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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罗檀的儿子

作者:拔丝冰淇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罗檀口中的“父亲”当然是罗序的祖父罗传荣。


    当年因为她一念之差,导致罗氏集团进驻北方市场的计划全盘皆输,罗传荣不惜把她赶出家门。直到罗檀与秦任远结合,协助集团开辟海外市场,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才重回罗家。


    而如今,罗序眼底的狠厉丝毫不输罗传荣当年。


    “可是罗序,你别忘了。人固有一死。”


    就算罗传荣再看重罗序,只要一天没有移权,罗序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听到这恶毒的诅咒,罗序居然还笑着看向罗檀。


    母子俩的下颌都棱角分明,颇有凌厉之势,头微微后仰便有睥睨众生的桀骜。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外公的遗嘱已经立下,成立家族基金,每个人都有钱。”也就是无论罗檀选择什么,她的后半生都有保障,“但集团控股权,在我。”


    罗序的交代并没让罗檀放松,反而头昂得更高,“我说的是你,罗序。你的性格注定这一生不会平稳,多灾多难,万一哪次……顺位继承也是我,最后还不是落到秦家人手里。”


    她死死盯着罗序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丝期望已久的破绽,但没有。罗序的眼睛清澈如琉璃,闪着透明光泽,仿佛回到那个天真地要和妈妈一起走,吃再多苦都不怕的傻小子。


    当年的傻小子总是满脸挂着笑,后来罗檀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笑容就越来越少。


    如今,罗序的嘴角斜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你是要提醒我这件事吗?”


    他目光落在电脑旁蓝色文件夹上,幽深而凄婉,仿佛将死之人最后的托付,寒冷中居然带着丝丝温暖。


    罗檀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龟裂,一把抢过文件,在摊开的A4纸上快速浏览,恨不得一眼看到最后,好否定她心中的隐隐不安。


    可当目光定定落在醒目的几行字上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


    “罗序,你疯了。凭什么都给她。我生了你,养了你。她做了什么……”


    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


    遗嘱上刺眼的“全部由姜梨壹人继承”几个字令罗檀陷入几乎失控的疯狂。


    她三两下就把遗嘱撕碎,嫌不解气又扔在罗序脸上。


    可罗序连动都没动,眼皮缓缓眨了眨,仿佛只是吹了一场不经意的风。


    “没事,还有备份的。”


    罗檀双手撑着桌子,愤恨地瞪着罗序。


    突然想到什么,一丝笑意爬上眼角。


    “罗序,你是要利用姜家得到建工集团对不对。这份遗嘱只是投名状,让姜家看到诚意才能全心全意帮你……”


    罗檀越说越笃定,笑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蔓延在脸颊上。


    “我就说我罗檀的儿子不会这么傻,啊?罗序,你告诉妈妈,是不是这么想的。替妈妈报仇,替外公拿下建工集团,然后顺利执掌罗氏,最后娶了秦月汐,秦家还是会俯首帖耳……罗序,你太聪明了,妈妈怎么没想到呢?”


    “就说那一个毛丫头有什么好的。”罗檀坐回椅子,手扶椅背,陷入自我编织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原来你要的是姜家背后的资源,是姜家最后一口气。对,姜丰当年打过你,我儿子这么记仇,一定是这样。”


    眼看着罗檀陷入猩红的癫狂,眼神越来越虚空,罗序无奈地摇摇头。


    “愿意怎么想是你的事。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说完,他敲敲桌子,助理赶忙打开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不远处,做了个请的姿势。


    罗檀仍旧迈着趾高气昂的步子,与进门时一样。


    罗序余光一直瞄着两个背影,待门关上后才冷冷收回。


    之后的日日夜夜,都在朝夕问候间不疾不徐地流淌着。


    忙起来的日子,昼夜交替都快了一拍,日出日落都是倍速播放。


    有时抬头已经十二点,姜梨手忙脚乱地给对方发个午餐照片。


    也许是手工三明治,也许是现烤小点心,更多时候是一份外卖。


    好不容易摆弄完拍照,绿色图标旁早有一个小红点默默等候。看来她又慢一步。


    罗序的午餐更简单。通常是工作餐。晚餐花样多些,商务应酬偏多,能看到一旁的红酒杯和摆放规整的餐叉和餐刀,或者是苍白的餐布和摆放规整僵硬的瓷碟。


    【每天喝酒,腹肌还有吗?】


    【商务酒局,你不带个女伴儿吗?】


    【旁边穿裙子的是谁?】


    ……


    面对姜梨的怨怼,罗序都好脾气地一一回复。


    【在,晚上给你看。】


    【带了,张建强,穿女装。】


    【旁边是保洁阿姨。】


    ……


    罗序依旧每晚在视频里看着姜梨入睡,这样的时光难熬又甜蜜,像粽子里的大枣,闻着甜,吃着酸。


    姜梨打包两袋刚出锅的粽子,兴冲冲地离开满是竹叶香的梨予甜境去往爷爷奶奶家。


    姜尽山近来似乎很少在家,方朝凌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姜梨进屋时,她正和保姆一起勾毛线。


    医生叮嘱过,做一些精细的小动作可以延缓大脑认知功能下降。


    小保姆每日都尽心尽力地找些动手又动脑的活动,比如剪纸、描边或织毛衣等等。


    方朝凌勾得正专心,眼睛架在鼻子上,她非要从镜片上方去看。既搞笑又可爱。


    向小保姆点了个赞,姜梨放下粽子,轻声道,“奶奶,我有事先走了。”方朝凌依旧认真,顾不上似地从鼻子里哼了两声。


    提着剩下的粽子到北城佳苑时,月亮已经挂在树梢上了。


    姜梨敲敲门,意外地没人开。


    本是自己家,可姜梨始终不敢拿出钥匙,刚准备再敲,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寂静的楼道内,父女俩愣愣地对视,像就在嘴边却背不出的课文,一阵空白后还是姜丰先反应过来。


    “你钥匙呢?”


