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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迫降

作者:今未就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栗发给宋峤送来安全的消息,两人分别。


    宋峤已经摸透了货物仓库这层的机械人活动规律,她不清楚星舰何时抵达,早早地趁着机械人活动的空隙将自己藏在一处即将装满的集装箱里。


    若非时间不够,她甚至想将副脑取下戴在某个机械人的腕上。


    她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星舰已经到了。


    外面,这层最大的铁门打开,大型拖车将一只只集装箱吊起放在后方的铁板上,运送出去。


    宋峤努力将耳朵贴近箱壁,动静由远及近,在盼望中终于接近她了。感受着自己连人带箱被抬起,在平稳地移动一段距离后,落在某处。


    在下一次抬起、放下的动作后,她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


    现在,该思考下一步了,星舰抵达B08后,届时她得混出去,搞到一辆飞行器找个地方躲起来,以防被一同运往集中销毁的仓库。


    当出现呼吸不畅、头晕目眩的症状时,宋峤心知成了。她扫了眼两个副脑,一个处于挂机状态(无法使用),另一个也跳出了“当前不在允许的范围内”,脱离了中央星的范围,新副脑也使用不了了。


    她现在处于另一种意义上的“黑户”状态。


    同一时间,中央星。


    总局,空旷的会议室里,其余人已经离开,执政官盯着眼前的光屏上若影若现的红色坐标,使用私人渠道发出去一条加密通讯,短短一条——B08。


    处理完这件事,接下来是其它的汇报了。


    宋峤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靠近总局的地下井里,一晚上的时间城邦安全总局的人愣是连她的尾巴都没摸着,甚至连悄悄帮她的人也没逮到。一晚上的大张旗鼓后,总局扑了个空。


    昨夜,监视陶文慈的人确定她家中没有异动。早间,陶文慈准时出现在总局,当着大家的面带来了新消息。星际生物合作社的社长要求与宋峤见面,说是接到社员的举报,疑似宋峤与拐卖星际生物有关。


    于情于理,执政官都只得将宋峤的消息压下去,假作不知,同时将总局的工作重点模糊成前一晚民众的闹事。


    蓝色的投影托着下巴,久久不语。下一刻挥手,屏幕上立刻切换到下一份报告,是关于中央星近星年的人口增长趋势总结,从这份总结里可见此前施行的“计划”完美,尽管受试体不够完美,新增的人口大都长成了新的受试体,可惜......执政官顿了顿,可惜人口增长的速度还是太慢。


    但抓住宋峤就不一样了,她会加快“计划”的进程。


    执政官打开另一份报告,那是每日科技与未来集团共同推出的新的方案,现在是等待播种后验收日后成果的时刻了。


    私人通讯里收到对面的回复,执政官满意点头,抓不住陶文慈的把柄没关系,有人会抓住宋峤的。


    “阿嚏”,坐在办公室里的陶文慈打了个哈欠,她点开不断闪烁的副脑,是来自匿名人的消息,熟悉的说话方式,她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走了,打钱。”


    旧友报了平安,接下去只要宋峤的队友接应上她,等宋峤看完芯片里的内容......陶文慈轻轻吁气,每一步都有惊无险。


    此时的宋峤狼狈不已,她终于知道集装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是为什么了,货舱里的减压设施给到的是最低区间,以确保运送的物体不会失衡变形。但宋峤受不了,头脑发胀,恶心、晕眩感袭来,她用林的“兽爪”撕开集装箱,艰难地滚落在地。


    这艘星舰是专用来运送货物的,舰尾与舰中部分安置了几个重力休眠舱,是用来给随舱的工作人员准备的。


    宋峤运气不错,原本中央星出去的货物每次都会由专人跟随,这一次,由于有人在中央星闹事,人手不够,专人被撤下调动到其它部门了。


    她已经漂浮在半空中了,在经历多次的碰撞后,宋峤终于磕磕绊绊地来到最近的里休眠舱,手脚并用,艰难地将自己塞了进去。


    舱门自动伸上去闭合,氧气充斥休眠舱。从太阳穴开始,连带着一周像是套上了紧箍似的,疼痛难忍,浑浑噩噩间她隐约瞧见了舱门内侧亮起的蓝色小灯。


    上一次,有见过这样的灯么,失去意识前,宋峤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疑问。


    渐渐的,休眠舱里的氧气浓度随即调试到最适合宋峤的,蓝色的小灯常亮,在宋峤的意识恢复前才关闭。


    ......


    宋峤醒了,脑内的钝痛似乎停了,黑暗中,她隐约听到外界传来的动静。


    星舰已经进入港口,即将开始卸货,搬运的机械人已经守在外头。


    宋峤爬出休眠舱,找了个位置藏好,她看了两个副脑,仍旧无法使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舰门缓缓打开,机械人们走进来,有序地操控大型拉车将集装箱运出去。


    宋峤听到脚步突然停下,估摸声音的来处,是她藏身的那处。


    在她看不见的位置,那名机械人停在破了个大口子的集装箱前,举起的双手顿在半空,双眼里的数据流不住跳动,渐渐地它放下手臂,脑内接收到新的命令。它转过身让拉车将这只箱子装了上去。


    角落里,宋峤瞅准时机,再度钻进集装箱,跟着它一起被运下星舰,搬进外头等待的大型飞行器中。飞行器同样分成货运以及客运,货运飞行器里的手动权限需要申请,宋峤放弃这个选项,撕下衣服的下摆蒙在脸上悄悄往外撤。


    偷偷摸摸走出一段范围,拐弯后宋峤瞧见一排排的飞行器,以及在一边排队的人,她连忙后退藏好。


    属星的港口有个服务,有客人不愿意多走几步路,从星舰上下来就直接进入地下等待的飞行器,这种通常收费更高,胜在服务到位不用操心。宋峤此前都跟着队伍走,自然没享受过。


    排队的人数越来越少,宋峤打定主意,算好时间踱过去,刚巧前一辆飞行器正慢慢离开。


    她顺利地踏上一架,与前一架的客人四目相对,那人满脸疑惑,先是怀疑,接着目露震惊,宋峤果断低头避开对面的视线。


    有客的飞行器缓缓沿着专用通道驶离港口,升空,飞向不同的方向。


    蓝天与高楼映入眼帘,宋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根本没有手动介入飞行器的行驶路径......


