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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好土啊

作者:拔丝冰淇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梨咔吧咔吧眼睛,才忍住没笑出来,却在罗序又一次心虚地偷瞄后“噗嗤”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可笑的?”罗序故作恼怒地抢过文件,三两下就装回档案袋。


    仿佛只要再快点,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姜梨还笑,笑成一团,眼角都湿润了。


    罗序扔下文件,抱起她就往楼上走。姜梨一边笑一边搂住他,声音抖得厉害。


    “谁让你买房子了,那么自作多情呢。见面第一天就把我送回沈时手里,这是你干的吧。”


    别的看不懂,阿拉伯数字总能认识吧。姜梨瞄到合同签约日期,想不到罗序刚刚大学毕业就置办地产。


    也就是说,他回北城是有目的的。


    但一想到雪夜那晚的荒谬,她总得找机会调侃下才解气。


    提到那晚,罗序耳根比脸颊都烫。他用下巴压着姜梨额头,语气稍带愤懑。


    “你捂得那么严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再说,沈时那帮人差点儿把傅瑾年酒店拆了。再找不到真出事。”


    那天罗序刚落地北城,就想赶着把事情处理完,去见姜尽山一面,没想到却先见到姜梨。


    “而且你认出我了,还故意出声。我都尽力弥补了,还想怎么样啊。”


    罗序的抗诉并不强硬,相反显露出和年纪不相符的一点点撒娇。或许连他自己都被这娇气羞得不能自持。


    于是抱着姜梨一起滚到落满星光的床上算作逃避。


    与楼下套房的奢华欧式大床不同,阁楼上的双人床是简单的原木色,清油下一圈圈木纹缠绕如眼睛,静静地看着两人彼此拥抱,亲吻……


    敞开的天窗外,是更多闪亮的眼睛。


    相拥的两人却毫不介意地拥吻。


    即使此刻,这温柔而甜蜜的举动会带来不能善终的后果,他们却因为找不到其他方式来表达内心的悸动,只能求助最原始最直接的本能。


    分开时,姜梨目光仍旧锁着罗序的唇,连他身后的熠熠星光都不足为奇。


    罗序心头也像火烧一般,他必须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否则这特殊时期太难过了。


    他嗓子沙沙地,每一根声线都摩擦着姜梨的耳朵,痒痒的。


    “礼物喜欢吗?”


    “不喜欢,好土,无人机太土,房子更土。”


    姜梨故意撅着嘴逗他。


    随即被结实的胳膊和胸膛包裹。


    踏实的真切与遥不可及的星空瞬间将她拉回到罗序怀里。


    “土就土吧,我不会浪漫,但会努力学的。”


    这一夜,姜梨沉浸在白T恤的温暖和星星月亮的微笑里。


    临睡前,她不得不低声嘟囔了句,“其实很喜欢!”才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而罗序却彻夜未眠。


    ……


    关于姜梨私自答应罗序求婚这件事引起的影响,并没有她预想中的严重。


    电话里姜尽山甚至只是略沉吟,说了声“好”,姜梨紧握着的手松了口气。


    “但是姜姜,你要知道。处理不好建工集团,你们两个……我不能对不起你沈爷爷。”


    “我明白。”


    沈正道病重是兄弟争斗的催化剂。如今整个沈家、甚至半个北城都在等鹿死谁手,而落败的另一方又会有怎样的下场。


    至于姜家,在这期间只能保持中立。否则扶持沈家多年的恩情也会因一着不慎,荡然无存。还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败坏一世英名。


    “等处理结束,您满意了再说。”


    “你要相信他。”


    “我相信,爷爷。我们不会再错过了。”


    又问方朝凌的近况,姜尽山说不错,姜梨才放心。


    放下电话,姜梨装了几块现烤的小点心和新做的酸奶,从梨予甜境出发去北城佳苑。


    也许是心情不错,她总感觉这一年北城的夏天特别长。快入秋了,依然闷热潮湿。


    只在路边打车的功夫,身上就黏腻腻得不舒服。


    坐上出租车,因为空调太凉,又打个喷嚏。


    司机赶忙把温度调高点。


    “外面热吧,一凉一热容易闪着。都是闰月闹的,太遭罪了……”


    姜梨用纸擦擦鼻子,笑着说,“我觉得还行。毕竟夏天太短,热一热难得了。”


    司机笑着耸耸肩,车子上了主路。


    还没到晚高峰,日头正是最毒的时候。


    阳光与地面反射交汇在半空,把空气炙烤得变形。只是个红灯的间隙,那蒸腾的模样就已幻化了千百遍。


    姜梨眼底也被刺目的反光晃得疼,焦躁不安开始侵蚀早就筑好的心理防线。


    等到下车时,她不得不在单元楼下,吹着闷热的夏风,来回走几圈才有勇气上楼。


    抬手刚要敲门,就听见屋里有说话声,声调高昂,是娄婉玉。


    姜梨等不及回应,推门就进。


    只见姜丰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娄婉玉头发凌乱地挡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顺带瞥一眼刚进屋的人。


    “行,正好你女儿回来了,也好有个人证。咱们把东西分一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姜丰不愿在外人面前与娄婉玉辩驳,更不愿女儿看到成年人不堪的一幕,长出口气,声音沉了沉。


    “分什么?你的东西都在朵朵那儿,不是早都拿走了。”


    “今天怎么回来了?”