    “忘,忘带了。”


    姜梨窘迫地掏掏口袋,心里一松,她真的忘带了。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小时候,她垂着头,跟在姜丰身后进了家门。


    客厅灯光亮起的一刻,姜梨吃了一惊——姜丰脸色十分不好。


    “最近不舒服吗?”


    姜丰习惯性摇摇头,照例拿出一双猫猫拖鞋放在她脚边。


    “都检查过了,没事。就是研究所事情多……”


    “又熬夜了?”


    姜丰好脾气地笑笑,接过她的背包挂在门口。


    “在爸爸这儿吃饭?”


    她正犹豫地环视屋内,原本宽敞明亮的客厅灰沉沉的,像许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她不在。”姜丰猜到姜梨的疑惑,淡淡道,“朵朵回沈家那天她也跟着去了。”


    像凭空落下的靴子,没有踩死任何蚂蚁。姜梨的心里空落落的,并不痛快。


    原来她最期待的是把娄婉玉赶走,可如今看到爸爸这副样子,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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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


    “去外面吃吧。”姜梨把粽子放进空荡荡的冰箱,“你这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姜丰眼里多了抹亮色。


    虽说清明节父女俩关系缓和不少,可自那后姜梨一直没回来过。今天主动提出一起吃饭,姜丰赶忙回屋里换了件新外衣。


    不过他换来换去都是藏蓝色系的衣服,姜梨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件衣服是立领的。


    北城佳苑是市区第一批高层。小区外围有不少饭店和小吃。姜梨选了一家口味清淡的炒菜馆,姜丰自然没有意见。


    荷塘小炒、家常凉菜,两碗米饭。父女俩挨着坐下,姜丰还是习惯给姜梨夹菜。


    饭店烹饪素菜时,最后会用水淀粉勾芡,这样看上去颜色鲜亮很有食欲。这家餐馆也许是生意太红火,厨子一时着急,勾芡厚了些,荷兰豆的口感不够爽利,姜梨皱皱眉,咽下一口又扒拉米饭。


    姜丰咬一口也皱起眉头。不过是女儿选的地方,他倒也不说什么。


    一人一口,配合默契,菜已经消耗掉一大半。


    姜梨放下筷子说,“爸,要不让二婶回来吧。你开口,她能同意。”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她耳朵嗡嗡响,只能看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缓解尴尬,她下定决心似的又说,“你不用考虑我。我长大了,都懂。”


    爸爸怎么可能守着妈妈的墓碑过一辈子。


    她说完也不敢抬头,像个点了炮仗就跑的胆小鬼,手指不停地搓着已经油腻腻的桌布。


    “老板娘,来瓶啤酒!”


    姜丰像没听见似的,启开酒瓶,自己倒一杯,居然破例也给姜梨倒了一杯。


    “长大了,陪爸爸喝一杯。”语气调侃又嘲弄。


    姜梨稍稍抿一口,才敢看爸爸,但也只是一眼,就又低下头。指腹紧贴冰凉的玻璃杯,嘴角耷拉着。说不清是为自己说出的话难过,还是为爸爸这无所谓的态度难过。


    她鼓足勇气,第一次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站在对方角度考虑,却被无视了。


    “爸,身体不好少喝酒。”她皱着眉,用看似成熟的语气再次声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


    “我好着呢。”姜丰一杯酒下肚,说话声高了几度,“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用任何人。”


    “那我这几年都见了鬼了。”


    平白无故家里多两个大活人,“姜朵还叫你爸爸呢。”


    姜丰一笑,杯里的酒差点儿撒出来,他指指姜梨,无奈道,“跟你妈一样,小心眼儿。”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妈可不小心眼儿。”姜梨撇撇嘴,不识好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以后我也不管你的事。”


    说完她赌气似地夹了一筷子家常凉菜里的辣椒放到爸爸碗里,姜丰一边喝啤酒,一边还高兴地“嗯”了声。


    满满一杯下肚后,他发出满足的感慨,


    啊——


    姜梨埋头在饭碗里,耳朵却支棱着。姜丰只是咂咂嘴,把盘子里的辣椒吃得干干净净,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惨白惨白地打在他手背上。那双在姜梨印象中有力却不粗糙的手,不知何时已染上岁月的斑驳。


    而此时,这双手正用力握着杯子,青筋像鼓起的帆,薄薄地在风里跳动。


    姜梨心一直提着,等父亲生气,等他讲大道理。


    可他只是又了喝了一杯,擦擦鼻尖亮晶晶的不知是汗还是泪,说,“小心眼儿和爸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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