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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嘱托

作者:所善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齐域飞将天灯放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支狼毫笔,蘸了墨,在棉纸灯面上缓缓写下“永国无逆,苍生长安”八个字。


    墨字每一笔都写得格外郑重,是对过往的岁月作最后的告别。


    卫峥站在一旁,眼眶渐渐泛红。


    他奔波多年,从永国覆灭到翻案昭雪,这八个字,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结局。秦老账房更是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抖,似在默念着什么。


    倒是苻瑾瑶,只是一脸沉默地一味看着齐域飞。


    她有一些感慨,不,应该说是,非常感慨,曾经的七百七十六次轮回里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个结局。


    忽然,苻瑾瑶有一些茫然,故事是不是要结束了?


    毕竟,现在的这个结局,也算得上是所谓的happyending了。


    齐域飞已经被赐婚与向岁安了,他们的故事将要迎来美好的大结局了,那苻瑾瑶自己呢?她的结局又是什么?


    苻瑾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手之间的纹路并不算多明显。


    有人说,每个人手上的纹路会体现一个人的一生,生命,爱情,前途都在上面,相互分离又相互纠缠。


    她叹了一口气,将手放下,显然,苻瑾瑶是不会看手相的。


    齐域飞做完那些后,偏过头,看向苻瑾瑶:“其实,我还有一个疑惑。”


    “嗯?”苻瑾瑶微微偏了偏头。


    齐域飞当时并不知道她们具体的安排:“就是那个当时代替我去接秦老的,是......”


    秦老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有一些奇怪。


    倒是苻瑾瑶勾了勾嘴角笑了笑:“他呀。”


    就连萧澈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


    时间回到那天清晨。


    “铮——”


    清脆的剑鸣划破晨雾,萧渊手腕轻旋,银白长剑在空中挽出个利落的剑花,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嗒”地砸在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身前横七竖八倒着十数名徐家私兵,甲胄破碎,早已没了声息,血腥味混着晨雾的湿冷,甚至还来不及弥漫开来。


    外围的数名黑衣剑士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整齐:“殿下!余孽已清!”


    “知道了。”萧渊收剑入鞘,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指尖弹了弹剑鞘上的灰,目光才慢悠悠扫向一旁。


    秦老缩在边边,裹着件破旧的棉袍,冻得嘴唇发紫,方才的打斗声让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咳得肩膀都在颤。


    萧渊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迈开长腿走过去,玄色靴底踏过露水,溅起细碎的水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老,眼神随意得像在打量街边的石头:“苻姐姐让我来接的人,就是你?”


    他没听过秦老的名字,也不知道这老人的身份,只记得苻瑾瑶昨夜派人传话,让他今早来这长街接个人,送到别院。


    萧渊向来不质疑苻瑾瑶的安排,哪怕眼前这老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怯懦。


    不过,居然能让徐来那个老家伙惦记,甚至还让苻姐姐特意嘱咐他来帮忙,到底还是说明背后有点什么东西。


    不过苻姐姐不同他说,萧渊也没有打算问。


    秦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攥紧棉袍的手都在抖,勉强挤出句话:“这、这位公子,请问......苻小姐她......”


    “没规矩。”萧渊皱眉打断他,语气瞬间冷了几分:“苻姐姐是扶桑郡主,你该叫她郡主殿下。”


    他心里暗忖:哪来的乡巴佬,连苻姐姐的身份都不知道,还叫自己公子,啧。


    秦老浑身一僵,连忙躬身:“是、是老奴失言,该叫郡主殿下。”


    他偷偷抬眼瞄了萧渊一眼。


    少年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皇室专属的龙纹玉佩,说话时自带股不容置疑的傲气,再想到他称苻郡主为“姐姐”,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只能是慕朝的皇子了吧!


