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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迟来的道歉比草贱

作者:拔丝冰淇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蒋清南的住处离酒店很近,据苏景熙描述,拉开窗帘就是滔滔江水。


    姜梨稍微想了想,笑笑没说话。


    苏景熙和姜梨住得近,都在上江新开发的别墅区。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


    她百无聊赖地在后座上又翻起手机。


    其实她不知道要联系谁,也根本收不到那个人的消息,可手指还是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蹭来蹭去。


    莫名点开了天气软件。


    自从到上江,她就把北城作为备选城市添加在第二页。轻轻向右侧滑动,本以为经过几轮大风和冷涡摧残,北城的秋天已经所剩无几,气温会骤降七八度,像她大二那年的秋天,夜间温度只剩1字打头。


    不知道公园里那片白桦林的叶子落没落,核桃树会不会掉下果子,公园里松鼠可多了。


    她看着高低起伏的温度曲线,突然皱眉,一瞬间大脑进入空白,连苏景熙叫她都没听到。


    “姜姜,你还跟清南置气呢。”


    “没!”她终于回过神,“有什么好生气的,勉强算认识,没必要。”


    她只是讨厌那人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妄下论断而已。


    “他平时不这样,等熟悉了你就……”


    “不可能,师兄,别为难我。”


    姜梨不傻。


    初到上江,苏景熙从不随便带她参加聚会。第一次就是见蒋清南,她知道师兄的好意,但不想因为勉强而让彼此难堪。


    邱如沐赶忙打圆场。


    “师兄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们万一不在上江,好有个人照应你。”


    “知道,你和师兄度蜜月我会照顾好自己,有问题也会找他,保证不再起冲突,这样行吗?”


    姜梨含蓄而果断地拒绝。


    前排两人对视一眼后无奈摇头。


    姜梨没让苏景熙开进地库,而是直接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她等不及要拨个电话,于是在穿过门禁后就拿出手机。


    晚风送来一阵潮湿的泥土味,边走耳朵边听着嘟嘟的提示音,视线扫过小区花坛旁岔路上的一辆小轿车。


    这辆车每天都停在这里,仿佛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容不下那小小的车身一样。


    车窗贴了层膜,看不见里面,姜梨警醒地疾步走过,终于在电梯到达时挂断没有回音的电话。


    电梯上行到五层时,手机响起来,是姜丰回拨。


    空气里瞬间弥漫不安,手机就在唇边,可父女俩谁都没开口。就像那年没写完的作文或背不出的古诗,卡在最关键的一句,怎么也想不起来。


    幸好电梯叮了一声,姜梨进了走廊才透口气,缓缓道,“爸,我到家了。给你打个电话。爷爷和奶奶还好吧。”


    方朝凌说降温不爱出门,可天气预报明明显示北城这一周都是晴天且气温有所回升。


    姜丰那边很安静,安静得透过呼吸仿佛可见苍薄胸膛的起伏。


    这看似寻常的电话,却透着女儿不肯低头的执拗。


    落地后第一次联系,居然只问爷爷奶奶。


    姜丰轻叹了声。


    “都好,你那边怎么样?钱收到了吗?”


    “其实不用给我的,我自己有。爸爸,那些钱……”


    “那些钱都是合法合理来的,我还是那句话,相信爸爸。”


    姜丰打断姜梨的话,仿佛另一边还有人听,重申道,“我姜丰这辈子只对不起一个人,其他……问心无愧。”


    诡异的宁静中,仿佛努力克制下的激烈辩驳,男人低沉的嗓音微微发颤,姜梨心里突然涌上一丝不安。


    “爸爸,你在哪儿,爷爷在哪儿?”


    “我们都很好。”


    “可是奶奶说最近天气……”


    不等她说完,姜丰就拦下来。


    “奶奶是什么病你忘了?从你走后精神状态就不稳定,好在医生看过了,都没事。”


    姜梨这才稍稍心安,可想到那几条新闻,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


    “沈……建工集团那边……”


    “姜姜,在那边好好玩,照顾好自己。”姜丰像是有意提醒,声音都高了几度,“第一次出去,爸爸都没送送你,玩得开心,有任何事情要跟家里说,别让爷爷奶奶……担心。”


    他终是没敢提自己。


    姜梨出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要求罗序私自分享相册。这行为给本就稀薄的亲情贴上不堪标签。就算姜丰此时此刻再想见到女儿,也要克制。


    姜梨打开门,踢掉鞋子,心里还是不痛快。她总觉得有另一个人也在听这通电话。浮皮潦草地应下叮嘱,就挂了。


    而那另一边完全封闭的办公室内,姜丰和对面两个男人都松口气。


    “谢谢你们。”他把屏幕已经熄灭的手机推回到对面,“这通电话不接通,我不放心。”


    两个中年男人看着比姜丰小几岁。


    虽然表情严肃,那是长年累月的工作性质导致的。但态度却很谦和,是对眼前这位经过几番考察仍旧清白的院长的敬佩。


    “没关系,虽然组织上还没明确,但这么长时间大家心里都明白,姜院长的为人是有目共睹的。”


    姜丰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无奈地摇摇头。他想说什么,但与女儿通话后心里还暖暖的,面对这些照章办事的,一旦开口就坏了心情,算了!


