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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海事大学立,英才汇津门

作者:毒酒飘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八月二十,西苑那场诡异的“金雀花幻象”已经过去五天,可北京城里的气氛还跟绷紧的弓弦似的。


    茶馆里没人敢大声议论那晚的事——锦衣卫抓了好几个“散布妖言”的,现在百姓见了穿飞鱼服的都绕着走。但私底下,谁心里不嘀咕?那绿雾、那钟声、那空中发光的怪花……还有靖海王胸口突然冒出来的胎记,都成了街头巷尾压着嗓子说的“秘密”。


    文华殿这几日更是静得吓人。官员们上朝时都低眉顺眼,连最爱挑刺的御史都闭了嘴——那晚在场的人都看见了,苏惟瑾扯开衣襟时,胸口那个淡金色的雀形花纹,跟空中幻象一模一样!


    这还怎么**?说靖海王“妖异惑众”?可人家是当着皇帝的面露的胎记!说“天降异象”?那金雀花幻象明摆着是冲着苏惟瑾来的!


    最尴尬的是工部尚书赵德全。这老头那天也在场,亲眼看见胎记,回去后做了三天噩梦,梦里全是燃烧的宫殿和女人的哭声。今儿个上朝,他黑着眼圈,站在队列里直打晃。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小皇帝朱载重坐上龙椅,孩子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看了眼御座旁的苏惟瑾——这位国公师父今日穿着寻常的靛蓝官袍,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照例唱道。


    按往常,这时候该有官员出列奏事了。可今日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苏惟瑾忽然出列,捧出一本奏疏:“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紧张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臣请于天津卫设立‘皇家海事大学’,专司培养海军将领与远洋人才。”苏惟瑾声音平稳,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学分设航海、舰船、武备、商贸四科,首次招生三百人。请陛下御批。”


    就……就这?


    百官们都愣了。这等时候,你不解释解释那晚的异象,不说说胸口的胎记,反倒要办什么海事大学?


    赵德全第一个反应过来——好机会!这几日他被那胎记吓得够呛,正愁没处发泄呢!


    “臣反对!”老尚书出列,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天津卫乃京师门户,岂能设此‘海事大学’?且水师将领,向来由军中擢拔,何须另设学堂?此举靡费国帑,扰乱祖制,臣恳请陛下驳回!”


    他身后,几个保守派官员也纷纷附和:


    “赵尚书言之有理!水兵招募,自有卫所制度,何必多此一举?”


    “航海商贸,乃商贾之事,朝廷岂可设学教授?有辱斯文!”


    “三百人!这得花多少银子?”


    反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这几日积压的惊恐、疑虑、不安,此刻全化作了对“海事大学”的攻击——他们不敢直接问胎记的事,只能拿这个出气。


    苏惟瑾静静听着,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赵尚书说水师将领由军中擢拔——那好,本王问几个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嘉靖十四年至今,南洋水师阵亡、伤残将领四十七人,补缺者三十九人,其中真正精通航海、海战者,有几人?”


    赵德全语塞。


    “不足十人。”苏惟瑾自问自答,“其余多是陆战将领转任,不习水性,不明海况,上了船先吐三天——这样的人带水师,能打胜仗?”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去年月港海关税收二百八十万两,其中因船主不识海图误入险滩、触礁沉没的商船损失,达三十万两。若有精通航海之人领航,这笔钱可否省下?”


    户部尚书王杲听到“三十万两”,眼皮跳了跳。


    “第三,”苏惟瑾看向赵德全,“赵尚书说靡费国帑——那您可知,一艘两千料战船造价八万两,若因设计不善、建造不精,用不到十年就报废,是不是更大的靡费?若海事大学能培养出懂设计、懂建造的人才,让战船多用十年,省下的银子够办几个大学?”


    这话在情在理。几个武将出身的官员暗暗点头——他们太清楚水师缺人才的苦了。


    赵德全老脸涨红,强辩道:“即便如此,也不必专设大学!在格物大学增设一科便是!”


    “格物大学在京师,离海三百里。”苏惟瑾淡淡道,“海事学子,需观海潮、测风向、识星象、操舟楫——这些,在京师学得来吗?赵尚书若不信,本王可带您去天津卫,让您坐船出海试试,看看晕不晕船。”


    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笑出声。赵德全那身子骨,上船还不得散架?


    老尚书气得胡子直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咱们用事实说话。”苏惟瑾转身面向小皇帝,“陛下,臣请拨内帑五万两,工部出料,于天津卫择地营建海事大学。首次招生三百,其中百名额定给沿海贫寒子弟及有功水兵——他们熟悉大海,稍加教导,便是栋梁之材。”


    小皇帝朱载重点头:“准奏。朕从内帑拨十万两,要建就建最好的。”


    “陛下圣明!”苏惟瑾躬身,又补了一句,“师资方面,除南洋水师退役军官、格物大学教师外,臣拟外聘几位葡萄牙、荷兰的航海家任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聘番人?”赵德全又抓到把柄,“岂可让蛮夷教授天朝学子?荒唐!”


