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运晨推了推她俩，嘻嘻哈哈地拿出化妆包，把里面的东西一字排开，笑着说：“看我绝美冷门色系化妆品。”
她喜欢扮酷，大部分都是暗色，金属色。
郝宁也是个彩妆大户，不过全是跳脱俏皮的颜色，打开行李箱，一个花一样的化妆盒，什么分装都有。
她俩盛情邀请叶随觅试一试。叶随觅当然却之不恭。
打扮完毕。王运晨穿了个酷炫蓝灰卫衣，用假发片编的小辫子，戴了金属大耳环，配上小烟熏妆容。
叶随觅当然没穿社会人专属稳重套装，她穿了一身牛仔套装，配了蓝色眼影，化了个千禧辣妹装。
这个妆是王运晨的手比，画飞了被郝宁补救回来的。
郝宁换上了自己喜欢的小裙子，不是特别夸张的款，上身是蕾丝衬衣，下身是边缘有白蕾丝做成花型的黄色伞裙，还有配套的手套和帽子，非常优雅。
飞机落地，三人无缝衔接坐上酒店派的车，半个小时就到了爱舍丽季，电梯直达四十九层露台。
露台有下沉式的沙发，四周鲜花环绕，周围有玻璃栏杆，栏杆外面向外延伸的还有一段防止跌落，下面还有一层防护网。
现场放了的甜品台和粉色酒水塔，很有氛围感，叶随觅扫了一眼，放的是鱼籽饼干，减糖的马卡龙，切块的火腿酥，鲜花一口酥，纸杯蛋糕，每个点心都是小小的，一口的量。甜品台一看就不是常规布置，纯看口味天南海北地凑一块的。
郝宁吃了块火腿酥，笑着说：“好吃耶，阿姨想的真周到啊，怕我们晚上玩饿了。”
叶随觅随手看了看菜单：“这有热菜，飞机上没吃够可以再来点。”
唯一没吃多少的王运晨正趴在栏杆上：“哇哇哇，真的能够看到知惟他们在对面拍综艺。这个角度可以拍好多路透。”
大概没有意识到高空没有遮挡，传音很远，下面拍综艺的人一下子回头。王运晨捂脸撤退。
叶随觅和郝宁闻言走过去又把她拉回去，她站的位置能对第二层的露台一览无余，对方仿佛现场直播。
叶随觅心里微微触动，想起之前云上瑰丽那个套房了。不会恰好是这么歹毒的设计的吧，登不上顶只能被人凝视，成为别人付费项目的一环……
不得不说人很容易带入自己。她继而想到这种权力凝视设计也许不是只在露台上，只是串不到一起……
“触发正反馈，系数上升 1，目前系数为 74。”系统突然播报。
“领悟社会规则也算悟道的前奏吧。”系统解释。
叶随觅没有回答她，每次一接话就会变成哲学辩论，突然陷入沉思可能是以前在厕所发呆的习惯。
她转向两个朋友。
王运晨正在纠结要不要拍照：“我在这里拍是不是不好啊……就拍一张路透……”她已经说服了自己。
郝宁叮嘱：“不知道你们圈子的人反不反感，不要用你生活号发。小心被挂的时候被开盒。”
正说着，有个人从走廊过来好像是个工作人员。
王运晨一看：“不会来被发现了警告我的吧。”
酒店工作人员跟那个人说完了就走过来，王运晨决定装死。
没想到酒店工作人员却对叶随觅说：“叶女士，综艺《女神卧谈会》的副导演跟我们说想让艺人过来，借个机位拍一下无人机秀，您看这边您愿意吗？不过他们要过来的话，人是比较多，因为他们还有摄像导演之类的，当然不会拍到您和您的朋友。”
叶随觅根本没思考就同意了。
先不说知惟是王运晨的偶像，她们也经常跳她的舞。叶随觅上次事情匆忙，除了李连苑还没看过几个明星呢。
她有一阵挺喜欢看明星的，也是她的做梦素材。百万高定，富家千金，艳压全场，衣品很好之类的，虽然知道很多都是炒作，做梦素材爽爽又不要钱。
王运晨这会儿开心得很：“我想和知惟合影！”
郝宁说：“是不是还有四个嘉宾呀？”
王运晨说：“好像有那个影后骆奕，老戏骨费小梅、李连苑、还有小花何檬。”
李连苑啊……叶随觅捕捉到关键词，真是巧了。
说着，几位嘉宾就率先过来了，她们老远就挥着手打招呼，走近了刚打算拉着几个人的手说感谢的话，就发现她们三个人年纪不大。
“你们还是学生吗？”费小梅年纪也比较大了，她笑眯眯地问，并不让人反感。
但是没人回答她。郝宁只是笑而不语没接话。叶随觅就更没有。
而王运晨根本无视了她，跑到知惟面前说：“知惟！我是你五年老粉，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关注你们舞团了。就是我平时在上学，你们的活动没有办法参加。我只参加暑假和寒假的场。现在念高中就很少去现场了。”
