许多乡绅土豪、布衣百姓支持。


    郁祯越想越恐慌,她不清楚事实真相,或许丛屹清楚。她必须找他问个明白。


    郁祯被请入营门口的供哨兵休息的矮房,稍作片刻后,刘崇便推门而入,他道:“大姐有事找我?”


    她道:“刘大人,我是想问丛将军离京办差何时归?”,刚刚哨兵告知她,丛屹出京办差了。


    刘崇在郁祯对面坐下,抬手给她斟了杯茶水才道:“大将军归期未定,他……”他犹豫了一瞬才继续道:“他在中州。”


    “中州?!他是被朝廷派去赈灾?”


    “非也,朝廷赈灾的队伍还未下达中州。大将军原是南下抓拿南潘王余党。路过中州时恰好碰上了中州水患,故被留在中州。”刘崇也是前天收到他的来信才知。中州水患牵涉太广,他十分担忧丛屹冒然插手恐会被言官驳斥肆意干涉地方政务。


    郁祯了然,她估摸着丛屹是自己去的,大灾大难面前他定不会毫无准备、袖手旁观。


    她朝刘崇道谢:“多谢刘大人告知,那就只能待大将军回京再寻他。蓝俏快要临盆,那日我见她身子重,人也睡不好。你平日多照顾体谅她些。”


    “大姐请放心,生产一事刘家早有准备。我虽公务繁忙,但每日下值后也会陪她用膳、散步。”


    蓝俏月份已大,丛屹免去刘崇的值营工作,由他和高斌轮流值营。待丛屹离京,就只剩高斌值营,好在高斌并无怨言只道:“摆满月宴就将我这份礼免了罢。”


    郁祯点头告辞:“如此便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响午过后,吴玉珩和冯月仪来了裕丰绸缎,三人在里间铺子一通商量。


    吴玉珩提出要亲自去趟中州找到郑二郎了解实情,若郑家大伯真是被胁迫贪污定留有证据,说不定郑二郎手中就握有证据。就怕有人要下狠心将这证据抹了去,到时候郑家就真的万劫不复。


    而冯月仪则觉得,郑二郎如今定也被官府缉拿下狱,去了也未必见得着,不如在京中等消息。


    两人争执着没有定论。


    郁祯轻声开口:“你们可知,如今中州百姓死伤人数?”


    二人皆摇头。


    郁祯轻叹,她最担心的是中州水患的局面难以控制,届时流言四起动摇新帝威信,若是如此但凡经手过中州堤坝建造的人恐怕都不能幸免。她这个时候真想找丛屹问问,郑家贪污这件事可有隐情。


    “确有去一趟中州的必要,中州筑堤治水定有营造记录存档,或许我们可以从以往的档案中查出些端倪。”


    “可营造档案存放于州府中,我们如何能借阅到?”


    吴玉珩无奈:“只能偷了。我们无官无职也无人脉,只能这样办了。”


    冯月仪沉默片刻,颓废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剩余两人皆不说话,冯月仪叹了口气:“如果真没有其他办法,哪怕一无所获也要亲自去探探。也算上我,我与你们一同前往。”


    郁祯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出发吧,明日城南城门口见。若过一刻钟未到就当作爽约。马车我会安排好,其他的行李盘缠你们自行准备,中州那边大乱,恐路上有劫匪流民大家要简衣轻装出行。”


    三人散后,郁祯找到齐盛和郁悦,道是让两人帮忙打掩护。两人听闻此事震惊不已,更是不放心郁祯,闹着说要一同去。


    郁祯:“我与吴公子和冯姑娘约好了,三人相伴而行,不会出岔子的。表哥你不是说要去定州吗?今日我便与父母亲说明,明日我与你一同出城,假装我随你去定州谈生意。”


    齐盛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正要开口反驳就被郁祯打断:“你别说话了,悦悦帮我看着裕丰,还有留意各方消息,切记不可以让我爹娘知道我去中州一事!”


    郁悦听她一顿输出,面露难色:“其实我最担心阿兄知道此事。”


    “我出发前会写几封信,每隔十日你就称收到我写来的书信,如此一来,他们定不会怀疑!”,郁祯见两人不发话又道:“我若不去,我这辈子恐怕良心难安,而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郑家受这灭顶之灾。”


    郁悦和齐盛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只得点点头。


    她又让秦娘去西市雇一匹马车,秦娘疑惑道:“姑娘打算出远门?”


