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大晴天,Sam带他们去逛集市,有农贸产品,有餐饮,更多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手工制作、收藏品和二手货物,可以现金交易也可以以物换物,直观且原始的贸易手段。
姜与挑挑拣拣选了不少纪念品,奇奇怪怪的玩意,她说好久没回去了算是漂洋过海的一点小心意。A组的姑娘们、工作室老师们、小毛、辉哥、写字楼认识十年可爱的保安小方,还有家门口她常去买菜热心的小店老板大姐……段野算是明白了,这人看着冷淡,其实但凡对她释放过善意的,她全都记在心上。更别说那些真心疼惜过她的人,家人、卢白嘉兴林小熊、给她做供者的表姐。哦对了还有她那个初恋,段野可是记着呢,卢白说他是她上过心的人,在自己之前。
切。没品味的老男人。
不过这么看她心里装的人,挺多啊。
“我想要住进你心里~没想到是个小区,还有好多邻居~”段野漫不经心哼着歌,随手摆弄摊上的手造工艺品。
姜与偏头,“骨灰房?”
“……”
“梗太老了。”
“……”
无所谓!他要住独栋,住楼王!
他们还开车在市区兜了一圈,看公园看教堂看姜与上课的学校,极限观光。段野明天一早就得出发,晚上姜云麒想拉他喝酒。
“你平时都不喝酒瞎凑什么热闹。”姜与无语,一把年纪了整些有的没的,“你想喝我陪你喝啊。”
“你没意思。你只会念叨一克酒精九卡路里。”
“是千卡。一千calorie才是平常说的一大卡。而且每克酒精热量是七大卡,脂肪才是九。”
“……”
怎么会有小孩这么烦人呢……
“你不懂,这是女婿必经考核,我要代表家族履行我的义务。”他只想借机施展长辈威风。
“他也不怎么喝酒,别等一下误机了。”
“他不喝酒吗?”
“就偶尔喝点啤的,米酒什么的。”
不抽烟不怎么喝酒……还行,还算是个玩意儿。
“喝酒多没劲啊又对健康无益,你要真想考验他你们两个去打一架,用最原始的方式,或者脱光了去海里游一圈,多有意思。”
“……”
姜与整理着Sam给段野带的礼物,“我明天开车送你去机场,可以节约四个小时。”
这样他们还能有四个小时一起的公路旅行。
“嗯?你现在开车了?”
“嗯。环境所迫,这边没有车很麻烦的。”
段野从背后环住她,“不能和我一起走吗?”
姜与转身回抱他,“我会回去啦。”
.
.
半个月过去,姜与并没有回来。
飞机落地离岛,她回月城又待了三个月。
“骗子。”电话那边段野严厉谴责。
“我哪里骗你了。”
呵,咬文嚼字,诡辩。大骗子。
“那怎么办,我要跑工商局,要给工作室看新地方,家里房子我也要收拾呀,虽然卢白有一直在替我打理,但是长期没人住很多东西都坏掉了。”月城这两天气温回升,姜与穿着件单薄的卫衣在太阳底下春光明媚。
切,段野把橘子皮丢到修好的暖气片上,人家有正事要办他还能说什么,“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你又慊我烦人,搞得我好像多不值钱一样。”
姜与低低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味儿有点冲啊。
“你以后就在月城发展了吗?”段野问。
“这不是响应大家呼吁开个分店嘛,”小毛整天说她该摆烂的时候不摆烂,让她扩张商业版图她又慊麻烦,“其他的,以后再看吧,反正先两边跑咯。”
“那我们不是要异地了。”
“哪里异地了都在中国。”
“大姐一南一北几千公里欸,这都不算异地怎么才算啊,隔两个大洲才算吗?”
“我觉得那样也不算,都在地球上嘛。”姜与轻飘飘一句。
“……照你这么说世界上就没有异地恋了,反正都在一个宇宙。”
“嗯,我的精神与你同在。”
“……”
.
初夏,姜与终于回到北市,因为段野上班,她先见到的是A组的姑娘们。
最初的八个人现在大部分都工作或者读研了,去年又新招进来了一个,高中生,看见姜与张口就热情地叫姐姐。
“多少?”姜与看着眼前一米七八的矫健小孩没忍住脱口而出。
“17。”
“……”
17岁……现在小孩都吃什么长的。
“你说我还能长吗?”一旁的杨小西真诚发问。
“我们就别妄想了。”罗木贞泼她冷水。
李吉吉:“不是说25岁以前还能窜一窜吗?”
小刘儿:“那完了,只有蓝亭亭长不了个儿了。啊还有阳阳。”
闻言蓝序不乐意了,“生日还没过呢,还能长两个月。”
“想peach吧你们,这里还能长个儿的只有我们紫涵了。”
“那确实,我们家梓寒还是个宝宝。”
旱地拔葱的17岁高中生孜菡立在中央尴尬得跟个百合花雌蕊一样,孤立无援。
“你真的叫籽韩啊?”姜与眼里的好奇与兴奋渐渐诡异。
“是,万子晗,孩子的子,日含晗。”万子晗流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我也没料到会如此,啧,生不逢时啊……”
“哪有。”
“什么鬼。”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教育她。
“这个名字很好啊,晗这个字多好。”
“就是,我们子晗不要妄自菲薄。”
“这是一个多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名字。”
“对啊,一听就知道我都能合法当你妈了。”姜与感慨。
“……”
“……”
“……”
…………
“耀祖呢?”
