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商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陈适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香槟,浅浅抿了一口。
“客气。”陈适吐出两个字。
华商却如获至宝,连连鞠躬,这才退回自己的座位。
贺明轩同桌的人看到这一幕,满脸鄙夷。
“骨头真软。”面粉老板低声骂道。
贺明轩看着那个退回去的华商,又看了看面粉老板。
他敏锐地捕捉到,面粉老板眼中闪过的一丝嫉妒。
骂归骂,谁不想搭上武田商社这条大船?
贺明轩放下酒杯,心中做出了决断。
宴会结束。
宾客陆续散去。
大堂内,没有人当场去找浅野信二表忠心。
所有人都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但内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
深夜。
陈适的别墅。
书房的门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适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宋红菱和于曼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情况如何?”宋红菱问。
陈适放下水杯。
“浅野信二摊牌了。两天后,整个华东地区推行中储券。”
于曼丽皱起眉头。
“他把动静搞这么大,还提前宣布,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适走到书桌后坐下。
“提前宣布,说明他们的事情已经推进到了最后阶段。造币厂绝对已经开工了。”
陈适手指敲击着桌面。
“鬼子之前在伪满洲也发行过货币,但老百姓根本不认。大家宁愿冒着被抓的风险,也私下交易法币和大洋。”
于曼丽点头。
“老百姓不傻,知道谁的钱才是真钱。”
陈适冷笑一声。
“浅野信二也知道。所以他今晚把魔都最有头有脸的商人都叫了过去。”
宋红菱反应极快。
“他想让这些商人带头兑换?”
“对。”陈适目光锐利,“他要利用这些商人在民间的声望,为中储券背书。”
陈适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只要这些大富豪在大庭广众之下,推着一车一车的法币去兑换中储券,老百姓心里的防线就会松动。”
宋红菱接过话头。
“再加上他们颁布的严惩法令,双管齐下,中储券的推行速度会成倍增加。”
于曼丽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的计谋。”
陈适转过身。
“这还不是最毒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最毒的是,他抛出了十个新政府的空缺职位。”
陈适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这十个名额,他没有公布具体的分配标准。他只说,谁支持的力度大,谁就能拿到。”
于曼丽思索片刻。
“这就是说,谁兑换的钱多,谁就能当官?”
“没错。”陈适点头,“而且,这个过程绝对是不透明的。”
宋红菱明白了。
“暗箱操作!”
陈适坐回椅子上。
“这就是养蛊。他不公布实时的兑换数据,这些商人为了拿到名额,就会疯狂内卷。”
陈适的语气透着一丝寒意。
“他们会掏空家底,把所有的法币、黄金全部拿出来兑换中储券。浅野信二一分钱不用出,就能把魔都商界的财富洗劫一空。”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浅野信二的连环计,环环相扣。
不仅要推行废纸,还要榨干魔都的最后一滴血。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陈适打破沉默。
他看向宋红菱。
“造币厂既然已经开工,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纸张、油墨的运输,人员的调动,这些都瞒不住。”
宋红菱点头。
“我马上联系内线,排查魔都周边所有具备大型印刷能力的工厂。”
陈适看向于曼丽。
“你去查黑市,鬼子印钞,需要海量的特殊物资。盯紧那些大宗交易的源头。”
于曼丽站起身。
“明白。”
陈适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他们大规模发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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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造币厂,拿到母版。”
陈适停顿了一下。
“没有母版,我们地下室里的那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
贺公馆,书房。
烟雾缭绕。贺明轩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老三贺明哲急躁出声:“大哥,还犹豫什么?这明摆着是浅野信二给的机会。咱们家现在这产业,别人看着眼红。乱世里没个靠山,早晚被吃干净!”
老四贺明远接话:“老三说得对。咱们不争,对头肯定去争。要是让城南的张胖子拿了实权职位,反过头来针对咱们,贺家就真的完了!”
老五也在一旁劝道:“大哥,你从政的话,对咱们家族帮助极大。手里没权,钱再多也是别人的提款机。”
贺明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懂。但浅野信二要的是真金白银。前十名才有官做,后几名顶多是个虚职,进去也是给人当狗。要争,就得争前三。这得掏出咱们贺家大半的底子。”
老二贺明义推了推金丝眼镜。“大哥,账不是这么算的。咱们是去兑换,不是白送。1比1.2的比例,换回来的是新政府的钱。咱们不仅不亏,还能白赚两成利,外加一个护身符。”
贺明义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咱们贺家账面上的现洋和法币全拿去换,要是能拿到财政部的实权职位,这生意稳赚不赔。”
贺明轩看着几个弟弟,眼中顾虑消散。他这种人没做决定时优柔寡断,一旦看清利弊,下刀极狠。
“要做就做绝。”贺明轩猛地站起身,“今晚就动身,备车,去浅野的别墅!”
老三问:“现在?都后半夜了。”
贺明轩冷笑:“明天连口汤都喝不上。浅野要的是态度,越早去越显忠诚。去晚了只能算跟风!”
……
浅野信二私人别墅。
整栋建筑灯火通明。
二楼书房,浅野信二坐在沙发上煮茶。
影山健太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将军,已经凌晨一点了。那些商人真的会连夜赶来吗?宴会上他们表现得很抗拒。”
浅野信二倒了一杯茶。“抗拒只是为了掩饰贪婪。不用着急,很快这里就会排起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