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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 140 章

作者:岑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小时后讨论告一段落,对面编剧和制片商量下去抽根烟,齐寻一言不发,也起身跟他们一起出去了。


    黎叙闻一边腹诽怎么大男人也手拉手上厕所,一边去了茶水间,想泡点咖啡醒醒神。


    一进去就看到正开柜子拿纸杯的齐寻。


    她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跑,但脑回路峰回路转,又想,这是我的地盘啊,我跑什么?


    再说,该愧疚心虚的人也不是我。


    于是她脸不红心不跳,拆了另一筒没开封的纸杯,鼻观口口观心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但咖啡机隆隆的声音始终没响起来。


    黎叙闻低着头,纸杯周围的一圈卷边被她摧残得全部翻起来,像一圈七上八下的浪花。


    她知道齐寻在看她。


    他的目光总有种独特的温度,哪怕从泱泱人群中看向她,她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其中的热度。


    可这种默契,此时此刻却成了折磨。


    因为她只要稍一抬头就会对上那道视线,那么她还没消解完的思念和不舍,一定会通过眼睛出卖她。


    然后又会是一场无止尽无意义的拉扯。


    她无声地缓缓抽了口气——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这时候,茶水间外响起小茉和另一个编辑说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黎叙闻肩膀猛地一松,转过身去佯装找茶叶,而她头顶的那道视线也暂蓦地挪开,敲敲打打地去研究咖啡机。


    小茉的脚步声在门口一顿,另一个编辑奇怪道:“怎么了?”


    “哦,没……”小茉故意不去看齐寻,跑到黎叙闻身边:“闻姐,上次青山公园跳河的那个视频,能再给我发一份吗?”


    黎叙闻嗯了声。


    “我早上还看到有个博主去堵她,结果跌伤了,”小茉絮叨:“你也要小心呀。”


    齐寻的耳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咖啡机上那几个字,他盯得几乎要不认识了,再装下去恐怕要露馅。于是他随便按了个拿铁,回头问:“几位女士,要喝咖啡吗?”


    跟来的那个编辑眉开眼笑:“好哇,还没喝过这么帅的男人给泡的咖啡。”她对小茉抬抬下巴:“她也要。”


    小茉的脸腾地红了。


    年轻小姑娘鲜嫩桃子一样的侧脸,看在黎叙闻眼里,像针一样刺痛了一瞬。


    对啊,她想,齐寻这样的男人,根本不会缺女人缘的。


    只要他点头,周围有的是女孩子愿意接近他、崇拜他、爱他,他实在不必在她这堵南墙上一再受挫,还不回头。


    莫名其妙的酸涩刚刚开了个头,即刻被她自己无情打断: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种人谁愿意爱谁爱,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自嘲地嗤笑了声,就听那小编辑问:“你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啊?”


    黎叙闻手里的纸杯喀拉一响。


    好在她背对齐寻,他看不见她蓦地挑起的眉。


    她听见自己身后,他的嗓音浅浅响起:“不好意思,不方便。”


    编辑愣了愣:“微信不方便,名字也不方便吗?”


    “嗯,不方便。”他伸出手,婚戒在百叶窗透进来的阳光中一闪而过:“结婚了,抱歉。”


    黎叙闻下意识瞄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慌乱的心骤然一静,很快却又在眉间漾起涟漪。


    小茉臊得脸皮简直要烧起来,低着头拉着同事,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


    狭小的茶水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一个打死不开口,一个抵死不转身。


    被刚刚的尴尬插曲烧热了的空气,猛地渗入这互不相让的两厢沉默,像烧红的铁捅进冷水里,瞬间冷硬。


    当了半晌看客的咖啡机终于舍得响起来,一阵声势翻涌的响动后,一杯热咖啡默默降落在黎叙闻手边。


    “你是打定主意,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齐寻就在她身后,多不过两步的距离。


    他言语间也听不出什么难过,好像他早就料到,也接受了,可此情此景,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上一句。


    黎叙闻背对着他,猛地闭了下眼睛。


    片刻后,她把咖啡捧在手里,无挂无碍地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这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不想生出什么事端来。”


    齐寻垂着眼皮,睫毛的投影盖住眼下青黑:“我知道,所以刚刚你同事在,我没有跟你说话。”


    黎叙闻盯着他的脸,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忽然问:“病了?”


    问完的一瞬间,她就懊悔得简直想把这句话原样吃回去。


    关她什么事!


    可齐寻竟然没什么反应,没有怨怼,也没有欣喜,只是抬手摸了摸脸,道:“这两天冬训,可能强度大了点。”


    黎叙闻眉尖一松:“……哦。”


    她眼尾飞挑,混着平日里惯常不屑掩饰的风情,下巴微抬看向别处时,眸光微闪,沉甸甸地坠成一片锋锐的雪色。


    很勾人。


    ……看得齐寻心里又疼又痒。


    不急,再等等。


    等找到谢队就好了,他想,等那个时候,她会明白一切。


    她会明白,宿命就是宿命,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否认,他们早就被绑了在一起,这辈子都休想分开。


    不必急于一时,要缓消慢融、徐徐图之。


    直到她再也挣脱不出他的世界。


    ……


    回到会议室,季筝已经离开了,编剧和制片看他们两个一起进来,打趣道:“就这么几分钟,还约了个咖啡啊?”


