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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说人话

作者:拔丝冰淇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罗序长叹一声,笔记本啪地扔进抽屉,走到赵佳乐身边,“回去吧。”


    “我陪你去解释,不!我自己去,那天我在场。”赵佳乐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


    被罗序一把拦住。


    “她在意的不是……算了。”


    罗序不知道该如何阐述姜梨那一点点在他看来可爱,如今令人头疼的执拗。于是放下胳膊,缓缓绕了绕肩膀,倒吸口气,“先去医院吧。”


    肩头挨了两闷棍,丝丝拉拉疼到现在。


    强撑了一天的罗序终于扶着肩膀坐上去医院的车。


    一路上,赵佳乐还在絮叨自己出面调解的多种优势。罗序只垂眸,拨弄手机相册。


    云空间里都是梨予甜境这一日的客单照片。不仅有蛋糕,还有鲜花、手工艺品和小点心,足足有六七十张。


    捏着干花相框的指甲泛着健康的粉白色光泽,一看就是姜梨。


    还有几张刚出炉的点心,热气腾腾的照片后,隐隐有一道俏丽的身影。也是姜梨。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一张张照片里寻找熟悉的影子,然后呆呆地凝视;每到屏幕变暗再点亮,重复一遍又一遍。


    直到赵佳乐断断续续的唠叨再次回到耳畔,他把手机反扣进口袋。


    “怎么不解释一下呢?我问你呢,听见没有啊。”


    “她不想听。”罗序沉沉的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不想听你就拉倒了?你不知道女孩儿说不想、不听就是很想,要听?”


    罗序耷拉的眉毛又皱起来,“这什么逻辑?”


    “你别管。这是考验,明白吗?态度决定一切。还真扔下人家不管了。不听就拉过来狠亲一顿……”


    “亲了……跑了……”


    输出流利的赵佳乐戛然而止。


    两人互望彼此,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绝望。


    赵佳乐左瞧瞧右看看,目光在罗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乱窜,终于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


    “亲完……跑了?”


    这不科学,不合常规。


    “去追呀。”


    “追了。还挨了两棍子。”


    罗序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他明白赵佳乐的意思。追到姜梨抱回房间,如是往复,直到求得谅解。


    可在姜梨问出那句话时,他就明白自己错了。


    错得万劫不复。


    倘若姜梨为了验证对自己的真心而和另一人牵绊撕扯,罗序自认只会做出疯狂千百倍的事情来报复那个男人。


    恋爱是一面镜子。


    只有站在它面前才察觉未尝情爱的天真与稚嫩。嫉妒、愤怒、恐惧与焦虑被爱投射、放大、扭曲。


    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任何困难都不及此时此刻罗序假想的万分之一。


    他眼里的灰暗越来越重,遮住零散的灯光,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灵魂,如一具木镂雕刻定在车后座上。


    直到车子停稳,赵佳乐才敢试探地在他面前挥挥手。


    “这儿只能即停即走。”


    罗序才从自我设定的情绪中抽离,整理衣襟,下了车。


    北城颇负盛名的骨科诊所,创始人已至耄耋之年。


    上次为了姜梨,罗序甘愿劳烦。这次换做自己,只在夜班医生那领了副药,就匆匆回到车上。


    回到公寓,赵佳乐坚持上楼替他换药,被断然拒绝后悻悻离开。


    罗序没回家,换了件灰色净版圆领T恤,搭件轻薄夹克就出了门。


    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一路风风火火,穿过满是大排档的小路,绕过人来人往的休闲广场,稳稳停在姜梨家楼下。


    通常罗序会把车子停在小区外。


    但这次过于急切,越野车极速扎到花坛边,更登一下才站住。


    他跳下车,抬头即是黑黝黝的小窗子。


    已经合拢的淡绿色窗帘,还有黑漆漆的缝隙挡住准备上楼的脚步。


    “唐突”这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它冒出来的速度都让罗序觉得唐突。


    他很没形象地坐到水泥花坛边缘,手机在掌心翻来覆去。时而抬头看看窗子时而低头看看手机。看窗子时眉头舒展,像笑了;看手机时眉头紧锁,愁得慌。


    他想说抱歉,可一切辩解在姜梨面前都显得无力苍白。他想说以后不会了,却暗暗自捶一顿,怎么还能允许姜梨再次流泪,只是想想都成了罪过。


    连自己都不满意的答案,怎么能够指望姜姜原谅?


    罗序就静静地坐在花坛边,直到初夏的晚风吹散薄云,月光淡淡地铺在砖红色步道板上,整个世界仿佛沉浸在银河中,时间在这一刻都停止。


    一抹不和谐的音律突然划破寂静,罗序眉头又皱起来。


    他接起电话,略带东北口音的男声居然同步传到另一侧耳中。


    “哥们儿,你车啥时候走?”


    罗序一转头,借着明亮月光看清有个人正围着越野车转圈。


    “马,马上!”


