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三,东路大军行至度佳喇七岛海域,在此进行第二次分兵。浙江总兵吴信中领浙兵三万南下琉球大岛,原本预计两日可抵,不意航路遇逆流,舰队迟了两日,终于七月廿七,驶抵大岛外海。
大岛者,琉球北部最大岛,然琉球王国在此统御素弱,向无驻军,亦无城防。万历年间萨摩藩侵占大岛后,日军也没有兴土筑城,原因很简单,总得有敌人才需设防。大岛东面万里汪洋,无国无邦;南面琉球本岛,乃自家占据之地;北面则是日本本土,更不必防。唯一可能的威胁只有西边,西边是大明,但大明肯定不会打过来,打过来干嘛呢,万历时就没管,往后更不会管了,为一个远隔重洋的小岛国兴王师,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血亏,是以日军对大岛乃至整个琉球就很放心。此番发兵征琉,幕府命萨摩藩在大岛驻兵两千,岛津义恒还老大不乐意,直道是白白浪费兵力。
吴信中平时看着大咧咧,一旦临战也是很谨慎。舰队驶抵大岛外海,他先是遣哨船,令士兵以窥远镜瞭望。不得不说,这钦天监的窥远镜简直是为战场而生,敌军看不到你,你却能看到敌军,这感觉跟你的炮能打到敌军,而敌军的炮怎么都打不到你,是一样的爽。
哨船绕岛而行,寻得西北港口所在,为看清港内防御,几名士兵头顶一蓬海草作掩护,背负窥远镜,悄悄泅水至近海,将港内布防瞧了个分明,这才折返报禀。
大岛被日本占领太久,便是琉球使者向元启亦不知岛上情况。如今既已摸清港口防御,吴信中便再无迟疑,决意登陆。
东路右协皆是浙兵,在朝廷决议发兵琉球前,便已接受一番彻底的思想教育,盖因他们的总兵大人不知哪来的一腔热血,不光自己打满,非要给全营上下也打一遍。练兵之刻苦,直追戚少保当年规格,还隔三差五将浙兵先辈的辉煌战绩翻出来讲,让他们记住,他们是浙兵!是浙兵!
想当年,浙兵是与辽东兵平起平坐的,甚至战绩更为煊赫。别的不说,单论打倭寇,浙兵那是祖宗级,全歼是基操,且己方伤亡非常少,少到只有几人甚至零伤亡。论火器,神机营第一,浙兵便敢认第二,也非自大,若论水战火器,浙兵就是妥妥的第一,神机营都是些旱鸭子,打得了什么水战?而他们浙兵个个皆是浪里白条。
可莫以为浙兵只会水战,沿海之兵须得水路兼通,既要在江洋之中操船接战,又得具备陆地歼敌能力。浙兵在海上是水师,上了岸就是山地步兵,如今固然不及先辈,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
大岛多山,地势崎岖,正是浙兵最擅长的战场,也合该让这一代倭兵见识见识何为鸳鸯阵了。
为求高机动,浙兵甲胄很轻便,单兵火器用精准度高的鸟铳,火炮则多携虎蹲炮,两人便可扛起满山跑。还另有一种石炸炮,此炮凿石为孔,内填炸药,再装引线。用法有二,或燃线投掷,或配以钢轮发火装置,埋于土中,待敌踩踏,触机即炸。
大岛之上,两千倭兵的反应与今归仁城的如出一撤,甚至更懵。今归仁好歹在琉球本岛,算是前线战区,而大岛远在后方,向来太平无事。驻岛倭兵闲散度日,何曾料想会有大军压境,待东路右协乌泱泱两万浙兵登陆,那些悠闲许久的倭兵一击及溃,因为他们无险可守,无城可依,除了往海上逃,便是钻入深山打游击。
吴信中一摸清岛上虚实,当即抽回一万兵力回师海上,令两万浙兵在近海列阵围堵。他要打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歼灭战。
往海上逃的,被水师堵个正着。往山里钻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被鸳鸯阵绞杀,就是被炮轰炸,甚至有些炮都看不出来是炮,外观就是寻常石头。倭兵起初见明军扔来,只会侧身躲一下,直到石头落地爆炸,弹片四射,他们这才惊觉,哪里是石头,那是炮啊!炮啊!