    “赵尚书,”苏惟瑾看着他,“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船队中可有番人向导、通译?”


    “那、那是……”


    “嘉靖初年,佛郎机火炮传入,朝廷可曾请番人教**炮术?”


    赵德全说不出话了。


    “师夷长技以制夷。”苏惟瑾声音朗朗,“欧罗巴人精于航海,咱们就学他们的航海术;他们船坚炮利,咱们就造更坚更利的船炮!闭门造车,只会落后挨打。这个道理,赵尚书不懂吗?”


    满殿寂静。这话说得太直白,但也太实在。


    赵德全瘫跪在地,老泪纵横——不是委屈,是绝望。他发现自己每一次反对,都被对方用事实砸得粉碎。这个时代,真的不需要他这种守着祖制的老古董了。


    “赵爱卿年事已高,”小皇帝忽然开口,“即日起,准予致仕,赐白银千两,回乡颐养天年。”


    这是最后的体面。赵德全重重磕头:“老臣……谢陛下隆恩!”


    九月十五,天津卫。


    这里原本只是个军镇,因漕运而兴盛,如今更是热闹非凡。海事大学的校址选在海河入海口北岸,占地五百亩,背靠燕山,面朝渤海,风水先生说这是“龙归大海”的格局。


    营建的工匠都是从月港调来的熟手,领头的还是徐正明——这位工部员外郎如今成了“基建专业户”,格物大学、西山机械局、现在又是海事大学,全经他手。


    “王爷您看,”徐正明指着图纸,“主楼三层,砖石结构,琉璃瓦顶,能抗海风。左边是藏书楼,右边是观星台。后头是实验船坞——按您的意思,先造几艘小型勘探船、快速通信船练手。”


    苏惟瑾点头:“宿舍要建好,学子来自天南地北,不能亏了住处。食堂、浴堂、医馆一应俱全。”


    “都安排了。”徐正明咧嘴笑,“按您说的,要‘以人为本’。”


    正说着,一队马车驶来。车上跳下几十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五六,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绸缎的,有粗布的,甚至还有穿补丁衣裳的。


    这些都是第一批通过考核的学子。其中一百个“贫寒及水兵名额”,是苏惟瑾特意嘱咐的。


    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走上前,有些拘谨地行礼:“学生李二牛,登州卫军户,父亲是水师哨长,去年战**。谢王爷……给学生机会。”


    苏惟瑾扶起他:“你父亲是英雄。好好学,将来替你父亲守好这片海。”


    李二牛眼圈红了,重重点头。


    另一个学子也上前:“学生陈四海,福建泉州人,家里世代跑船。学生……识字不多……”


    “识字可以学。”苏惟瑾拍拍他肩膀,“但你认识海流、季风、星象,这些是书本上没有的。将来你教同学航海经验,同学教你识字算学——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陈四海激动得直搓手。


    还有女学子——这是破天荒头一遭。三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都是沿海渔民家的女儿,因为家里没男丁,从小就跟着父兄出海,练得一身胆识。


    “民女王秀英,见过王爷。”为首的姑娘行礼,动作有些生硬,但眼神明亮,“民女能看云识天气,能听潮知风向,就是……不会写字。”


    “不会就学。”苏惟瑾微笑,“大海不分男女,只要能驭海,就是人才。”


    三个姑娘相视而笑,眼中燃起光。


    十月初一,皇家海事大学开学典礼。


    校场上,三百学子整整齐齐站着,穿着统一的天青色劲装——这是苏惟瑾设计的“校服”,窄袖束腰,便于活动。台下来了不少人:京营将领、南洋水师军官、天津卫的官员百姓,甚至还有几个葡萄牙、荷兰商人来看热闹。


    苏惟瑾走上讲台,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诸位学子,”他开口,声音在海风中传得很远,“你们今日站在这里,面朝大海。海之那边,有什么?”


    他顿了顿:“有友邦,也有敌寇;有珍宝,也有风险;有**坦途,也有惊涛骇浪。”


    “古人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大明开国二百年,陆上疆域已至极限,但海上——还有无边天地!”


    他指向东方:“倭寇从那里来,红毛番从那里来,将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从那里来。咱们怎么办?闭关锁国?那是懦夫!真正的强者,要驾巨舰,御强敌,通万国,扬我大明威德于四海!”


    学子们听得热血沸腾,个个挺直腰杆。


    “海事大学要教的,不止是操船掌舵、开炮放铳。”苏惟瑾继续道,“要教你们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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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以定方位,测海流以择航路,识天候以避风险;要教你们造坚船利炮,设计海防工事,规划贸易航线;还要教你们番邦语言、国际律法、商贸谈判——因为将来的大海,不只是战场,更是商场、是外交场!”