    起身到跟前,才看清对方是个面容狰狞的中年男人,他警戒值立刻拉满,甚至警惕的看看姜梨家的小窗。


    中年男人已经收了手机,也走过来,拍拍罗序肩膀说,“我看你好久了。”


    “我们认识吗?”罗序收起沮丧,声音都沉下来。


    环顾四周,不见有车辆往来,是他刚刚太过沉溺,一时失察。此刻他直视中年男人说,“停这不妨碍你。”


    男人瞥他一眼,满脸不情愿和不耐烦。


    “挡我媳妇看花了。”


    圆形花坛开满格桑花、三色堇和紫茉莉,最中间几株向日葵耷拉着脑袋。


    姹紫嫣红的花坛被四面多层砖楼围在中央。路灯混着月光涂抹在花瓣上,添了一抹冷色调。


    越野车恰好在一楼住户窗子和花坛间,男人家窗子刚好对着越野车,“我媳妇不愿意了,赶紧的。”


    男人下意识地摆摆手,像驱赶苍蝇。


    这动作并没引起罗序的不快,反而迅速点火,把车往前开了开,绕过半个花坛。这样稍稍侧身就能看见斜上方那扇小窗子,比在楼下仰头舒服些。


    他心里不由得轻了一点。于是摇下车窗,斜倚着方向盘,继续对着窗口发呆。


    尽管那窗口已经黑到看不见人影,他还是痴痴地望着。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向日葵如路灯般低垂下的脑袋扬起,花瓣舒展,叶片泛起油绿。紫茉莉和三色堇上积攒了一夜的露珠,缀得花瓣直打颤。


    罗序脑袋依旧沉沉地压在方向盘上,车窗被敲得咚咚响。


    他迷迷糊糊抬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姜姜?你……你起床了。”


    姜梨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他守了一夜而感动,也没有因为清晨的相遇而惊喜。


    她只是看着,仿佛下一秒也要问他“什么时候走。”


    罗序跳下车,尴尬地捋了捋一丝不乱的贴头皮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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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紧锁在姜梨脸上,想找到一丝破绽。


    “姜姜,我……”


    “能聊聊吗?”


    姜梨的唇纹路很深,如半干的玫瑰花瓣,嗓音也带着晨起的干涩。稀松平常的语气疏离而落寞。


    罗序一时摸不着头脑,只愣愣地点头,可心沉了下去。


    环视一圈,已经有早起的爷爷奶奶从市场买菜回来,也有上班和上学的陆陆续续从花坛旁经过。


    老旧小区对陌生的人和事都极其敏感,不少人投来关注和非议的目光。


    姜梨抿着唇,指指楼上,又指指外面。


    “你选一个吧。 ”


    她粉红的指尖紧捏袖子,指甲边缘泛起白色,罗序眉头收紧,目光里满是心疼。


    “楼上。”


    他直觉姜梨要说的话很重要,还是回家隐蔽些。


    转身,一前一后上楼。


    姜梨的手一直缩在薄衫下,罗序牵不到。就这样走过四层楼梯,楼上下来一对双胞胎,背着小书包还兴致勃勃地和姜梨打招呼。


    姜梨强打精神,摸了摸他们的小书包,告别后一转头,嘴角又耷拉下来。


    门隔绝一切嘈杂,不大的客厅里,两人相距咫尺,可罗序却分明感觉到姜梨在一点点远去。


    “罗序,那天对不起。那么重要的晚宴,因为我出了那样的事。还有,如果我不乱跑你也不会受伤,你肩膀好些没。”


    她睫毛不停地乱抖,生怕被罗序打断似的,一口气说出一大堆。


    “姜姜,你怎么了?”罗序上前一步,想抓她手,却扑空,“我从没怪过你。”


    他慌乱地凝视后撤一步的姜梨,“昨天手机没在身边,建工集团一堆事……”


    因为急着追出去,手机丢在套房,还是赵佳乐联系到客房经理才拿回来,充满电送抽空又送过来。


    他努力解释昨天的一切并非出自气愤而是确有迫不得已。


    可姜梨只是牵起嘴角努力笑了下,笑得很难看。


    “没事,昨天打电话,可能我还在气头上呢。这样平静地谈谈挺好的。”


    说着,她右手握住左臂,头深深地低下,声音也低下来。


    “我的脾气不好。昨天那样折腾你很抱歉。”


    “姜梨,你说人话。”


    这场景和话语太过熟悉,让他想起初春重逢的不快。


    罗序咬牙,手扶在腰侧,薄薄的T恤被训练有素的肌肉撑起优秀的线条,周身气压明显不同寻常。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开这么久,各有各的生活。你和她不管有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该计较。而且,也没有资格。”


    因为发生在我身上的更难堪。


    “我这样小心眼的人,不适合谈恋爱。人都会变,可我接受不了,罗序,我们……”


    “你敢说出来试试。”


    罗序已经预料接下来会是什么,手指着姜梨鼻子,目光如盯着直插心窝。


    他惯着,宠着,纵着,巴巴守了一夜为了见她。


    可这一夜姜梨像是被抽走了灵气,眼神不再发光,说着莫名其妙的怪谈。


    他宁愿姜梨仍旧耍横撒娇,哪怕蛮不讲理,他都接受。唯独受不了这诡异的和谐与冷漠。


    姜梨紧咬下唇,望着面色铁青的罗序,眼眶泛红。


    她长长地吸口气,压住即将崩溃的眼泪,“这是事实,趁我还没闯出更大的祸。”


    趁我还允许自己远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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