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琳琳被安排到了最调皮捣蛋的男生们的中心位置,因为班主任说她成绩好可以带动他们,却没有给她任何职位,无论是班长还是纪律委员,都在靠前的位置。
第一天、第二天,周围的男生们下课间嬉笑打闹着说着网络上那些粗俗用语,她格格不入,又无法制止,只是埋头学习熬过每一个下课间。
第三天、第四天,他们不再满足于此,大抵是看不惯她一直在学习,便在玩闹时推搡她,她生气便说女生就是开不起玩笑。
第五天、第六天,即使是上课期间,同桌有意无意地碰她,后桌玩她的头发,其余几个纸条传得欢,窸窸窣窣的小话声盖过了讲课声。
她暴起,成为了全班的焦点,眼泪控制不住地掉,口齿不清的,那群男生顿时就老实了,任课老师走过来把她领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有什么事不能下课说?上课有上课的纪律!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你能保证下次考试能进步吗!不准哭!再哭把你家长请来!都是快初中生了还这么没规矩,看你们升初了谁要带你们班。”
程琳琳想起了工作到九十点才下班的憔悴的母亲,还有吊儿郎当的后爹。
妈妈已经很累了……
想着想着她就不敢哭了,一直在打嗝,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便又被班主任赶回了教室。
周遭的笑闹声又起,程琳琳什么都听不进去,等下课了便立马去找任课老师,后面有人起闹道:
“哭唧唧的告状女又去告状咯!”
任课老师听了她的话,皱眉犹豫道:
“那你找班主任换个座位吧,小男生调皮捣蛋的很正常,你离远点就好了,不搭理他们自然不会找你玩了,找你玩也是喜欢你,你也别这么抵触。”
经过这么一遭,程琳琳在班上被莫名其妙地排斥和孤立,白天上课听不进、晚上失眠睡不着,一肚子的委屈与心事无处宣泄,整天恍恍惚惚地陷于自我怀疑内耗的怪圈。
精神状态不佳,又要应付跳操,女生的校服又是裙子,在组织下楼的时候,被一群好事的男生掀女生裙子,推搡间她便摔下了楼。
‘所以你看啊,琳琳摔下楼的背后是什么,是家庭的忽视导致她变得小心谨慎,是懂事听话的枷锁束缚住她的抵抗,是社会的性教育与法律意识匮乏使她不明白那是骚扰所以沉默、不懂反抗,是校园霸凌,是学校不合理的规章制度,是对男性的放纵,是连老师都做不到公正,是牺牲一个自古以来默认的调停者成为冲突中的资源置换。’
冯燕看着对面的信息,崩溃的神经无法思考,只能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手写道: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女儿’
‘资源置换。’对面秒回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班主任不是看人下菜碟,就是收受了学生家长的贿赂。’
冯燕看着那些字回想起了之前班级群的消息,因为实在忙,班上的消息她都没怎么回过,孩子学习上的事让家长参与的不就是出钱么,有需要琳琳自然会找她。
“妈妈,学校分班了。”
程琳琳吃着早饭,两人闲聊道。
“六年级了还分什么班,不是要小升初了吗?”
冯燕忙活着手里的活,随口问道。
“听说是要直升初中部,我也不太懂。”
程琳琳筷子戳着面条,有些心不在焉道,冯燕撇了眼道:
“那挺好的,省得再折腾了,还有你好好吃饭,等会凉了。”
“嗯……好,就是,就是新的班主任说要安排补习啥的,让我们争取在摸底考的时候成为科创班。”
“补习?你成绩不是挺好的么,这钱就没毕要花了吧,要真得补也要等你高中,到时候冲刺考个好大学。”
程琳琳干脆放下了筷子道:
“可是班里其他人都报了……”
“学的不就是课本那些知识,你上课好好听,作业好好做,复习完就巩固,补什么习补习,我看你那班主任就是想挣家长的钱,而且时间你自己安排不是挺好的么,我到时候跟你班主任说说,咱就不参加这些了。”
“哦……好吧。”
冯燕将叠好的衣服一拍,朝程琳琳道:
“把你衣服收进你衣柜里,还有该玩的时候好好玩,该学的时候好好学,你要是成绩差也就给你补了,你成绩又不差,放学就回家,你那些补习的同学说不准得有多羡慕你呢。”
“嗯,我知道了。”
后面还有好几次琳琳开口说学校要交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费用,冯燕只觉得学校的学杂费都交了,那些额外的钱没必要花,这年头挣钱多难啊,怎么招都得花在刀刃上,剩下的攒给琳琳大学花。
“难道是我错了吗……”
冯燕呢喃着,手机都差点摔了,她想起她每次跟班主任交涉时,那个人满脸的不耐烦与不屑敷衍的模样,竟然是因为她没有按班主任的意愿交钱,所以导致了女儿在学校被孤立、被霸凌吗。
“那我该怎么办、那我怎么办啊……”
冯燕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戳着,手写写错了好几回才编辑好信息发了过去。
‘先引导您女儿,让她清楚自己遭受到了霸凌与骚扰,然后让她把那几个欺负过她的学生指认出来。’
‘不行,万一让琳琳遭受二次伤害怎么办?’