    姜丰尽量和颜悦色,奈何刚刚争执太过激烈,态度一时回转不过来,他语气都略显生硬。


    这一点无论怎么掩饰,姜梨还是从父亲青紫的下唇看出端倪。


    她换了鞋子,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小跑过来挽住姜丰胳膊,用行动表明立场。


    她抬眼看娄婉玉微微凌乱的头发,额前几道川字纹夹着汗珠,缓缓道,“今天我爸不舒服,有事改天谈吧。”


    “改天谈?”娄婉玉发出一声轻嗤,目光冷冷地落在姜梨桀骜不驯的脸上。


    这双眼睛像一个女人。那个她第一次见就嫉妒的女人。


    这表情像一个男人,那个她爱而不得的男人。


    那男人和女人像山巅之云高不可攀,就连她们的感情都真挚得不似凡人所能拥有的。


    可她好不容易得到姜丰,却始终得不到和叶之梨同样的生活。就连她们的女儿都比自己的女儿过得好,这是娄婉玉的心结。


    “你和你女儿,不!整个姜家都是我操持的。没有我忙里忙外,你们能光鲜体面地生活吗?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既然不能求其上得其中,娄婉玉宁可退而求其次。


    “姜盛的抚恤金交出来,我立刻就走。”


    抚恤金到账后,姜尽山做主,一分为二。一半给娄婉玉自由支配,另一半存了起来。


    娄婉玉叉着腰,骄傲的胸脯起起伏伏。


    从前她不敢露出这副神态,怕拉低了她院长夫人的身份。可如今,她知道这身份不过是个虚名,姜丰眼里和心里都不可能有自己的位置。与其这样,还不如要点实在的。


    想到这,娄婉玉变本加厉道,“别是偷偷中饱私囊了吧。嘴上说得好,把朵朵当亲生的看。可真有好处还不是扭头给了自己女儿。”


    不等姜丰回应,她又看向姜梨。


    “你爸没有,你有。你替他出。搞不好那张金卡里就是你二叔的抚恤金。”


    姜梨能感觉到父亲的手在颤抖,连着身体都不规则地抖动。


    她用力握了握父亲胳膊,说,“抚恤金在爷爷那儿,你可以去要。卡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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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妈妈和爸爸留给我的,与你无关。”


    “留给你的?”


    娄婉玉的眉毛滑稽地拧在一起。


    “你妈十几年前就没了,你爸爸那点儿工资都是有数的,哪儿来那么多钱。”


    姜丰的职称和职位提上来不到十年。


    即便身为研究院院长,福利待遇也是透明的,说难听点到死能领多少钱都算得出来。


    更何况还要负担一家四口日常开销,姜梨和姜朵的学费。


    娄婉玉操持家里,对他上任初期,拒绝一些企业的有心试探颇有微词与调侃。如今更是抓住这一点拼命讽刺。


    “姜丰,你的清高原来都建立在姜盛的血肉之上。美其名曰你挣钱养家,其实花的都是你弟弟的抚恤金,偷偷攒钱给自己女儿做嫁妆。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占了……”


    积怨已久的娄婉玉杵在客厅,唾沫星子像花洒般喷涌而出。


    姜梨几次要起身争辩,都被爸爸按住。


    娄婉玉见这情景更张狂。


    “今天痛快把钱给我,否则我就告到市JW,省JW,告你大量收入来路不明,实在不行告到中央去。我不信姜尽山还能只手遮天,不给我钱,谁都别好……”


    “你要告就去。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东西了。姜盛的抚恤金在老爷子那儿,我无权干涉。”


    说完,姜丰脸色难看地拍拍姜梨手背,示意她送娄婉玉出去,自己起身往书房去。


    姜梨起身拦在两人中间。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只允许她用不友善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眼,说,“需要我送你去爷爷家吗?”


    姜丰油盐不进,姜梨态度虽然强硬,但也没给娄婉玉继续撒泼地余地。她的虚张声势也只能维持片刻。


    这次就是来要钱的。拿不到钱,她和姜朵都没有好日子过。


    临走前她又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才不甘心地摔上门。


    姜梨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回到书房。


    姜丰已经坐在躺椅上,但上身还是端正的。姜梨进来时,瞥见他嘴唇最后的蠕动,手还搭在抽屉上,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丝冰片的爽辣。


    她手一伸,姜丰嘴角压了压,拉开抽屉递出一盒药,靠回椅子里。


    “去医院看看吧。”姜梨摆弄着精巧的盒子,“总吃药也不是个事儿。”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怎么突然回来了?就为了……”姜丰指指客厅,显然是说那些酸奶和点心,“新品尝鲜啊。”


    “你和她要是过不下去了就离婚。要是还想挽回就好好说话。”姜梨把药盒塞回抽屉里,收拾桌上凌乱的书本和文件。


    一看这就是两人刚刚的主战场。


    书柜中层的柜门半开着,里面是个灰色保险柜,轻轻一推就关上了,连仔细探究的心思都没有。


    “以前你和我妈也吵架,都不见你像今天这么让着她。”


    姜梨眼帘低垂,卷翘的睫毛如鸦羽般沉沉地扫过。每次说起母亲,她都没有勇气去看爸爸。


    生怕他眼里再也没有昔日光彩,那独属于母亲的光彩。


    “她又来干嘛?”


    不会只是要钱这么简单。


    姜丰脸色一滞,“大人的事很复杂,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姜梨唇角抿着别过头,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又任劳任怨的样子。


    姜丰心脏舒服了些,脸色也和缓了,目光一直追随姜梨挪动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妻子叶之梨。


    他眼神柔和下来,喃喃着,“我还是只爱你妈妈。”


    “好好笑啊。”姜梨冷冷地嘟囔一句,狠狠推推木制书立间高高隆起的文件。


    姜丰眼神立刻恢复清明,沉声道,“到底什么事。”


    “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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