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如往常,浴室里哗啦啦水声过后各自洗漱。
两人叠坐紧靠镜子的台面上,罗序刮胡子,姜梨梳头。
只是偶尔会换一下。
罗序抢过粉色气垫梳拿在手里。姜梨则捏着刮胡刀在他下颚轻快游走。他微微侧头,掌握好角度让她更方便些。
帮姜梨扎好皮套后,罗序把剃须泡沫洗掉,再抬眼,镜子中的脸色仍旧不好看。
姜梨凑过来,没看他,而是对着镜子问,“昨天有事?”
“沈毅回来了。”他尽量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两个字。
是沈毅,不是爸爸。
带有血缘关系的称呼反而不如直呼其名更能发泄恨意。
罗序摘过毛巾擦了把脸,眼底看不出风浪。
姜梨眼帘垂下,心里一沉。
罗序来的那年夏天她见过沈毅。虽然只是在门缝偷偷看一眼,可那一幕却深深烙印在心里。
那一巴掌扇在罗序脸上,也打在姜梨心上。
“不如我们提前去找沐沐和师兄,帮她们筹备下婚礼,顺便散散心。”
她故作轻松道,“他回来就回来嘛。建工的事也不需要你再管了,靖宁街项目一结束,我们就走不好吗?”
只要离开北城就能远离建工。姜梨想得简单,这也是当初辞职的原因。
尘封已久的计划再次提上日程,罗序却没表态。
他揽过姜梨,左看看右看看,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女孩儿的影子,连两侧鬓角翘起的碎发都清清楚楚。
“我考虑下。”
说完,他捏了捏女孩儿小巧的耳垂,眼神柔和下来。
姜梨撇撇嘴,嘟囔道,“反正你不走我也走。”
罗序一把捧住她,堵住唇,献出清爽而温柔的一吻。
“昨天答应我的,忘了?”
“那种情况下说得能算吗?你还说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我呢,给呀。”
姜梨气得手一伸,睫毛倔强地扑闪着。
“给了!”
啪地一声,大手打在小手上,随即利落地把人往怀里一带,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
姜梨只当罗序开玩笑,事情就这样轻松揭过。
梨予甜境仍旧每天迎着太阳开门。
也在即将入秋时推出新品——韩式豆沙裱花蛋糕。
相较于普通动物奶油,豆沙裱花的可塑性更强。这种材料能最大限度地还原每一朵花的本色。保留了豆子独有的清香同时质地更细腻,口感柔和。
新品优惠期间就有不少顾客被这入口即化的美味所折服。
所以姜梨和小助手们这几天一直忙着正式推出新品蛋糕。
另外根据顾客提议,第一期裱花沙龙也在积极筹备中。
按照梨予甜境的规模和订单量。一期学员只招六个。为期四天的裱花课程收费八百元,其中包含材料费,每天做完的成品可带走。
几个小助手因为裱花沙龙的开办对姜梨更感激。
别人要花钱才能学到的技术,她们不仅免费还有工资可拿。
可这在姜梨看来却微不足道。
就因为这个,梨予甜境的工作气氛空前高涨。每天看着甜甜的蛋糕一个接一个送走,女孩儿们眼里是自己甜甜的未来。
而建工集团就没那么好过了。
从罗序每次回来都阴沉着脸就看得出来。
不过他不说,姜梨从不主动问。父子三人间的争斗迟早要有个了结,不是她能决定的。
北城的夏天就这样随着一阵一阵的秋风远去。
虽然说立秋后还有“秋老虎”一说,可一早一晚的温度远比十几天前要低。
这让姜梨想起那年暑假罗序离开的日子。也是这样一天比一天凉。
通常这季节,需要随身带件薄衫,早晚保暖。
可早上只顾着打闹,来不及去翻衣柜,姜梨随手拿了件罗序平时穿的淡蓝色棉麻衬衫披上就走。
那一刻罗序扬起的嘴角直到给学员上课还停留在她脑海中。
虽然只有六个人,但姜梨还是紧张得直咽口水。好不容易渐入佳境,白色栅栏外停下一辆红色野马。
姜梨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规范学员动作。
四十分钟课程结束后,学员稍作休息,姜梨推开走到白色栅栏边。
不出所料,车里是沈时。
“罗序不在。”
“我找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姜梨低头,从跑车低矮的车窗往里看,认真地一字一顿,“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怕我哥吃醋?”沈时右胳膊拄在一旁,斜着肩膀,头往外探,“行,以后我天天在这儿守着。等他发起疯来,我们俩再大干一场。反正爷爷在医院躺着,我爸回来了。你看着办。”
姜梨自然知道罗序为集团付出了许多。
即使他不说,电脑里和桌面上的文件从来没有避讳过自己。有时哄着她睡着,凌晨还要起来接着办公。
不能因为沈时和沈毅两条疯狗,搭上罗序的名声。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就算罗序不贪图这些虚名,可亲生父亲联合兄弟对自己弹劾打压,也足以让人崩溃。
姜梨眼睛不愉快地转了转。
“在这儿等着。”
说完返身回去了。
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既然与沈时一见在所难免,就让他先在一边晾着吧。
她要保证课程质量,先回来上课。
课程结束后,姜梨和方圆圆打了招呼才离开。
