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妻俩到了孙娘子的铺子门首,几个弓兵正往外搬箱柜,萧令仪疑惑上前,“敢问官爷,这是?”
弓兵贴上封条,瞥了眼跟前的一对男女,女的戴着帏帽,身形窈窕,男的气宇轩昂。虽不耐,还是说了句:“人死了,户绝充公。”
萧令仪定在原地,死了?怎么会呢?
严瑜见她神色,衣袖相接,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她怅然望着他。
见几个弓兵离开,她追上前,“敢问官爷!这笺纸铺子掌柜的灵堂在何处?”
那头目听了像是觉得好笑,“灵堂?在乱葬岗,你去翻吧!”
她还想追上去问,严瑜拉住她,“阿姮!”
她抬头望他,神色茫然,“是孙娘子愿意冒险为我寄售花笺的。”
若不是孙娘子,她当初只会更茫然更心焦,是踏踏实实卖出的每一张笺得来的银子,给了她一点鼓舞。
他也不顾此时是否在大街上了,紧紧揽住她,“待一切尘埃落定,我陪你去祭奠孙娘子,好不好?”
此时乱葬岗有疫病而死的尸身,不宜前去。
严瑜牵着萧令仪回家,她心情仍有些低落。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日,萧令仪每日制着笺,严瑜看书、为她做些吃食,把她先前掉的肉养回来了一些,一张蔫耷耷的芙蓉面,重又润泽起来。
萧令仪趴在书桌上,严瑜站在一旁,一边抚着她颊肉,心下满意,一边欣赏她的画。
“这几日我瞧着,外头人多了些,许是过几日就能将祖母她们接回来了。”他捏了捏她的脸。
萧令仪拉开他的手,握住不让他乱动,“真的?”
虽然只两人住着也很好,每个晚上都......那样,有时候有些没顾忌了,出些羞死人的声音,也没人听见。
但是、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日日都来啊!自打两人回了家来,这人就不知犯了什么毛病,没事就捏捏她这里,揉揉她那里,大热的天,站她身边也非要贴着,难不成是上回脑子烧坏了?
“嗯,仔细算来已有二十几日了,明日我再去看看。”严瑜松开手。
果然,到了第二日,出入各坊就不再需要平安帖了,三坊也不再设禁令,无人把持进出。
夫妻俩便写了拜帖,赁了辆马车前往陈三娘子的夫家,也就是陆府。
萧令仪才要登车,便有辆挂着云锦车帘的鎏金朱漆马车往这边驶来,她认出车上的纹样标识,“是陆府的车。”
果然,那马车在门前停了下来,陈三娘子一掀帘,笑看着她,“阿姮!”
萧令仪喜笑颜开,“三娘!”连忙过去扶她下车。
陈三娘子扶了她的手一跳便下了车,两人牵着手上下打量对方。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没事就好。”
两人异口同声,又齐齐笑出声。
后头严老夫人也被丫鬟搀下了马车,严瑜上前扶过祖母,关切问询。
萧令仪见几人都安然无恙,立时便请陈三娘子进门。
几人在便厅坐下,严瑜起身,对着陈三娘子长揖,萧令仪也跟着起身行了个大礼。
“多谢陈娘子救困扶危,严某感激不尽。”
陈三娘子连忙扶起萧令仪,对严瑜道:“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萧令仪夫妻俩都瘦削了还未完全养回来,严家祖母和两个丫鬟却原模原样回来了,就知道人家都是费了心的,更何况后来三娘又赠了一筐米粮。
两人都不是嘴上千恩万谢的人,只将感激先放在心里。
白芷上了茶,几人边饮边聊。
“我家倒是无事,三坊里住着的也不缺几口饭吃,就是听说有几户人家里还是没了些人,这倒还好,京城里去了十之有二的人,大多是普通人家。”
陈三娘子叹息,人在天灾面前,任有再多的银子,该死都得死,可是若是人祸,那就不同了,京城死的这些普通人家里,甚至有很多不是染了疫病死的,有手停口停饿死的,还有家里没有水井、平日吃坊里公井,关在家中活活渴死的。
京城就是这样,一块青砖下去,能砸死一串权贵,也能砸死一串贫民,一边是玉堂金马,一边是蓬门荜户。
几人喝完茶,陈三娘子没有多留便告辞了。
萧令仪便带了两个丫鬟回了暖阁详问。
“......若不是担心小姐,我们都不想回来了呢!”紫苏见小姐虽瘦削了些,却仍是不减娇姿艳质,也就放了心。
萧令仪不愿与她们说困在明时坊所发生的事,便谈起开铺子的事宜来。
“那......谁来坐堂呢?”白芷问。
小姐不好抛头露面吧。
萧令仪知道白芷的意思,“今时不同往日,起先我会坐堂,后边待你二人熟络了,再由你二人来。”
白芷连连摆手,“我不行的,我哪里会做那些,只能绣绣花罢了!”
