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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阿瑶

作者:所善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苻瑾瑶深吸一口气,在信首写下“萧澈亲启”四字。


    她的笔锋顿了顿,才缓缓往下写:“今上锦急报,向岁安于朱雀街被绑,马车内留西夜图腾银簪,疑为兰乌所为。”


    “此人既慕岁安,又欲借其牵制齐域飞,若永地生乱,萧澄必趁机异动,此乃兰乌与萧澄合谋之局,需速破之。”


    写到此处,她想起信中写的萧澈得知自己离京时的怒气冲冲,她似乎很少看见萧澈生气是什么模样,之前星台那次应该算一次。


    她的笔尖微微发颤,又添上几句解释:“我今在萧澄封地,已遣暗卫伪装流民探其军饷流向,萧澄苛捐充军,恐为与兰乌夹击慕朝做准备,我需留此盯防,不可轻动。”


    “恳请你在上锦彻查三事:一寻朱雀街目击者,追马车去向;二稳齐域飞心绪,勿让其冲动离京;三查萧澄封地与西夜的暗线,若能截获往来密信,可破此局大半。”


    信末,苻瑾瑶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添了句软语:“此前瞒你离京,非我所愿,待此事了结,我必亲自向你解释。万事以慕朝安稳为先,亦盼你保重。”


    写完,苻瑾瑶将信纸折成细条,塞进一支中空的竹管,又在竹管外裹上防水的油纸,才递给那位等待在一旁的暗卫:“此信需亲手交予太子,途中不可有任何差池,若遇拦截,即刻焚毁,切记。”


    暗卫接过竹管,躬身应诺:“属下明白。”转身消失在山谷的暮色中。


    苻瑾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难得流露出很少的脆弱和惆怅,她承认,萧澈有些把她惯坏了,她居然有一些思念他了。


    ——


    萧澄府邸外的青石板路沾着晨露,苻瑾瑶躲在街角茶肆的幌子下,看着往来的仆役。


    暗卫昨夜传回消息,萧澄一直沉迷练兵,府中侍女人数少的很,大多多被调去负责一些边缘和后宅事务,如今正缺手脚麻利、略通文墨的人手。


    她指尖摩挲着袖中伪造的天水户籍文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苻瑾瑶故意将素色衣服的衣角扯得有些凌乱,发髻上也拔去了唯一的银簪,只留一根木钗固定,活脱脱一副流离失所的模样。


    不多时,街角走来三个挎着刀的地痞,是她让暗卫提前找来的“群演”,只说让他们演一出“勒索流民”的戏码,却没说具体目的,毕竟这样才是效果最真诚的嘛,但是对于苻瑾瑶来说却多了几分危险,若是对方没有把握好度的话。


    地痞们见她孤身一人,衣着朴素却难掩清秀,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汉子叉着腰嚷嚷:“哪来的小丫头?敢在我们的地界晃悠,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苻瑾瑶故作惊慌地后退半步,却没像寻常女子那样哭闹。


    她反手将袖中藏着的算筹悄悄捏在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却条理清晰:“我、我是天水来的,家乡遭了灾才来投奔亲戚,身上哪有值钱东西?你们若是再拦着,我就喊人了,二殿下治理严明,岂能容你们在此作恶!”


    她这话刚落,就见一辆乌木马车从府门驶出,车旁跟着个身穿青绸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萧澄府中的管家李福。


    按照暗卫给出的时间,这个时辰,李福要去城外粮庄对账,是府中少数能做主招人的管事。


    地痞们见来了管事,非但没退,反而故意提高音量:“天水来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哪里逃亡的犯人!今天不拿出钱,别想走!”说着就要去扯她的胳膊。


    苻瑾瑶趁机往后一躲,恰好撞在李福的马车轮旁,她顺势跪下,就连手中的算筹的零散地落在地上,声音带着急切:“救命啊!小女虽家道中落,却识得些字,还会记账算筹!只求您能给小女一条活路,让小女在府中为奴为婢,只求一口饱饭!”