    他扫视全场:“十年之后,你们当中,会有人成为舰队统帅,率大明水师巡弋四海;会有人成为船政大家,设计出冠绝世界的铁甲巨舰;会有人成为远洋使节,与万国缔结盟约;会有人成为海上巨贾,让大明货物遍行寰宇!”


    “这,就是本王对你们的期望。这,就是海事大学存在的意义!”


    掌声雷动。学子们眼眶发红,拳头紧握。


    李二牛喃喃道:“爹,您听见了吗……儿子一定好好学……”


    王秀英擦着眼角,对身边姐妹道:“咱们……不能给姑娘家丢脸!”


    开学典礼后,课程正式开始。


    航海科的先生是个葡萄牙老船长,叫阿尔瓦雷斯,在东方跑了三十年船,满脸风霜。他上课不用书本,直接在沙盘上画海图:“看,这是渤海,这是黄海,这是东海……季风这么吹,洋流这么走,记住了吗?”


    舰船科由徐正明亲自教。他带来一套船模,从独木舟到福船再到盖伦船,一一拆解讲解:“船不是越大越好,要看用途。货船要能装,战船要快,勘探船要稳……”


    武备科的先生是南洋水师退役的炮长,独臂,但装填火炮的速度比年轻人都快。他拍着新式火炮模型:“这炮,射程三里,精度比旧炮高三成。但再好的炮,也得人会用——瞄准不是靠眼,是靠算!风向、风速、船速、敌船速,全要算进去!”


    最热闹的是商贸科。先生是个泉州老海商,姓郑,一口闽南官话听得学子们直挠头,但讲起海外见闻眉飞色舞:“爪哇的胡椒这么买,暹罗的稻米这么运,佛郎机人砍价有这三招……”


    三百学子如饥似渴地学习。清晨操练,上午听课,下午实践,晚上自习——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苏惟瑾在校内住了三天,看着这一切,心中欣慰。


    海事大学与京师的格物大学,如今一南一北,成了大明新式人才的摇篮。陆上有格物致知,海上有驭波踏浪——这样的根基打牢了,何愁大明不强?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苏惟瑾准备返京。临走前,他特意去实验船坞看了看——那里正在建造第一艘“海事大学实验船”,长十五丈,设计了很多新奇的装置:可升降的帆具、改良的舵轮、简易的测深仪……


    徐正明汇报道:“王爷,按这个进度,腊月就能下水。开春后,学子们就能上船实操了。”


    “好。”苏惟瑾点头,“记住,安全第一。这些学子,是大明海军的未来,一个都不能少。”


    正说着,陆松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王爷,京师急报。”


    苏惟瑾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眉头皱起。


    信是鹤岑国师写的,字迹潦草:“王爷速归!老道连日占卜,星象大凶!紫微星旁忽现‘客星’,其光赤红,直指天津!且……且与您胸口胎记之日,乃同一日!恐有人已识破您身世,欲对海事大学不利!”


    几乎同时,校门外传来喧哗声。


    一个守卫慌张跑来:“王爷!外面来了个怪人,说是……说是从欧罗巴来的,要见您!”


    苏惟瑾走到校门口。月光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面貌。那人见他出来,缓缓掀开兜帽——


    是个四十来岁的欧罗巴人,深目高鼻,左脸颊上,纹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雀形花。


    他抚胸躬身,用流利的官话说道:


    “尊敬的大明靖海王,或者我该称呼您——金雀花家族最后的血脉,前朝建文帝曾孙,朱允瑾殿下?”


    来人自称“第七圆桌骑士”费尔南多·德·科尔多瓦,正是圣殿遗产会在欧洲的核心成员!


    他不仅道破了苏惟瑾的身世秘密,还带来一个震撼的消息:当年建文帝逃亡时,带走的不仅有人,还有半部《永乐大典》的真正原本,以及……传国玉玺!


    而这些,如今都在金雀花会手中!


    费尔南多表示,只要苏惟瑾“认祖归宗”,带领金雀花会“光复正统”,他们愿奉上玉玺、典籍,并全力辅佐他登基!


    几乎同时,海事大学会计科的一名新生突然昏迷,从他怀中掉出一枚与费尔南多脸上纹身一模一样的金雀花徽章!


    更诡异的是,这名新生入学档案上写的籍贯“福建泉州”,经查——全村三年前毁于瘟疫,无一生还!


    此人是谁派来的?


    而费尔南多选择在此时、此地现身,难道海事大学里早已埋下了金雀花的种子?


    苏惟瑾站在月光下,看着费尔南多脸上那朵刺眼的金雀花,又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胎记,突然意识到——这所学堂从筹建之初,或许就已经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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