    萧渊懒得跟他啰嗦,抬手往黑衣剑士那边指了指,语气随意:“你,带他去别院,路上别出岔子。”


    被点到的剑士立刻应声起身,恭敬地对秦老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多谢这位殿下!”秦老连忙道谢,跟着剑士往街尾走,走了两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萧渊一眼,只觉得这位皇子实在是让人不敢靠近。


    萧渊看着他们走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还以为能趁这个机会见着苻瑾瑶,结果就接了个老头,连面都没见着。


    最近国节的杂事堆得像山,陛下不知听了谁的举荐,把安排外邦使臣住处、清点宴会贡品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丢给了他,烦得他恨不得把那些文书全烧了。


    “啧,晦气。”萧渊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出老远,撞在不知道那里的木板上发出“咚”的轻响。


    这“啧”的一下,倒是将苻瑾瑶平时不耐烦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他转身往城内走,走了没几步又忽然停住,眼睛亮了亮,他想起了东街有家“香雪斋”,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苻霜上次还跟他念叨过想吃。


    “算了,顺道买两盒吧。”萧渊摸了摸怀里的碎银,朝着东街的糕点铺走去。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逐渐淹没过了城郊的阴影。


    ——


    “所以,当时的是四皇子殿下。”


    秦老苦笑着点头:“可不是嘛!那位殿下当时一身杀气,又那么严肃,老臣还以为是郡主派来的暗卫统领,哪敢多想是皇子......”


    萧澈闻言,无奈地补充:“萧渊他就是这样,性子急,又爱摆点小架子,不过对瑾瑶的话倒是向来听的。那天若不是他去,徐来的私兵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


    最重要的是,萧渊没有那么多好奇心,他懒得关心的事情,是真的多一分关心都不会。


    所以,这件事情交给萧渊是很正确的决定。


    很显然,当时苻瑾瑶也是这样考虑的。


    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完了,苻瑾瑶和萧澈对视了一眼,两人也准备同他们先告别离开了,说不定,他们几个人,还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呢。


    “等等,苻瑾瑶。”齐域飞开口道,上前了几步。


    苻瑾瑶偏过头,一双桃花眼眨了眨,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嗯?还有事没说?”


    齐域飞往前挪了两步,刚要开口,视线就撞进萧澈投来的目光里。


    那眼神算不上锐利,却像寒潭浸过的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收了声。


    喉结滚了滚,他卡壳了一瞬,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还是抬眼看向苻瑾瑶,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些:“能请你再留下来一会儿吗?我有事情想单独同你说。”


    苻瑾瑶转头看向身边的萧澈,两人目光轻轻一碰,没说一个字,却似有默契流转。


    萧澈没开口阻拦,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蹭过她耳尖时,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暖意。


    他再看向齐域飞时,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些,却仍带着不容错辨的在意,而后才同苻瑾瑶微微点了点头。


    “好。”苻瑾瑶点头应着,看着萧澈转身走向卫峥和秦老账房。


    卫峥最是识趣,连忙扶着还在发愣的秦老往长街那头走,秦老还回头想多看两眼,被卫峥悄悄拉了拉袖子,才加快脚步跟上。


    萧澈走在最后,踏出三步后,背对着苻瑾瑶的身影顿了顿。


    月光落在他的螺青色衣摆上,原本柔和的线条瞬间冷硬起来,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寒凉。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只剩两人时,齐域飞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太子殿下的气场,倒比在御书房时更甚。”


    苻瑾瑶靠在,抱着胳膊笑出声,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像朵绽开的花:“他啊,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顿了顿,挑眉看向齐域飞:“说吧,单独找我,是还有什么疑惑没解开?”


    齐域飞也没有再开玩笑,而是一脸正色地看向苻瑾瑶:“不应该是我的疑惑,不,准确说,也可以算是我的疑惑。”


    苻瑾瑶也微微站直了身子,感觉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事情。


    “关于我刚在镜花阁醒来的时候,我是后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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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了一下,我是真的看见你的脸了的。”齐域飞认真地说道。


    苻瑾瑶皱了皱眉:“嘶,我有点不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齐域飞思考了一下,换了一个表达方式:“我一共醒来了两次,第一次,你们都不在,但是,你在,不,应该说是,有一个一头白发,但是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我很确定,我当时真的没有看错,我还叫了你一声。”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啦寒凉的意味,苻瑾瑶却只是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了,谢谢你,如果可以,你就当,你看错了吧。”苻瑾瑶轻声说道。


    齐域飞有一些不解:“为什么?”


