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节一听要她抄写《女诫》，气得浑身发抖：“我连倒背都行，为何还要抄？我不抄。”
“不抄？”胡幽冷笑，“那你明早就滚回王府去。一个太监，想来也解不了你这贱人的渴。”
“随你。便是杀了我，也无所谓。”谈节揉了揉红肿的脸颊，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红。
胡幽懒得与疯子多言，拂袖便走。谈节却在她即将踏出门时，忽然开口：“为什么是我？为何偏偏折磨我？给我一个理由。”
她心里有一种疑惑越来越浓。胡幽坐稳皇后之位，手段也赏罚分明。她是抢了她曾经的皇后之位，可曾经在宫里的时候，她也一直保护着胡幽，甚至帮她与宋长风私会。
在宫外，自己父母对他们姐弟也都很不错。谈家的奴仆从不缺衣少粮。
她的父母亲人全被杀了，为什么还要独折磨她一个，为什么胡幽这么恨她，从前她觉得是因为沉曜，现在看来也许并不全是因为沉曜。
因为胡幽完全不爱沉曜。比起单纯的恨沉曜，更多是厌恶嫌弃的感情。
胡幽道：“什么理由？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没有理由。”她撒谎道。
为什么要选择谈节，其实她的理由有很多，弟弟喜欢是其中之一，其二，她发现皇帝不好糊弄，他不可能坐视弟弟娶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儿，他弟弟注定只能低娶。
其三既然低娶，要没有任何娘家势力的，小门小户的女人，胡幽看不上，出身贵族，性格相貌仪态都是顶尖的谈节是最好的人选。
总之如果皇帝暴毙，她还不会太执着于让谈节当王妃，当个侧妃顶天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谈节她既然生了胡家的血脉，总该是胡家的女人。胡幽不像小地方里那种小肚心肠的老太太老婆婆，生了个孩子就把女人撵走，她倒是像极了江南士族富商的大老爷，家里的洗脚丫鬟怀了孩子，再不喜欢也会给个妾室，养在家里头，当个小姨娘，不能随意回娘家，以后只能伺候家里男人，这叫体面。
当然了，利益权衡的的背后看到自己主子家的小姐，被拉下神坛，卑躬屈膝，低服做小，被他们胡家里外玩弄，对胡幽而言比当皇后还爽快。
这些理由，胡幽不说，就算说，谈节也是不会理解胡幽，她们两个性格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次日接谈节回府时，她忽然想起那只和夫君一起养的玳瑁狮猫，恍惚片刻，才轻声道：“我的猫呢？这么多天了……该是死了吧。”
玄燕看着她平静的脸色，真的是如往常大不相同，没有悲伤，没有流泪，甚至连强颜欢笑都没有，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玄燕回道：“没死，知道你宝贝那只畜生，还在那院子里养着。”
“哦，那就在院子里养着吧。”
玄燕很是诧异道：“你不想把那猫带走？”
“我连我女儿都不想带走，带走一个畜生干什么？”
玄燕将谈节送上马车后，回去跟皇后娘娘禀报。皇后冷冷淡淡道：“没事儿，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几位人出山。疯子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雪鹤在一旁禀告道：“娘娘，陛下已经将废帝尸首抬出宫去，今日火葬，陛下的旨意是将骨灰送到谈氏手里，她回王府，这些东西被国舅爷看到是不是不太好？”
“无妨，我只要她身子干净不发癫，至于她是不是还想着沉曜，我可做不了主，毕竟我不能把她脑子挖出来。正好给胡献看看他爱的女人心里还有别人，让他不要陷入太深的感情，免了误事。”
“是，娘娘。还有一件事，他们住的院子里还有些东西，今天都整理出来了，里面都是废帝留给谈氏的，还有一份和离书。”
“和离书？！”胡幽忍不住挑眉砸舌，“这个废物死之前终于给我做了一件称心的事情。”
“娘娘，要不要把和离书一同送到王府上？”
胡幽抬手止住道：“其他东西可以，这个东西不急。等我唤回谈节的魂，让她‘清醒’过来，再把这东西给她，那才有趣。”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津津的笑意，“我想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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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她脸上的神色，一定精彩得很。”
马车内，谈节一言不发，胡献就坐在她身侧，好不容易见到谈节，他欣喜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小心翼翼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姐姐，她……没有为难你吧。”他小心翼翼道，见谈节不回答，他又急忙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一个笑口常开的弥勒佛玉像吊坠，想给她戴上前，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哈了几口热气，不想让冰冷的玉石冰着她。
他道：“姐姐说你状态不好，之前他刚死，我也不该刺激你，这个是我去庙里给你求来保平安。当我给你的赔礼。寺里的住持说以后要贴身戴着。”
谈节瞧了他手里的吊坠，轻哼了一声，问道：“真的是给我的吗？贴身戴在胸口吗？”
“嗯，是！”见她终于回应，胡献眼角眉梢都漾开笑意，连日思念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她却用长指甲挑起红绳，让玉坠悬在指间晃了晃：“哈，真有意思。日后睡我时，胸口还挂着……晃着一块佛牌。王爷可真会玩。”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不是就不是。”说完，她手腕一扬，竟将玉坠直接掷出了车窗。
“你干什么？！”
“你送我的东西，我难道无权处置？若没有，往后别再送了。”谈节本是信佛之人。能做出这般举动，只能说明她对胡献的厌恶，早已压过了对神佛的敬畏。
胡献赶忙叫停了马车，他跳下车子，在马车碾过的车痕上，找到了四分五裂的玉像佛牌。
她坐在马车里静静想到，“等会儿，他会怎么对我呢？上来先给我一巴掌？还是先掐着我的脖子骂我不知好歹，或者把这东西塞到我身体里面……反正他又不是没这么干过。去年他走的时候为了让我怀孩子，什么东西都塞到我身体里过。”胡献那频繁粗暴又窒息的房事给谈节留下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不过她已经习惯了，甚至如今都能冷静分析，而不是浑身发抖，只会流眼泪，哭着求他不要把她不当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