    李福本就因府中缺人犯愁,这里闹得如此大,自然也注意得到,见苻瑾瑶虽慌乱却眼神清亮,还能说出“记账算筹”的话,顿时多了几分留意。


    他挥退地痞,皱眉打量着苻瑾瑶:“你说你会记账?可有家丁凭证?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要的。”


    苻瑾瑶心中一喜,知道关键时候到了。


    她故意低下头,露出为难的神色:“家乡遭灾,户籍文书在逃难时丢了大半,只余下一张远亲的书信......”


    说着,苻瑾瑶没有拿稳,一个不小心将一个信封掉在李福脚边,信封上写着“天水苏氏托转”可惜后面的字因为污渍都看不清楚了。


    里面正是暗卫提前伪造的文书,却也清晰地写明苻瑾瑶是天水望族苏氏的远亲,因家道中落前来投奔,还附了苏氏的私印。


    李福捡起信封,拆开一看,见文书字迹工整,私印清晰,又看了看苻瑾瑶虽狼狈却难掩的书卷气,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


    苻瑾瑶犹豫了半晌,故作决心地悄悄塞给李福一小块银子,这是苻瑾瑶早就备好的“打点费”,知道李福素来爱些小利。


    李福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书,再瞧苻瑾瑶一脸期待又惶恐的模样,终于松了口:“罢了,看你也是个可怜人,府中正好缺个会记账的侍女,你就先留下吧。”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进了王府,要守规矩,不许乱说话,你的名字是什么?”


    苻瑾瑶连忙谢恩,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小女无姓,家乡人都叫我阿瑶,谢管家收留!阿瑶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做事!”


    等到管家将她带进王府后,苻瑾瑶也找准了时机,开始她的下一场戏。


    管家才转头,就见苻瑾瑶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坦诚:“管家,小女有一事不敢瞒您。”


    “方才在府外‘遭难’,其实是我故意寻的机会,我从天水逃来,一路听人说王府的人最是心善,不欺辱流民,实在走投无路,才敢演这么一出。”


    话没说完,她猛地抬手往自己嘴边凑,指甲几乎要掐到唇瓣,急声道:“我知道撒谎骗管家是大错!我实在良心过意不去,想要坦诚于您,若管家嫌我心思不正,我、我现在就把舌头割了,只求您别赶我走,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苻瑾瑶不信这个管家不觉得过于巧合,但是,她可以主动掌握这个巧合。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见她指尖冰凉、指节泛白,额头还沾着方才磕头蹭的尘土,心里那点因“被算计”而起的不悦,瞬间被怜惜取代。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个傻孩子,何必做这等傻事?这年头逃荒不易,你想寻个安身之处,直说便是,何苦折腾自己?”


    苻瑾瑶却没停,眼泪掉得更凶,挣扎着要往柴房方向走:“可我骗了您。我不配待在正经地方,您把我打发去柴房烧火,或是马厩喂马吧!哪怕是挑水劈柴,我都能干,只求有口饭吃,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说着,故意将掌心磨出的薄茧露出来,那是昨日伪装逃荒女时,特意在石堆上蹭出来的,可把苻瑾瑶折腾的皱眉,此刻映着光,倒真像常年干活的模样。


    管家看着她这副“惶恐又安分”的样子,再想起昨日信中介绍来的“天水望族远亲”凭证,虽说是远亲落魄,却也算是知礼人家的孩子,心里更软了几分。


    他拉着苻瑾瑶往侧院走,语气放柔:“罢了罢了,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让你去遭那份罪。你看着细弱,柴房马厩的活计怕是扛不住,往后就去后院打理杂事吧,给各院送送热水、整理整理晾晒的衣物,活儿轻,也不用往前院凑,省得惹麻烦。”


    苻瑾瑶连忙停下脚步:“谢大人!多谢大人!阿瑶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她垂着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放松。


    后院虽偏,却是各院丫鬟往来的必经之地,送热水、收衣物时,正好能偷听消息,查探萧澄与兰乌的联络痕迹。


    管家见她这般懂事,又叮嘱了几句“莫要乱走、莫要多嘴”,便叫了个负责后院杂事的老嬷嬷来,领着苻瑾瑶去领衣物和住处。


    老嬷嬷带着她穿过抄手游廊,往西侧柴房旁的小耳房走,嘴里絮絮叨叨:“往后你就住这儿,虽小了点,却暖和。咱们府里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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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矩多,尤其是前院书房,那是王爷议事的地方,你连靠近都不能靠近,知道吗?”