    苻瑾瑶站直了身子,看向了别处:“我也不知道,但是,再探究下去,或许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准确说,这个事情,和齐域飞没有关系。


    这是苻瑾瑶的事情,一个过于私密的事情,她并不喜欢齐域飞牵扯其中。


    “那个人,是你吗?”齐域飞忍不住追问道。


    苻瑾瑶皱着眉看着齐域飞,她并非是对他生气,只是下意识地皱眉说道:“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你,我不知道答案,至少现在。”


    ——


    等到苻瑾瑶回到扶桑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苻瑾瑶推开殿门时,披风上还沾着郊外长街的夜露,她抬手解下披风递给迎上来的流钟,指尖泛着点凉意:“这么晚了,你还没歇?”


    “郡主没回来,奴婢放心不下。”流钟接过披风挂在廊下的衣架上,转身端来一杯温好的姜茶:“奴婢已经让人热了点心,您先喝口姜茶暖暖身子,再说说您让查的消息。”


    苻瑾瑶在紫檀木桌旁坐下,捧着姜茶的手渐渐暖起来,听流钟提起消息,才想起之前托人查古兰朵与兰乌的下落。


    她抬眼示意流钟细说,烛火映在她眼底。


    “古兰朵公主。”流钟站在桌旁,声音放得轻柔,怕扰了深夜的静:“她确实嫁给了西域的于阗王子,只是,听说那位王子性子冷得很,成婚三个月,两人同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古兰朵公主性子傲,几次想争点体面,都被于阗王子冷言怼了回去。”


    苻瑾瑶握着杯沿的手顿了顿,轻叹一声。


    “不过好在有西夜撑腰,于阗王室没人敢真对她怎么样,只是暗地里都笑她‘嫁了个冰疙瘩’,倒像是打了西夜的脸。”


    流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古兰朵当年在上锦上那般张扬,谁能想到婚后竟是这般光景。


    流钟继续说道:“至于那位二王子兰乌。”


    “听说他和伽蓝大王子素来不对付,在西夜王室里就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伽蓝主张与慕朝交好,兰乌却觉得该联合北漠制衡慕朝。”


    “就连古兰朵的婚事,伽蓝力主嫁去于阗以结邦交,兰乌却当着西夜王的面反对,说‘于阗王子性情凉薄,妹妹嫁过去必受委屈’,兄弟俩还因此大吵一架,差点动了手。”


    苻瑾瑶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兰乌是这样的性格吗?对古兰朵倒像是有几分真心的样子。”


    不过,漠河城偏远荒凉,离西夜王宫千里之遥,倒像是兰乌刻意要避开王室的纷争,避开伽蓝的势力范围。


    “对了郡主,”流钟又递来一张折好的纸条。


    “这是镜花阁那边送来的消息,阁主看了兰乌的资料后,在阁里坐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最后说要亲自去漠河城查。她还说,这段时间镜花阁让您帮忙照看。”


    “照看镜花阁?”苻瑾瑶挑眉,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阁主潦草的字迹:“阁中诸事无需多管,按时浇花即可。”


    她盯着“浇花”二字,语气里满是疑惑:“镜花阁好歹是做情报的地方,平时还需要管理这些?更何况现在兰乌是西夜二王子,阁主去查他,怕是不只是为了我的托付吧?”


    流钟也有些不确定,挠了挠脸颊:“送信的人说,阁主只提了一句‘兰乌的去向,或许牵扯西夜内部的事,不能马虎’,其他的没多说。”


    苻瑾瑶也不清楚:“真是奇怪,算了,浇花就浇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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