    黎叙闻面无表情,没打算搭腔,反而是齐寻接口道:“门口碰上了而已。”


    那两人听了,相视一笑,没再往下问。


    “你们给的梗概我看了,很有趣,”黎叙闻若无其事地接上正事:“请问咱们是哪一部分需要顾问?”


    编剧递过来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有关调查记者日常的问题。


    他嘿嘿一笑:“有点多,麻烦了。”


    黎叙闻点点头:“没关系,正好最近跟的选题不太严肃,没有保密风险,需要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现场。”


    制片人喜道:“那太好了,那就麻烦我们编剧老师……”


    “声音部门也需要。”


    齐寻蓦地打断他的话,眼睛却看着黎叙闻:“要去看一下采访的环境和声场,方便做后期。”


    黎叙闻倏而望向他,眉头压得很低,眼神冷得几乎凝成一线警告。


    而跟她对视的那双眼睛不闪不避,甚至带着一丝胸有成竹。


    制片人顿了顿:“齐老师,可是咱们声音团队……人不是还没定吗?到时候谁去啊?”


    齐寻言简意赅:“我。”


    制片住了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面低头看问题提纲、眼珠却半分钟没挪半寸的黎叙闻,笑了下:“难得我们齐老师有空,那再好不过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的算盘可翻了天了。


    黎记者是业内前辈推荐的不假,但当时推荐的可不止她一个人,是传说中除了声音什么都懒得管的齐老师拍板,说黎记者是当代纸媒的良心,这才定下的。


    今天见了黎叙闻,长得比组里的女一号还美,他就怀疑这两人有点什么,不然他一个见首不见尾的声音指导,有什么必要来见剧本顾问?跟他有半毛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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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也是业界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这也太上赶着了!


    对面的黎叙闻默了半晌,圆珠笔尖在某个题号上圈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圆圈。


    “……行,别摄像录音就行。”


    编剧倒没看出这许多问题来,打开备忘录问:“黎记者最近在采访什么?我回去做做功课。”


    一提到这个黎叙闻就头疼,苦笑道:“就是那个到处跳河要肯德基的那个,我先说好,我可能都抓不住她,能不能采到还不知道呢。”


    “啊?那个?”制片干笑一声:“那个不用采访,没搞头。”


    黎叙闻诧异:“怎么?有什么问题?”


    “那个事从头到尾都是演的。”制片屈指敲了敲桌子:“第一次拍到她的那个短剧剧组,还记得吗?那个是我们隔壁公司的一个组,有人给了点钱让拍的。”


    他拿手机翻出当时那段视频:“看见了吗,这视频五分多钟,还带时间码,你见过哪个短剧里有五分钟的镜头?文艺片里都少有这么长的吧?”


    黎叙闻懵然地盯着视频里蓬勃跳动的时间码,感觉胸口一阵难堪的鼓胀。


    “其他的呢?”她不甘心似的:“跳河总是真的吧?”


    制片又翻出两张在青山公园的照片,镜头的焦点自然在叶娟身上,岸边乌泱泱围观的群众,都沦为了面目模糊的背景。


    “这张照片我见过,原版比这个清楚多了,知道为什么糊掉他们的脸吗?”制片指着里面几个离岸边最近的人:“这几个,还有后面好些人,都是群演,我们开工找龙套,也是这些人。”


    黎叙闻轻声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把全国的网民和媒体,都给骗了?


    “可是为什么?”她问:“总得有点原因吧,图什么呢?”


    “那就不知道了,”制片一耸肩:“可能又是哪家MCN整出来的活儿吧。”


    黎叙闻目光虚焦地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万个念头在交战。


    不对,如果是哪家公司想搞个大的,关注点总该归总到某个账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散得满世界都是。


    注意力就是钱,她不信有哪个MCN这么好心,花钱花时间来给大家逗个闷子。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比热度和流量更隐晦更复杂的东西。


    她指尖无意识点着桌面,空白一片的指根就这样毫不避讳地亮在齐寻面前。


    齐寻视线在上面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搭在桌边的手指紧了紧,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眼睛。


    “要采,”黎叙闻垂着头沉吟片刻,忽然说:“表面越是不合理,背后就藏着越有价值的真相。”


    制片和编剧看了她两秒,面面相觑,蓦地大笑。


    黎叙闻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怎么样?是不是让你请教专业人士?”制片得意得很,用肩膀撞了下编剧:“某音的金句宣传是不是有了?”


    编剧对她竖大拇指:“还得是真记者。”


    黎叙闻明白了,也跟着笑:“能用上就好,不收版权费。”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扭头去看齐寻,这一看,就对上了他骄傲到满溢的眼神。


    他双手抱胸靠在座椅里,长腿无处安放,整个人几乎被困在会议室廉价的塑料椅中,但那双窄而锋利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热烈,就这样在别人面前毫不遮掩地,煌煌注视着她。


    她只敢跟那目光触碰了一瞬间,就立刻垂下眼睫,轻咳一声,道:“那我拉个群,等下次有线报,就麻烦编剧老师跟……”


    她处理好了语气才抬起头:“齐老师,一起去一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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