知惟倒是没防备这里有自己粉丝，她的粉连明星里最糊的李连苑的零头都没有。
“是你！”知惟认出了王运晨，本来就没几个人线下去活动的时候，几个活跃的人连都很熟。
“对啊对啊！你今天好不一样。”王运晨笑着说。
知惟是个打扮得很朋克的人，这个时候上节目已经去掉了很多装饰了。节目里就是一个皮衣酷姐。
王运晨的气质跟她如出一辙，乍一看很唬人，其实性格就是活泼的高中女生。
“你上了综艺一定会火的。你们舞团那么厉害肯定能走向世界。”王运晨狠狠点赞，然后把手机拿出来和她自拍。知惟笑得有些勉强，王运晨太兴奋了没发现。
李连苑发现了熟人，她笑着走过来看了看她：“你才念高中啊？”
叶随觅：“又见面了，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你的主意还是太好了。”李连苑嘴角压不住，“我现在都回到真二线了。”
她发现是熟人的场子也不收敛了，拍了半夜她早就饿了，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她询问道：“我饿死了，能不能吃点。”
“吃吧。”叶随觅做了个手势，对着剩下的女明星也点头示意。
李连苑拿了一块奶油饼干，避着口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女明星吃东西都分外优雅。她吃了几分钟才吃完了那块饼干。喝了小半杯热柠茶。
叶随觅看她吃东西看得难受。
李连苑发现了她的目光，笑了笑：“没办法，我们明星怕胖。”
叶随觅目光移到已经开始用甜品台出片大口吃点心的何檬脸上。
看看人家。
李连苑并不掩饰：“我老了，要保养。人家才 23。”
两人相视一笑，纯抬杠当互动了。
不知道安排了什么环节，副导演在架反光板，导演发现李连苑认识富婆，有几分好奇：“认识啊。”
李连苑说了句：“嗯。”仿佛默认。
叶随觅没说什么，她又给李连苑站了次无声的台。
李连苑给叶随觅介绍其它四个人。
“费姐，你也知道，出道很早，全民女神。骆姐，三封影后，檬妹，大热剧女主。知惟……”
其他人都打了招呼，只有知惟正在和王运晨说话，叶随觅补了一句：“这我知道，我们仨本来就是过来接她下班的。”
郝宁接着说：“当然啦，我们对别的姐姐们也是久闻大名，可以合个影吗？”
合影签名都是常规操作，她们并不会拒绝，郝宁带着拍立得，当场拍当场签。王运晨拍完了，郝宁单独给知惟拍了几张，有签名，要带给舞蹈社其他人，她一直都是细心周到的人。
知惟签完名，主动说：“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跳舞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
李连苑颇有几分兴趣地看着她。
王运晨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郝宁推辞：“我就不加了。”
叶随觅说：“我也不用了。”
遇到两连拒，知惟有点尴尬，李连苑给她解围，调侃：“你把我唯一的妹加走了我怎么办？”
知惟笑了两声。
王运晨现在早把那些不得私联的粉圈规矩忘了，美滋滋地加上了知惟。
费小梅有点酸酸的：“还是有粉丝好哦。”
李连苑又接了一句：“当然啦。不然您老怎么长红不衰的。”
郝宁对此充耳不闻，反正不是冲到她脸上的事她都可以原谅。
这是在干什么？叶随觅心想，我今天出门就不该忘记穿我那身社会人套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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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拢了拢头发。
骆弈看着这些眉眼官司暗想有戏可看，于是含笑坐下了。