    苻瑾瑶点头如捣蒜,手里攥着刚领的粗布衣裙,指尖却悄悄记下了路线。


    从后院到前院书房,要经过三道院门,其中一道常年锁着,想来是萧澄存放密件或见客的地方。


    她跟着老嬷嬷进了耳房,看着狭小却整洁的屋子,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


    入府三日,苻瑾瑶一直刻意藏在西跨院做些洒扫浇花的活计。


    这里离萧澄的书房最远,往来多是粗使杂役,最不易引人注意。


    她每日借着浇水的由头,悄悄观察府中动线:萧澄每日卯时去练兵场,午时回府用餐,酉时会在书房召见心腹,其余时间多待在军械库,府中侍卫换岗的间隙有半柱香的空当,正是传递消息的最佳时机。


    这日午后,她刚提着水桶走到紫藤架下,忽闻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是萧澄从练兵场回来了,玄色戎装沾着尘土,腰间佩剑的剑穗还在晃动,身后跟着几个副将,正低声说着军备的事。


    苻瑾瑶下意识往廊柱后缩了缩,垂头假装整理水桶的木塞,却没料想萧澄的脚步竟在紫藤架前停住了。


    “那是谁?”


    冷冽的声音传来,苻瑾瑶心头一紧,余光瞥见管家连忙上前躬身:“回殿下,是三日前收留的孤女阿瑶,手脚还算勤快,便让她在西跨院打理花草。”


    萧澄没说话,只缓步走过来。


    苻瑾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几分的锐利,像要穿透她的粗布衣衫。


    她不敢迟疑,连忙放下水桶,屈膝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弱:“奴婢阿瑶,见过二殿下。”


    庭院里静了片刻,只有紫藤花落在地上的轻响。


    苻瑾瑶能听见萧澄的呼吸声,就在头顶上方,带着练兵场的寒气。她正琢磨着该如何进一步降低他的戒心,却听见萧澄忽然开口:“抬起头来。”


    她指尖微微一颤,缓缓抬头。


    目光刚与萧澄对上,便见他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怔愣,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连身后副将的问话都没听见。


    苻瑾瑶心里咯噔一下。


    她易容时特意调整了五官,涂暗了肤色,连说话的语调都压得比平时粗哑,唯一没动的,就是这双眼睛。


    难不成萧澄见过与她相似的人?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如果是第一种的话,那可就危险了,毕竟,这张脸还是以她自己的为基础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警惕,装作被看得慌了神,连忙又低下头,声音带着怯意:“殿、殿下,奴婢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萧澄的怔愣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沉。


    但是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倒还算识礼。既然手脚勤快,便不用待在西跨院了,往后跟着本王,在书房外侍奉。”


    这话一出,不仅苻瑾瑶错愕地抬起头,连管家都愣了。


    萧澄素来不喜身边有陌生侍女,府中能近他书房的,都是跟随多年的老仆。


    可萧澄像是没看见两人的诧异,又补了句:“收拾一下,申时去书房外候着。”


    说完,便转身带着副将离开了,只是走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复杂,让苻瑾瑶心头疑云更重。


    待萧澄走远,管家才松了口气,连忙对苻瑾瑶说:“阿瑶,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殿下极少让新人近身边的。只是你记住,在殿下面前少说话,多做事,尤其是别盯着殿下看,免得惹他不快。”


    苻瑾瑶躬身应下,心里却翻涌不止。


    萧澄方才的怔愣绝非偶然,他看她眼睛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侍女,倒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是谁?


    一瞬间,苻瑾瑶心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总不能,是自己吧?


    这样想,未免有一些自恋了,但是萧澄也不认识苻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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