    “姜院长,您还要再呆几天,等所有审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离开。刚刚那通电话……”


    姜丰摆摆手,“没有电话。”


    两个男人才松口气,离开房间。


    一场秋风扫下无数落叶,而遥远的上江还依旧温暖着,他的女儿在温暖的地方,真好。


    虽然已经换了手机,可姜梨还是点开相册,确认照片没有上传到云端才放心。来电骚扰拦截醒目地显示数字3,那是罗序每天雷打不动的问候。


    这人也怪,明明微信没有拉黑,发消息她都能收到,可就是要打电话,还偏用那个被拉黑的号码打。


    就像有钥匙却偏要敲门的人,用最独特的方式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姜梨无奈地删除拦截记录,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秋季的夜晚温度适宜,洗去一身疲惫的姜梨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柚子茶,捧着瓷杯,站在露台里欣赏月色。


    月光无声洒下,楼下那辆小轿车正好停在两颗梧桐树之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视线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她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久,才拢了拢浴袍,返回房间。


    临睡前,她把罗序的微信也拉黑了。


    姜梨到上江这段时间最爱吃的就是皮蛋瘦肉粥,外加一屉生煎,美味极了。


    吃饱饱的她在洛可三楼工作室照料蛋糕坯。


    与楼下熙熙攘攘的场景不同,这里更安静,整洁。说是一间实验室也不为过。


    有两个小助手和她一起做景观蛋糕,她又从附近大学招了两个勤工俭学的女孩儿,临时应急。大家彼此都不相熟,所以早晨的工作室安静了些。


    守着各自一片地方,把蛋糕胚按照要求切成各种形状进行拼接,再用奶油霜做粘合,最后根据造景需要做其他装饰。


    当然,工作室也做裱花蛋糕,不过难度都很高。


    通常一个裱花蛋糕做下来,也要三、四个小时。


    这也是姜梨为什么逮着机会就要吃饱,总不能做着做着,就把蛋糕胚吃了吧。


    她正专注地把已经涂抹过奶油霜并冷藏十五分钟的蛋糕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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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涂一层巧克力糖浆,这样看上去更像一块石头。


    邱如沐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身后“腾”地跳出来,吓得她手一抖,毛刷差点儿掉地上。


    “我看你是好了,不吐了哈。”


    姜梨活动活动已经泛酸的手腕儿,笑着睨了眼气色红润的邱如沐,继续涂抹。


    “好像是没事儿了,自从吃过杨梅就好过了。也可能是身体适应了孕激素……”


    姜梨一边点头应付着,一边把换了个刷子继续涂浅灰色奶油霜。


    “你听我说话了吗?”


    “听着呢,听着呢。”


    邱如沐轻轻推搡了一下,姜梨顺着力道晃晃,像个不倒翁。她把蛋糕转个圈,继续在山坡背面涂抹。


    “等你说到正题我再仔细听,好吧。”


    通常邱如沐都会在总部开过例会才到洛可与自己“厮混”。一般都要到中午才能看见人。


    这时候刚十点钟,邱如沐早早来,一定有事。


    想必与昨晚蒋清南和师兄的见面有关。


    姜梨本来只是猜测,但看到闺蜜满脸八卦的表情,这猜测等于坐实了。


    “你们俩昨天……”


    “别说那么暧昧,没有我们俩,只有蒋清南。”姜梨特意停顿很久,连名字都不愿意靠得太近,“以及姜梨。而且昨天的事都过去了,能不能别提了。”


    邱如沐长叹一声,双手托腮坐到对面。


    “他以为你是故意倒过来的,毕竟这招被很多女孩儿用烂了,so……”她双手一摊,无奈地耸耸肩。


    “不过你师兄已经澄清了,我们姜姜怎么可能觊觎男人美色,一时忘形。他也知道错怪你了。”


    姜梨堆起个假笑,很快又面无表情,仿佛那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翻个白眼,手下动作麻利起来,语速都跟着快了。


    “美色?他那种也算?拉倒吧。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提到男人,意识中又出现一道高高的影子。


    她用小臂蹭蹭脑门,继续盯着蛋糕,脑海中的影子渐渐淡去。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提他了。那种男人,高傲自负,全世界的女人都要对他念念不忘,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姜梨扔下刷子,开始揉搓蛋糕坯,把淡绿色和墨绿色碎末混合在一起铺在山坡下,做成草地。


    “长得是不错,可是男人能只看外表吗?里面长什么样谁知道,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事……”


    眼看着蛋糕坯快要被她搓完了,邱如沐小声道,“也许他像你一样被误会了呢。就像他误会你那样。”


    “那我还要谢谢他了,骄傲的蒋教授落入凡尘,居然和我这放纵、没教养的小姑娘落得同样地步。算了吧,我跟他可不一样……”


    她越说越气,胸口憋得慌,摘了口罩和手套,才缓和些。


    “男人永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误会我,为什么不当面解释,还要托你和师兄从中调和,就是摆明了不承认自己错了……不会道歉的男人,永远都不是男人。”


    “姜姜,咱不冲动。”邱如沐声音很轻,仿佛怕吓着姜梨,紧绷着肩膀,连眨眼带比划,“没准一会儿他就来了呢,很真诚地向你……”


    “我没冲动,我说的是事实。这么长时间了,他道过歉吗?迟来的道歉比草贱,就算他现在在我面前……”


    因为憋着一口气,她两颊红红的,脑海中又蹦出那个人。


    那个连道歉都挑时间的人。


    正在她愣神的空档,邱如沐眼睛眨得更明显了,连嘴都跟着动。姜梨顺着目光缓缓转身……


    门外,手捧百合花的蒋清南推了推无框眼镜,嘴角堆起的假笑与刚刚某人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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