费小梅偏偏又说了句：“也是，我的粉丝估计都能当她们爸妈了。”
“我妈不太爱看电视剧。”叶随觅说。
这话一说场子都冷了。费小梅年轻的时候没混进影圈，负气深耕电视剧领域，但在娱乐圈先电视剧后电影是正常的晋级转型路线，所以这个事是很难说的。
叶随觅没追过星只是偶尔看红毯八卦并不太知道这件往事，只是费小梅演的全是电视剧，所以她才说电视剧，恰好戳中了费小梅的痛处。
费小梅马上变了脸色。
郝宁觉得这些事没啥好吵的，但是给姐妹帮腔的是肯定要干，还没等她开口，李连苑慢慢坐下，对她和稀泥没和上叹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唉——”
骆弈打断，拉走费小梅：“我们去看看导演那边好了没有。”
不一会儿，几个明星要去旁边拍看无人机秀的综艺片段，王运晨依然沉迷追星，导演只简单说了几句让不要发出去。王运晨比了个 OK。
叶随觅和郝宁两个人找个了位置肩并肩准备看无人机秀。
无人机腾起，在空中绕了一个圈，这个露台算是最佳观影位。无人机在空中像烟花一样散开，闪灯，灭灯，下降，重聚成了一朵红色玫瑰花，又化成了一条龙，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广场上的欢呼。
这条龙在天上盘旋，首尾相接，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接着组成了一只火凤凰，两只燃烧的羽翼俯冲。
就在这个时候数百架无人机，突然组成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的图。
这人真的那么有点眼熟。叶随觅疑惑。
孩子逐渐从襁褓里成长，变成一个小女孩，再变成一个青春期女孩，最后出来一个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背影。
天空中出现排字：
I love you.
宝贝女儿
“系统！系统！”叶随觅在心里喊，“今天什么日子啊？给我安排这么感人的表演。”
系统 A：“钞能力点的。”
“这难道不用提前彩排吗？”叶随觅说。
系统 A：“人家是电脑控制的，技术更新了，你很土诶。而且这场本来就是无人机表演公司的广告，网页上有点图案下单的入口。”
叶随觅：“你不是系统吧。”
系统 A：“又被你发现了，我先跑路了。”
郝宁恰到好处地说：“这不会是叶阿姨给你安排的吧？我感觉长得还挺像的。”
叶随觅摇摇头否认：“不太可能，无人机秀都是提前彩排的。”
“是吗？”郝宁当然也不会硬要她承认。无人机秀插播了一段，但是还在继续，后面又接着展示了求婚戴戒指的图案，看起来确实不像一场。
叶随觅有心事，她也不是傻子，老早就发现叶韧仪跟系统性格差别很大。现在揭晓了，确实并不是系统。
其实她心情有点复杂。光看她前半生没什么朋友就知道她这人防备心很重。
“难道你的系统分身 ABC 都要跟我组成大家庭。”叶随觅问系统，“你知道我曾经把你当成唯一的统。你这么容易被“夺舍”，让我上次疾言厉色怒斥系统 A 成了小丑。”
系统听着这些话，突然抓住了重点：“你对我产生了感情？”
“停停停——我确实把你当成重要的朋友，毕竟不是谁都能倒贴我 money。”叶随觅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小孩子在泛灵论阶段都会产生幻想朋友，何况我真的经历了你这个灵异事件。”
“好吧，我还承认你天天宣传真善美对我真的很有效。让我觉得你是人生导师。以及表演当母亲让我移情了。”
系统这次倒是没有趁机做正面宣传，只是说：“我是没有灵魂的，你感受到的美好是我的基础程序。我只是一种载体，承载了这些，就像你的躯体一样，也只是你灵魂容纳的载具。”
仿佛是夜风刮过，叶随觅汗毛竖起，电光火石之间她仿佛被什么击中。
她抬头看去，月亮似乎近在咫尺，大得出奇
“咚。”
一个人形的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