    “嗯,我要跟齐表兄去一趟定州,要去拜访一位友人,顺便谈笔生意。”


    秦娘将信将疑:“姑娘为何不让陈大赶车?”


    “此时去也不知归期,还是租车比较方便。还有,明日一早你帮我去京郊办件事,去定州不必陪我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吉祥在路上照顾着呢。”吉祥是齐盛的小厮。


    翌日一早,秦娘出了门后,郁祯就去了城南,不到一刻钟三人便聚全了,马车晃晃荡荡地往东南方向走。


    中州离京都数百里,若夜里赶赶路估摸着六七日便能到,但郁祯她们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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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观,马车越往南走拦车的流民匪徒越多。六七日的行程硬是拖到第十日才到中州。中州的景象未有郁祯想象中的惨烈,但也算不上好,接连暴雨将城周围的山冲垮了几处,城郊有房屋田埂被松散的泥土掩埋,城中街道泥土泥泞,有不少乞讨者和流民。


    他们三人到中州已是饷午后,当下最紧要的事便是找到合适的客栈歇脚。三人连跑了三家客栈,掌柜的皆称客房已满。一打听才知道,城中所有客栈、花楼、驿站、寺庙、道观都被州府征用以安置房屋被冲垮的流民和难民。


    客栈掌柜建议他们去找牙行租赁一间院子先应付几日。三人无奈只得去牙行寻租,此时中州的租赁市场,已是卖方漫天要价。一间一进两厢房的院子,一月租金竟去到二十两!


    郁祯闻所未闻,心底突生几分恼意:“你这报的是做买卖的价格吗?瞧着是见我们几个外地人,尽管当肥养宰?”


    牙人两手一摊:“姑娘这话严重了,物以稀为贵。客栈几位都去过了吧,能腾出一间房间给你们,我头都拧下来给你们。城中和城郊十里几家客栈都被州府征用了,原那些住客栈的贵客也只能跑出来租这平头百姓的院子住住了。如此,租赁市场才水涨船高。非我宰客呀!”


    几人折腾了一下午,吴玉珩不想听他絮叨啰嗦,二十两一月虽说离谱,可别无他法也只能接受。


    他道:“就租这间了吧。我先付半月的租金。拾掇些干净的被褥过来,洗漱用具等日常的也拾过来。”


    牙人见他爽快,咧嘴谄媚笑道:“公子爽快,我这就遣婆子把东西准备好搬过来。”


    屋子倒算干净,郁祯和冯月仪将牙婆送来的用具安置好,吴玉珩又打点了一个跑腿的半大孩子去酒楼买饭。


    郁祯见他花钱大手大脚,有几分担心遂提醒道:“玉珩,这些钱于你于吴家确实不算什么。可若你在一陌生地这般大手大脚地花钱。会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的。”


    郁祯提议把钱财分成两份。一分贴身放,一份装在荷包中。用完膳三人简单洗漱一番,熄了灯就爬到各自床榻歇息,赶了十天路,三人皆是周身疲倦,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郁祯昏昏沉沉进入梦乡,梦里她置身于重重迷雾中,她拨开迷雾来到一座高耸的大殿前,殿门前挂着:勤政二字金匾,那是崇政殿的金匾,正殿高门的缝隙处隐约传来中年男子的说话声:“陛下,中州水患一事天下百姓人心惶惶误以为此乃天谴,此谣言不可不破。此事皆因郑家贪污而起,万万不可轻饶。”,接着是群臣下跪响应之声:“请陛下严惩郑家。”


    郁祯大骇连退几步,扭头跑出了崇政殿,刚出了崇政殿迷雾又将她笼罩,她摸索着前进,半响后她听到一片掺杂着哭声和骂声的吵嚷声。迷雾逐渐散去,郁祯才看清自己站在吵闹的街市口,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开始往外散,前方十米处的断头台上血流成河,浓郁的暗红血色如同一张密网铺天盖地网住郁祯。


    郁祯猛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床帐,眼眸中的血雾逐渐散去,她坐起身半依在床头缓和气息,回笼意识,突然她听到细微的声响。


    “谁在哪里?!”


    此话一出,屋内外瞬间安静。她下床举了火折子,打开门缝一瞧并未看到任何人影。她觉着自己是被噩梦吓得听差了,遂又回榻躺着。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眯着眼熬到天蒙蒙亮时才有点睡意。


    翌日,郁祯是被吴玉珩抓狂的喊叫吓醒,她急忙披了外裳推门而去,见他只着单衣站在院中怒吼道:“哪个挨千刀的贼人,将我盘缠和包袱都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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