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还没缓过神来，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
其中两人很显眼，一胖一瘦，一黑一白。
黑高个是刚才叫嚷得最欢的人。
另一个皮肤白皙略显稚嫩的显然是打赌输了，可他比别人都兴奋，眼里闪着光，一蹦直接窜到蒋清南身上。
“蒋老师，你终于来了。”
跳下来，目光在姜梨身上欣喜地打量一番。
“蒋老师，你太不够意思，偷偷交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们。突然带出来，想闪瞎我们啊。”
虽然已经知道几个人的关系，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姜梨只笑着朝男孩儿摇摇头。一旁蒋清南赶忙拦住像猴子一样的男生，正色道，“这是我朋友，今天能来全拜她所赐。”
话音一落，周围人爆发热烈的口哨声和欢呼声。
“大爽，少在这儿诱供，认赌服输，罚全场！罚全场！全场！”一群人挥舞着胳膊如海边翻涌的浪花，欢快的叫嚷声感染了姜梨，她也跟着喊起来。
蒋清南一脸惊讶转头，嘴角不由得弯起，宠溺地瞥了眼，笑容更张扬，是不一样的蒋教授。
叫大爽的白皙男孩儿一蹦就跳到宽大的铁制扶手上，脚踩栏杆，另一只胳膊圈着柱子，半个身子斜在外面。
他嗷地一声，全场瞬间消音，大家目光都聚拢过来。
“Drinks on me，一个人一杯都别跑。”
他叫嚣的样子如与风浪对抗的海盗，张狂肆意的笑像海上烈日，让人忍不住侧目又想逃脱。
一阵更剧烈的欢呼后，大爽又摆摆手，指指黑高个说，“憨头，下一轮你请，这美女不是蒋老师女朋友，你输了。”
大爽利落地跳下来，顺手接过旁人递上的酒杯，小指翘起，抿了口酒，挑衅地看向黑高个。
憨头太胖，蹦不高，原地举起一杯，浑厚的嗓音响彻大厅，“我可不像爽少那么小气，我请一扎。”他伸出胖胖的手指立在空中，颇有指天誓地的气势，“今天，所有人！尽兴！”
边叫嚷边在原地转了一圈，仿佛那一指受到了神圣召唤。
鸦雀无声的大厅瞬间声浪翻到顶点，大有超过那擎天一指的气势。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两个男孩靠到蒋清南身边，笑嘻嘻地打趣，“蒋老师，你一来就害我们大出血，怎么办吧。”
蒋清南从随身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个年代，名片已经是稀有物了，尤其上面还印着古朴陈旧的特殊纹样。
“送你一批葡萄酒，后天到港，找这个人查收。”
两个人眼睛都亮了。
大爽接过名片前后看看，眼睛直放光。被憨头一把抢过去后，他凑到姜梨跟前，抿了一口杯中酒，仿佛她是道美味可口的下酒菜。
“这位美女，你一来就害我输了赌局，这可怎么办？这一场我压了五万呢。”
说着，手一伸，手指灵活地拨弄着，仿佛不给钱这一关就过不去了。
纷乱嘈杂的光线中，姜梨清楚地看见男孩儿眼里狡黠的光。
她五指张开，直接用力拍在汗意未消的掌心。
“给你，我叫姜梨，很高兴认识你。”
大爽惨叫一声，甩了半天手才停下，可随之而来的笑容更大。
“你是蒋老师哪届学生，我能追你吗？她们都叫我大爽，但你得叫我爽少，今天晚上我请你。”
“好啊，来个三明治。”
“蒋老师，你哪找的吃货师妹啊！”
“门口撞上的。”
蒋清南才从对姜梨的沉迷中回过神来。
今晚的姜梨和初遇那天不同，与城隍庙那晚不同，与这几日都不同，与他接触过的女生也不同。
她像一颗尘埃包裹下的种子，终于在今夜发芽。
被一群人簇拥着进入二楼卡座。
相对大厅的热闹，卡座要优雅些。两条走廊呈夹角九十度向两侧延伸，尽头的桌子要大些。
大爽和憨头打头，把一行人带到其中一条走廊最里面。途经四人圆桌卡台，时不时打打招呼。
刚开业就这么热闹，看来全权仰仗四通八达的人脉。
全场看下来，无论男孩女孩的配饰穿戴都在轻奢级别之上，年岁不大，谈吐大方洒脱，看来都是家中有实力的。
蒋清南起初怕姜梨不自在，但见她和另外几个女孩儿很快凑在一起聊起了娱乐八卦、珠宝彩妆等等便也放心了。
大爽和憨头照旧围着蒋清南喝酒。
姜梨已经成了女孩儿们说笑的中心。
憨头把酒杯满上推到两人面前，对大爽说，“你真喜欢人家就去聊聊，别眼馋得哈喇子流一地。”
接过酒杯的大爽都不卡壳，直接应下，“嗯，喜欢就得抓紧，万一答应我了呢。就不用像有些人一样眼巴巴看着，抓心挠肝忍着……”
咚的一声，透明酒盅直接落入啤酒杯。
蒋清南双臂环胸，睥睨着两个话里有话，含沙射影的学生。
没等他发话，两人一吐舌头，全干了。
这样美好的晚上自然不能只靠喝酒打发。
大爽又组织大家玩起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看来不亲自下场，蒋老师这女朋友怕是要飞了。
