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峦关。
一面面绣着烫金“江”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条条怒吼的巨龙。
江辰已重新派遣五万大军,驻守此地。
其中两万,是庞非烟麾下的两万归降军队。
另外三万,则是江辰新派的生力军,由马松带领。
这三万人,江辰肯定不能直接交给庞非烟。
庞非烟虽然骁勇,但毕竟曾经是长期独立领兵的将领,若是让他一人独揽五万兵权,江辰难以完全放心。
而马松,跟曹振东一样,都是青岩县时期的军侯,深得江辰信赖。
关键是马松出身横州马氏,兵法娴熟,性格沉稳,让他守关,比赵明、陈羽等人更妥当。
另外,苍峦关南边,江辰所率主力也能随时带兵支援。
总之,这座曾被匈奴铁蹄肆虐过的咽喉要道,早已恢复了“雄关”应有的样貌和功能。
此时,关下。
李文带着匈奴使团,勒马停在护城河外。
看着眼前渐渐恢复生机的关卡,李文却是露出鄙夷之色:
“果然,大乾人死要面子,江辰更是如此!明明刚打下青州,兵力疲惫,还要把这么多家当摆在这里撑场面!正如他用军粮赈济灾民,都是要面子不要里子!”
接着,他扯着公鸭嗓子冲着城楼高喊:
“城上的听着!我乃左贤王麾下、拓跋洪烈将军特使——李文!速速打开城门,我要见江辰!”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嚣张至极。
片刻后。
城楼垛口处,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探出身来。
此人一身黑铁重甲,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正是马松。
在他身侧,庞非烟抱着胳膊,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李文这狗贼,本是大乾人,却为匈奴卖命!上次飞沙郡被屠,不少毒计都是他出的,老子真想一刀砍了他!”
马松淡淡一笑,道:“庞兄无需动怒,江将军既然盯上了匈奴,这伙人蹦跶不了多久的。且看看,这李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门放行!耽误了大事,你们吃罪得起吗?!”
李文继续在外面大吼,好似他来谈判,是给江辰莫大的恩赐。
马松居高临下,鄙夷地大吼道:
“我当是谁叫得这么大声,原来是个数典忘祖的狗乾奸。”
声音震耳,清晰地传遍全场。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一阵哄笑。
李文脸色有些不自然,气急败坏地指着马松: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本特使这么说话!若是惹恼了拓跋将军,大军顷刻南下,踏平你这破关口!”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马松根本不吃这一套,冷哼道,“重要的是,这里是苍峦关,是江帅的地盘。别说你只是拓跋洪烈的一条狗,就是拓跋洪烈亲自来了,也得在下面给我乖乖候着!”
说到这,马松眼神陡然一厉,大手一挥:
“传令!弓弩手准备!”
哗啦——
瞬间,城墙上千张强弓硬弩齐齐拉满。
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对准下方的使团。
李文吓得浑身一哆嗦,进退两难,只能声嘶力竭地道:
“我们要见江辰!我们是来谈判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马松冷哼一声:
“既是求见,就给老子懂点规矩。所有人,下马!解兵器!接受搜身!少一把刀,少搜一个人,老子就把你们射成刺猬!”
李文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是下马威!赤裸裸的羞辱!
但看着那一排排蓄势待发的弓弩,他最终还是怂了。
“好……好!算你有种!”
李文翻身下马,狠狠地把佩刀摔在地上,心中暗恨:
区区一个江辰的狗,也敢如此不守规矩。
等见到了江辰,老子一定要把今天的屈辱百倍讨回来!
马松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庞非烟,道:
“庞兄,这里交给你盯着,我带他们去银月城。这李文毕竟是使者,我等不可妄动。”
庞非烟点头:“好!”
…………
银月城大营,到了。
马松这一路都惯着李文。
与其说是护送使者,倒不如说是连推带搡地把李文给“扭送”到了中军大帐前。
李文身为读书人,这一路吃了一嘴灰,胳膊都被马松捏青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刚在帐前站定,李文猛地甩开马松的手,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指着马松的鼻子怒骂道:
“马松!你这无理狂徒!我是代表拓跋将军来的使臣!代表的是大匈奴的脸面!你这一路推推搡搡,成何体统?”
“等下见了大帅,我一定要在江辰面前好好告你一状!你如此对待使者,一不留神就会引起外交事故,甚至是军事冲突!到时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面对李文的唾沫横飞,马松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特么跟老子哔哔赖赖,死乾奸,一身酸儒味,真他娘的恶心!”
就在李文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再喷几句的时候,传讯兵快步跑了出来,面无表情地道:
“将军有令,请使者进帐!”
李文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马松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随从跟上:
“走!跟我进去,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大匈奴的威风!”
“慢着!”传讯兵横跨一步,冷冷道,“将军说了,只许李文本人进来。其余闲杂人等,一律在帐外候着!”
李文眉头一皱:“放肆!这些人是保护本使安全的,也是谈判团的成员,凭什么不让进?万一……”
“没有万一。”传讯兵寸步不让,眼神冰冷:“要么你自己滚进去,要么一起滚回匈奴,自己选。”
“你……”
李文气结。
但他转念一想,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是千古通例。
江辰既然肯见自己,那就说明他心里发虚,想谈。
既然想谈,那这江辰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动手。
念及此,李文冷笑一声,对着身后众人道:
“也罢,你们就在外面等着,看本使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折服这帮武夫!”
说罢,李文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跟着传讯兵走进了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