    她冲到操作中台,回忆林曾经给她提过一嘴的操作方式,找出嵌入在桌面下方的显示屏,立刻切换成手动导航模式。


    长方形的显示屏上,一行黑色的字体清楚地显示在右上角——


    模式:手动导航(已锁定)


    终点:B08研究所(已确认)


    她操作不了了,宋峤意识到严峻性,这辆飞行器已经被控制了。她立刻抬腕,右手的副脑显示不可用,旧的副脑反而显示需要登录。


    宋峤没有迟疑,当即验证虹膜登入,雪花一样的消息跳出来,令人眼花缭绕。她匆匆扫了眼,全部来自星网,算算时间大都是胖子直播视频后出来@她要求她证明的。


    通讯栏里的好友不多,二十位左右,未读的消息已达50+。宋峤点开队友的群,刚想直接询问队友们到了哪里,下一秒,“群主已将你移出群聊”跃入她的视线。


    宋峤无声叹气,估计是星网信号不好,刚刷新出来,她认命地开始私聊,一键转发发出去的消息。


    副脑静悄悄,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此时,飞行器已经跃过密集的居住区,往边界去。


    宋峤瞄了眼,远处黄沙遍野,她能确认不是队友干的了。


    跑回操作台边,她盯着屏幕垂眸思索,记得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幸运逃过一劫,逃出了即将爆炸的飞行器。她沉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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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修正不了航线,那就直接降落!


    宋峤退出导航界面,开始研究屏幕上的操作栏。


    终于找到“紧急迫降”按钮,毫不迟疑,她按了下去。


    “是否确认迫降?”


    “确认”。


    屏幕上跳出警示的红色铃铛图示,同时飞行器缓缓下降。


    同一时间,有人注意到监控的B08港口飞行器预设路径出现了变动,其中一架人工介入要求降落。他赶紧将消息报上去,随即有人接到命令,迅速集合待命。


    另一处,C05,一处普通的住宅里。


    刚从荒芜星出来的[黎明]三人,在此处落脚。十七刷地冲到队友身边,大喊,“宋峤发消息来了?你们收到没?”


    “‘B08已出港,你们在’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被中央星‘招安’了吗?怎么又到B08去了?”十七疑惑,询问队友。


    林盯着副脑,同样不解。阿德里脸色如常,他前一天收到了陶文慈的消息还没告诉队友,他眼神闪了闪,道,“你问问。”


    林当即发送视讯过去,良久对面一直是“嘟嘟”无人接听的状态,她看向队友,摇头,“无人接听。”


    十七不信,也开始联络宋峤。


    嘟嘟——


    一只副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随着晃动滚来滚去。


    宋峤正紧紧抓着座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她伸出一只手去够掉出去的副脑,差一点,还差一点......


    紧急迫降是预设的功能,通常是发生重大事项后,飞行器直接进入降落阶段,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平稳落地。


    快速的下坠感包裹住宋峤,身体感受到不适,她放弃了去抓副脑,全身心投入到稳定身体上来。


    她没注意到操作台上的显示屏自动跳出一行行红色的警示语——


    “警告!警告!”


    “故障!发动机内压强达到极点,警告!警告!”


    也许是几十星秒,也许是一星分,飞行器重重落在沙石地上,下方的轮胎与地面高速摩擦,迸出金灿灿的火花。


    【警告!液压舱内防冻液溢出,警告!检测到有爆炸风险!】


    剧烈的冲击下,宋峤难免被撞得七荤八素。捕捉到耳畔的这句话,她回过神,艰难地往舱门处走。


    飞行器仍在高速滑行中,她甚至能瞥见外面跃起的灵星的火花。


    跳车不是明智之举,但宋峤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一把拉开舱门,纵身一跃。


    落地的同时,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随即是穿透耳膜的爆炸声。


    剧烈的气流将宋峤推出去,她只来得及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脑袋,护住胸腔、腹腔等人体脆弱处。


    炙热的气流从后背舔舐上来,震耳欲聋的声响与火光交融。


    巨大的冲击力下宋峤在地面接连翻滚。


    痛,后背痛楚难当,宋峤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疼痛之下她感受不到后背的存在了。


    算,算是赌赢了。


    缓了一会儿,宋峤的脑子里总算有了背部的概念。她想爬起来,肌肉牵扯下,她痛得龇牙咧嘴。


    不远处,四分五裂的飞行器仍在燃烧。


    她想起了那个从掌心掉落的副脑,无奈叹气,腕上的已然是个摆设,这下她想找人帮忙也没辙了。


    天际出现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宋峤艰难抬起头,不住发黑的视野下,三个人进入她的视线,一人走在前面,两人分立在他后面,往她这处走来。


    是,是队友么?


    脑海中自然升起这个念头,宋峤努力抬起沉重的脑袋,想要看清来人。


    视野里人影摇摇晃晃地接近,模糊的黑色制服出现重影,目光竭力上移。


    在即将看清的瞬间,宋峤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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