已经有三四个男孩儿过来要微信，好在姜梨都拒绝了。
酒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姜梨仿佛开了外挂，侥幸逃脱好几次。旁边几个小姑娘就没这么幸运，大爽和憨头不仅问题刁钻、花样也多。
不幸被选中的女孩儿为难得小脸儿通红。
可蒋清南眼里只有一个人，仿佛开了主角视角。
那人整夜都在单束灯光下。
宽松白T随着动作幅度偶尔露出半个肩膀，女孩儿轻轻拽一下，顺便轻撩发尾，手继续托在腮边，望着被整蛊的玩家眼里都是光彩。
蒋清南越看越入迷，丝毫没有察觉啤酒瓶子已经悄悄指向自己，而另一端则指着姜梨。
大爽摩拳擦掌的样子像是饥饿的人终于吃到正餐。
他先看向老师，“蒋清南，酒桌无父子，更何况是老师，徒儿不敬了。选一个吧”
说完，滑稽地一抱拳，把写着“真心话”和“大冒险”的两个盒子推到蒋清南面前。
蒋清南毫不犹豫地选了真心话，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看得出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退让了，换做平时，他是不会参与这种无聊游戏的。
羊皮卷一样的纸条打开，还没等他看清，憨头一把抢过去念出了声。
“你有暗恋过吗？”
憨头说完自己都泄气，嘀咕着，“这太没意思了。我都知道答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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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换一个吧。”
“你让老师答完。”大爽一把抢过纸条确认问题。
同桌的几个女生倒是满眼期待，万一答案不同呢。
而姜梨还迷蒙地盯着两个盒子，纠结要选哪个。
蒋清南轻抿一口，嗓子发紧，脸微热。
这道题比他所有经历过的考试都难。
感觉姜梨的目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他才缓缓抬眼，说了声“有！”
一时间满桌惊呼，不知是谁的酒杯吧嗒歪倒，洒了一桌酒。
憨头一愣，马上顺着蒋清南的目光追过去，难道猜对了？
唯有大爽得意扬扬地朝好哥们撇撇嘴，就说吧。
随即两个人好信儿地看向姜梨。
而姜梨正笑看蒋清南，还用手指了指对方，显然没想到如此清高孤傲的一个人居然还会暗恋，而且当着大庭广众就这样干脆地承认了。
蒋清南嘴角压着慢悠悠地点点头，我厉害吧，该你了。
姜梨傲娇地瞥一眼，痛快地把手伸进大冒险盒子里。抽出问题连看都没看就交给憨头。
就算不交也会被抢走，还不如识趣些。
这举动显然让憨头既惊奇又高兴，他像宣读审判书一样郑重其事地念道，“请选择在场男士中你认为最帅的一位……接吻！”
几秒的安静，接下来是热烈的惊呼，夹杂着轻佻的口哨。
他们终于等来这游戏的经典命题和终极奥义。
红着脸的姜梨被女孩儿们推了出来，她艰难地看了一圈。
这一桌除了蒋清南和他的两个学生，还有两个男生。不过貌似都有女朋友或女伴儿，不适合。
而大爽和憨头的个人情况她不了解，所以暂时不考虑。
蒋清南有暗恋的人，又和自己相熟，不可以。
远处四人桌那几个……
大脑不停运转做出分析和判断，可在周围人看来，姜梨在选择哪个最帅。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根本无需纠结，答案就在面前。
蒋清南一直看着姜梨，等她向自己走来。
此刻，仿佛神明皆有感应，姜梨真的朝他走了过来。
他心头一颤，脉搏剧烈跳动，喉咙更紧，但很快擦肩而过，姜梨笑着向角落边的四人桌走去。
那桌只有两个男生。
她先是礼貌询问对方是否有女朋友，得到答复后亮出那张题目。男孩儿笑了。
姜梨为难地挠挠额头，羞涩道，“可以吗？手指隔一下，不用真的碰到。只是游戏而已。”
男孩儿索性起身，再次郑重地点点头。
她们交流的声音很低，悠长的走廊尽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两人愉快聊天，不像刚刚认识。
而姜梨总觉得男孩的一颦一笑特别像印象中的某个人，特别是粗重的眉毛，不笑就像生气了一样。
很快，大爽这一桌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远处正上演真实到不敢置信的一幕。
她们真的接吻了。
虽然这角度看不到是否借位，但从男孩轻扶女孩儿后背的姿势和嘴角藏不住的笑意都能看出，他并不抗拒。
完成任务的姜梨步伐轻快地回到桌边，男孩目光锁着姜梨许久才坐回原位。
一群人还没缓过神来，只有暗恋的人独自喝完一整杯，又满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