‘没办法,世道就是这样,受害者想寻求公道便只能一次次自掀伤疤去证明施害者的罪证,即使最后审判的结果也远远达不到当初伤害的程度,甚至整个过程会比当初受到伤害更严重,当然,您可以让琳琳自己进行取舍,因为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是她。’
冯燕看着对方发来一条条的信息愣怔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回到病房。
这一次是摔下楼才知道琳琳竟然受到过那么多伤害,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这次不教会琳琳反击,她将永远是沉默的、任人蹂躏的受害者。
“妈妈,对不起。”
冯燕刚刚坐下,程琳琳便突然道,这句话让冯燕呆住了,眼泪在眼眶打转,还要强颜欢笑道: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对不起妈妈什么了。”
“花了很多钱吧?”
程琳琳声音很小,却猛地刺痛了冯燕的心,她想抱着程琳琳,却还是捶胸顿足着,边哭边道:
“是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对不起你!钱哪有人重要啊!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钱不钱的,妈妈都给你花啊!”
程琳琳坐起身来,伸手抱住冯燕,母女两就这样哭了一场。
哭够了,程琳琳积攒的许多委屈终于发泄了出来。
“妈妈,我感觉班主任讨厌我,是不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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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班级荣誉感、集体意识啊……”
冯燕摸了摸程琳琳的头道:
“琳琳啊,不是所有老师都配得上老师这个称谓,是那个班主任做的不对,不过没事,妈妈会去教育局举报的,以后再有这种顶着学校的名头假公济私的老师,妈妈就和你一起对付。”
程琳琳低头抠了抠手指道:
“可、可是,会不会被同学们讨厌啊。”
程琳琳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她感觉不适的时候其他人不会像她一样直接表明,而她说明自己的不适后她反倒成为了制造不适的人,渐渐地,她便也学会了闭嘴。
“谁讨厌你是那个人的问题,我们这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那些人胆小不敢争,所以也见不得别人争。”
“权益?”
程琳琳眨了眨眼睛,冯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道:
“对啊,以后让你感觉不适的时候你就要说出来,谁远离你便说明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然后你还可以跟你信任的大人帮你解决,而妈妈永远都会帮你,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说。”
程琳琳点了点头,有些犹豫道:
“我不喜欢跟班上那几个男生玩,他们让我很不舒服,我不跟他们玩又说我开不起玩笑,老师也说他们是喜欢我才跟我玩的……”
冯燕心疼地抱住程琳琳,轻抚她的头发道:
“他们不是在跟你玩,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和感受的,就是在侵犯你的权益,这种不叫喜欢,叫骚扰,琳琳啊,跟妈妈去指认他们给警察叔叔阿姨看好不好,就一五一十地把他们做过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程琳琳依偎在妈妈怀里,轻声问道:
“警察叔叔阿姨会相信我吗?”
‘亦大大’的消息在冯燕眼前浮现——
‘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就是一个微型的社会,在琳琳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老师、特别是班主任,就是认知中绝对权威、绝对规则的存在,其依赖与服从会让其他同学本能地依据老师的态度来排除异类。
所以您的女儿所遭受的,不是孩子们之间简单的调皮打闹,而是由成年人滥用权力策划并纵容未成年判断力不足后的系统性伤害。
琳琳很有可能会抵触向成年人敞露心扉,而您作为母亲,要逐渐建立她重新信任的能力,以及让她知道母亲会无条件帮助她、理解她、支持她。’
“会的。”冯燕将程琳琳抱紧了些,肯定道:
“妈妈信你,便会让能帮助我们的人信你。”
冯燕去了银行取了钱,原本是攒给琳琳上大学用的,但钱可以再赚,这件事不得到解决琳琳受到的伤害这辈子都无法愈合。
‘如果您没有方向的话,可以参照一下suko 酱和闭上你的臭嘴这两个博主,寻求妇联和媒体的帮助。’
冯燕保留好所有相关的病历材料和票据,请了律师起草民事诉讼,收集了班级群的证据向教育局举报。
这是持久战,她是个无权无势无识之人,她需要利用互联网发声,幸好那天直播后她的账号也涨了不少粉,这是很好的向各方施压的平台,特别是向那枉为人师的老师与教出熊孩子颠倒黑白的家长。
让众人知道她女儿有个强势的母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就是琳琳的靠山。
而琳琳的遭遇也绝不是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