紫苏道:“这铺子还没开起来呢!你怕什么!后日就是七夕了,你不如想想备些针头线脑的,咱们好好过个女儿节!”
果然,到了七夕这日,院中设了巧桌,紫苏准备的巧果酥脆又香甜,严瑜也厚着脸皮坐在萧令仪身旁,围着巧桌享用瓜果。
萧令仪在桌下轻轻拧他的腰,低声道:“我们女儿家的节日,你来凑什么热闹。”
疼倒是不疼,却痒的很,他捉住她的手,紧紧攥着,面不改色,“我为何不能来?”
两人自以为隐秘地很,却不知无论是严老夫人,还是两个丫鬟,都瞧的清清楚楚,两人跟扭股儿糖似的,都贴一块儿去了。
自打她们从陆家回来就发现了,小姐和姑爷愈发黏黏糊糊了。
严老夫人时疫前见两人在一起还总是拉着脸,这会子倒看不出什么了。
许是因着前些日子的禁令,朝廷竟将七夕的宵禁往后推了两个时辰,两个丫鬟便撺掇着萧令仪出门放莲灯。
紫苏更是径直将萧令仪推进卧房,为她换了一身更精致的衣裳,又为她补了补胭脂,这下子萧令仪不去也得去了。
不过这两个丫头,说是要陪她放莲灯,此时却疯的远远的,只留严瑜在她身旁。
借着衣袖掩映,夫妻俩手牵着手。
她还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的心思嘛!只是最近日夜都待在一处,她也想自个儿待会啊。
萧令仪不满,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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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掐他手心,只是这点力道,在严瑜看来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便大手一攥,将她整个手都包在手心。
放莲灯自然要来摘星楼,那处地势高,水流的远,主仆四人来到摘星楼底下,果然银蛾斗彩,金光耀月,丝毫看不出前些日子的艰难晦涩。
她们行至河边,河面上已星星点点,似珠斗烂斑。
萧令仪买了一盏莲花灯,正要将手中的莲灯放了。
“不许个愿吗?我见她们都在莲灯中写了字条。”严瑜站一旁问她。
萧令仪将灯往水中一推,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纤指从他的指缝穿过,十指相扣,她的眼中似乎映着河中的熠熠灯辉,“我想要的就在身旁,不能贪心了。”
严瑜也看着她,眼中银河清浅。
两个丫鬟就在不远处,不约而同地掩面,见了彼此的动作又都偷笑起来。
真是奇怪,明明他二人什么也没做,只是执手相看笑眼罢了,却仿佛生了钩子一般,让人看的怪羞的。
严瑜紧了紧她的手,牵着她登摘星楼。
摘星楼游人如织,香尘不断,统共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有步廊,一层步廊比一层窄,免得人多了翻下去。
说是步廊,其实是极大的一块空地,甚至有不少百戏货郎背着木架竹篓的。
几人才上三楼,在便见二楼人烟凑集,似是围着一个货郎。
“那是在卖什么?瞧着很受欢迎。”萧令仪好奇道。
紫苏眼快,“好像是面塑!听说摘星楼附近有个卖面塑的,很是受欢迎!”
“不过是捏了形状的糖面果子,在家中都不吃么?”萧令仪不解。
“不一样啊小姐!我听说人家卖的面塑有机关,比如今日七夕吧,人家就卖牛郎织女的面塑,牛郎织女也不塑在一块儿,那机关一开,两人间就有座桥,再一开,两人就在桥上相会了!”
萧令仪这样养在深闺的,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巧妙玩意儿,一时间紧紧盯着那处,看看能不能瞧见那机关演绎。
严瑜见她目不转睛,看了看底下的面塑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一个来瞧瞧。”
说完又交代两个丫鬟守在她身旁,不要乱跑。
萧令仪乖巧点头,就看着他下楼,又凭栏向下望,见他往那面塑摊去了。
严瑜等候的时候还不忘往她这里瞧,她笑着挥了挥手,他也远远勾了个笑容回她,又回头等着买面塑。
“嫂嫂?”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萧令仪回头,笑容微微淡下,又转而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文姿。”是章珩的幼妹章文姿。
章文姿从前和她的姑嫂关系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章家唯一对她友善的人,两人虽不算多么亲密,但也没有仇怨。
只是萧令仪“净身”出户,实在不太想见到章家旧人。
“嫂嫂变了许多,方才我辨了许久才敢过来相认。”章文姿露出和善的笑容。
从前的萧令仪,说的好听是柔顺端庄,说的不好听,就像她娘背地里骂的那样,一根木头一般,无趣得很,若不是家世尚可,有哪个男人会要她!
可如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