沈时见她出现,特意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这份殷勤和急迫让路过的人都以为两人是小情侣。
姜梨斜了他一眼才上车。
沈时笑着绕回座位,手机拿出来差点儿怼她脸上。
“你怎么不告诉我停这儿会被贴罚单。”
姜梨哭笑不得,罗序从来没在这儿被罚过,“也许你就不该来。”
系好安全带,车子嗖地窜出去。
姜梨没问去哪儿,沈时也不透露。
车里安静得只听到发动机的轰鸣。
姜梨一直讨厌跑车。
她讨厌那疾驰而过的呼啸和带动起来的风声以及伴随着的艳羡夸赞。
但沈时每次去学校接她都要张扬地飞驰到校门口。
起初姜梨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或是沈时的问题。
后来,她明白,任何人都没有错。
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而已。
倘若把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强行绑定在一起才是错。
她喜欢稳重的越野车。
哪怕速度不快,哪怕看上去笨笨的,哪怕并不能吸引多少羡慕的眼光。
可姜梨就是喜欢那种沉稳踏实的感觉。
所以她才计划着离开沈时,离开北城,离开不受自己控制的生活。
车子停在母校北城建筑学院旁的一侧小路上。
路旁是红顶黄砖的小房子,人们都管这儿叫“黄房子”。
因为靠近学校,开了不少咖啡馆、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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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游甚至自习室。
姜梨一眼就看到苏景熙那家。
当然,师兄毕业后,这里已经易主。但门面和牌匾没有更换,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门口立着小黑板,花体字写着今日主推咖啡款式,还有优惠活动。
阳光透过九宫格窗子铺在半旧的红白格餐布上,白瓷杯散发着淡淡的咖啡的清香。
沈时拉开一把高背椅落座。
“这老板,盘了店也不改改装修,桌子还这么小。”
他皱眉调侃着高脚小圆桌时,姜梨已经在前台点好喝的,端着一份重乳酪芝士回来坐下。
“没有我的?”沈时一愣。
“桌子小,放不下,给你点了喝的。”
姜梨头也不抬地边吃边说。
沈时胳膊肘放在桌上,托腮打量姜梨。
好久没这样近地看过她了。
姜梨在沈时毫无顾忌地打量下吃完一整块蛋糕。
服务生端上咖啡后,把碟子撤走,她才正视沈时。
“姜朵挺好的?”
许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又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还有姜朵这个人。沈时一愣,随口应付着了句“挺好。”便垂下眼睛。
“你怪我吗?”
“这……从何说起。”姜梨嘴角弯了弯,突然觉得这话题不好笑,又垂下。“我根本不喜欢你,所以你喜欢谁,发生怎样的事都与我无关。这样说满意吗?”
“我是说……我哥回来那一晚。”沈时心虚地不敢看姜梨,指腹不停地摩擦瓷杯边缘,看不出平日里的轻狂,反而透出些执拗。
“沈时,看在沈爷爷这么多年拿我当亲人对待,这件事我不想再提。包括你在我爸爸面前传播偷拍照片污蔑我和罗序的事。”
姜梨把调羹扔在桌上,愤恨地瞪着沈时。
不是他怂恿姜丰逼着自己去山庄,也不至于仓促离开。
“我当你那时鬼迷心窍。”
其实那晚看得出沈时的想法处在犹豫边缘。所以姜梨才能顺利逃脱。否则一个年轻女孩儿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对抗一个成年男人。
“你要为这些事单独见面没必要。好好照顾朵朵吧。”
姜梨刚要起身就被沈时一把按住。
“姜姜,你敢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喜欢你?就因为我们从小玩到大?沈时,你太骄傲、太自负了。”姜梨一把抽回胳膊,“喜欢一个人与何时相遇何时分开毫无关系,重要的是那个人。”
“所以,你从小围着我转,抢我的书,要我给你买零食,我被罚还偷偷送吃的来,那都不是喜欢?”
沈时压着声音,但语气里是满满的哀怨。
他不明白怎么和姜梨走到这般田地。
姜梨活动着被捏疼的手腕儿,目光垂在沈时的瓷杯把手上。
“所以,你和姜朵合伙毁了我的成人礼还有妈妈留下的唯一一份录影,把我打电话给罗序的消息泄露出去,害得我大学志愿被修改,这也都是喜欢?”
她缓了口气,目光挪到沈时的脸上。
大抵是因为集团事物繁杂,他真的疲于应付。整个人比之前都清瘦了。眉骨更突出,凌厉如一把刀,透着不服输的倔强。
沈时的眼睛和罗序很像,只是眼角略窄,稍稍生气就泛红,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姜梨的心终究还是更软些。
“你也照顾过我。在那件事发生后,还有妈妈去世时……我只能说谢谢,但我真的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