“不是跟小清下楼去取奶茶了吗。”
正说着两个人拎着几兜饮料回来了。姜与给她们带了礼物还点了下午茶,一群人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分赃”。
“晗子你下学期高三是不是不能参加团训了?”
“为什么不能,每周末才一次,又不耽误上课。”
“但是你爸妈能同意吗?”
“没事,我跟他们商量好了,反正就当锻炼身体。”
“真好,现在的父母是不一样了。”
“我上高三的那会儿下晚自习都得掐着点回家,晚几分钟我妈就要审犯人了。”
“你以后想学什么呀?”
“不知道呢,我有点想考政法。”
“学法律很酷啊。”
…………
众人聊得热闹,只有耀祖独自坐在一旁吸着饮料划拉手机兴致缺缺。
耀祖当然不叫耀祖,耀祖姓姚,之所以这么叫她是因为她家老太爷还是谁为了姚家十年没添一个男丁过年在家族群里痛心疾首然后迫不得已将大孙女立为长男的事迹,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好像是为了祭祖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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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干吗。总之,自从她在A组群里吐槽过后大家就管她叫耀祖了。
“怎么了?”姜与坐到她身边,假装不经意。
“嗯?没事呀。”大姚露出一个强行元气的笑容,“在网上跟人battle太费血条了哈哈。”
姜与眯着眼睛看她,大姚叹气然后委委屈屈打开手机递给她,“就被骂了嘛。”
姜与瞄了一眼,新闻帖子,大概是说妻子生产不到六个月且产后抑郁,丈夫为了行夫妻生活想让妻子“放松放松”于是境外网购违禁药品最终以贩卖毒品罪被刑拘。不出意外,评论区很热闹。
【他想到给自己老婆用药都没想过出去嫖啊,够可以了】
【是啊他都没有出去闝,他只是想给自己老婆下药啊哭死好男人】
【判得是不是太重了?拘留几天教育教育差不多得了再怎么说也是夫妻都是家事】
【大哥他涉毒了啊喂我们国家对毒品零容忍好吗?】
【这还重吗都迷|奸了还要怎么轻?签子都踩几年缝纫机了?合着结婚证是某些人的免死金牌是吧】
【夫妻生活确实很重要,这方面不和谐很难过下去的,离离也差不多了】
【但是她刚生完还没多久啊而且都抑郁了还惦记着那点儿破事儿】
【这是夫妻义务不能睡要她干吗?】
【就这么憋不住吗?不能等她恢复好啊?】
【算了他们以为生孩子跟拉屎一样呢屁股一擦啥事没有】
【产后抑郁十有八九都是因为老公】
【又来搞男女对立了是吧。这都能打拳?自己心态不好还影响老公正常生理需求也要怪别人是吧?怎么人家生孩子那么多没事的就她抑郁啊?小仙女就是b事多】
【阐述事实就是搞对立?】
【看看吧这就是小蝻人的真实想法。剖腹就是要命,剖腹产就是正常,伤筋动骨一百天,生孩子坐月子只要一个月。还要嫌弃你恢复慢对不起他的小金针菇】
【你知道吗,女人越晚生,身材越难恢复】
【?】
【你知道吗,女人只要不生,根本就不需要恢复】
【不生要女人干嘛呢!】
【他甚至说的是身材难恢复而不是身体】
【妻子不是生育工具不是泄欲工具,请给她一点尊重】
【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最后那个冷静提出合理诉求的评论是大姚发的,但显然她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骂回去了吗?”姜与问。
“他追着来私信骂我,我diss回去了。”
“赢了吗?”
大姚点头,她是没让他讨着好但,“还是挺不爽的。”
她保持礼貌企图和对方讲道理探讨思想意识,但人家只是一味地恶意攻击,性别攻击、人身攻击、地域攻击,颜色、生殖器官、祖宗十八代,用尽了粗鄙词汇。
“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原来真的有人这样认为。
大姚知道她家重男轻女,她和父母一直生活在另一个城市鲜少与那些亲戚来往,她从来不在乎那些个族谱祠堂位分,她爸妈跑出来就是为了逃离这些旧破,可他们偏还是要把他们一家三口往浑水里拉扯。老头子承认她长孙地位时的无奈妥协和对家族的悲悯,让她觉得可笑,仿佛他们大方施舍给她这个身份,破本子上添上她的名字,她才成了一个真正的人。大姚觉得可笑,可悲,可她也知道他们真的这样认为。她在他们眼里才是可怜又可悲的一个不算是人的人。
原来在很多人眼里她们根本就不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