自此之后,一见明军抬手扔石,倭兵就逃得飞快,有时又一脚踩入地里明军预埋的石炸炮,轰的一声,一片惨叫。
吴信中这场仗打得很稳,七月三十便分兵五千南下琉球本岛北端,以策应南路大军。至八月初一,东路右协已将大岛倭兵扫荡殆尽,留兵五千守岛,余者两万尽数登船,静候溃逃之敌。
八月初三,被南路中协打得溃不成军的倭兵逃至琉球本岛东海岸,驾船北上九州报信。三日后,这三千残兵逐渐靠近大岛外海。而吴信中早在大岛东、西两海岸布置好兵力,那扇逃生之门已经彻底合拢。
八月初六,辰时二刻。东海岸三艘哨船同时发现敌踪,通过旗语传讯,未及一刻,消息便送至位于西海岸的吴信中耳里。
吴信中那叫一个兴奋,当即命大福船扬帆起航,全速驶向东海岸。高高的桅杆之上,一面天干地支旗猎猎升起。
此旗便是“戌”,是吴信中特意向裴泠申请,让她一定要把“戌”的含义留给他来定。在旗谱里,“戌”只有一个意思。
——关门打狗。
大明水师正在眼前从容编队,阵型次第展开,就像一只只巨鸟,尖利的鸟喙?正狠狠啄来。
先是一轮炮击,海面炸开无数水柱,硝烟未散,又驶出些形制奇特的战船,好似是贴着海面飞过来的,船舷两侧巨轮疯狂转动,激起白浪滔滔。待逼近至一定距离,便停下对着他们喷毒沙、放毒烟。
这帮倭兵只觉自己像是在过筛,今归仁城筛一遍,过大岛再被筛一道,命大的好不容易冲出重围,九州已在眼前,兴奋不及半日,在屋九岛又被筛了。这一回,三千只剩一百,总该够了?谁知驾着破船刚驶离屋九岛,种岛的大炮又又轰来了。
层层筛过,三千残兵仅余六人。
明军在自家门口布下天罗地网,而幕府那边,又是何时得知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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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的呢?
七月廿八,裴泠率东路中军拿下种岛的翌日,九州守军才匆匆向上禀报,直至七月廿九,江户幕府方知大明已兵临九州外海!
幕府当即派船南下琉球,没承想,那船愣是驶不出去,派一艘就被击沉一艘,连沉六艘,终于摸清明军防线所在。为避开这道防线,幕府的船只能从九州东海岸出发,从外洋绕远路。原本至琉球本岛最多七日可达,这一绕便要花整整十四日。若等这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好在那六个从今归仁城逃回的士兵,历经九死一生于八月十八终抵九州,消息再递至幕府,已是八月十九。
八月十九,幕府才知今归仁失守,而此时已是今归仁大捷后的第十六天。这十六天,南路中协已连破羽地、名护二城,兵锋直指国头城。此城是要塞,乃山北省最后一道屏障,一旦拿下,山北省全线打通,明军即可挥师南下,直取中山。
当然,八月十九的幕府还不知道这些,如今传递消息对他们而言,变得无比艰难,军报严重滞后,前方战况犹如一团迷雾。
他们从未想过大明会真的打过来,而他们竟然是等明军在家门口驻完了军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朝鲜本是明日之间的缓冲地,对马岛是预警烽火台,但此番明军另辟蹊径,直接放弃这条线,直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幕府的毫无察觉,足以令幕府威信扫地。
明军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琉球,还是借琉球之名,欲兴两国之战?
幕府非常紧张,非常不安,在这迷雾般的局势面前,擅自采取任何行动都是不明智的。必须先谈,谈了再讲下一步。
那么派谁去谈呢?此人既要能跟明军搭上话,又不能一开始就把幕府牵扯进去,得留足转圜余地。这么一想,对马藩主宗氏便是不二人选。
对马岛孤悬于朝鲜与日本之间,自古以来就是朝日贸易中转之地,再加上文禄庆长之役时,宗氏就曾充当过中间人,也算是有经验了。更重要的是,对马藩地位不高,万一谈崩了,锅也甩得出去。
刚定下人选,幕府又想起宗氏以前在朝鲜战场上做过的那些烂事,为促成和谈,擅自篡改双方要求,甚至伪造文书,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外交使臣,真是越想越不放心,宗氏旋即被否。
想来想去,幕府最终派出的是长崎奉行,他手底下有唐通事,唐通事是因各种缘由东渡来日本而后定居的华人,祖籍多在浙江福建一带,是以肯定能和明军搭上话。可长崎奉行毕竟是幕府在九州的全权代表,万一出什么事,这锅就不太好甩了,但哪里又有十全十美的人选呢,于是幕府就这么拍了板。
隆安元年八月廿三,由远征军督帅裴泠代表明廷,长崎奉行松平水野代表江户幕府。明日双方就琉球问题进行第一次笔谈,因地点在屋九岛,故史称——屋久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