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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往事(八)

作者:棠花枝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离羌将军出征的时间不日便到,他带着羌川括一起前去。


    在他们离开大邑不久,皇宫突如其来发生一场巨大的事变。


    明明已经春季过半,气候好转,奈何太后的病症开始恶化。


    “回禀太后,臣尽力了,您身上的病症按理来说应当是延缓。可,臣检查出极其隐蔽的慢性毒性。臣深感疑惑,胆敢询问最近食用什么药?”白啸收回落在太后的腕间的手,迟疑问道。


    太后默默坐起身子,咳了几下,道:“白医这是何意?”


    白啸收回手帕,不疾不徐道明,“臣觉着,太后您的药恐怕是被人掉包了。”


    此言一出,太后仿佛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有种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难怪,我越发感觉最近头晕目眩,嗜睡,胸闷气短。”


    太后的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却又很快回过神来。


    “昨日的大约被处理掉了,今日的我可想法子留下,给白医你看看。”


    “好,全凭太后做主。”


    白啸又出了几剂药,嘱咐了几句而后离开。


    就在他刚返回到白府,一个噩耗即刻传遍大街小巷。


    “老爷老爷!不好了!!!”


    一名侍女急匆匆地从前厅追到后院。


    彼时的白啸正准备检验白芷敛的功课。


    他摸了摸白芷敛的头,轻声低语说:“小芷,父亲有事先失陪,你自己先认一下。”


    白芷敛懵懵懂懂地点头,继续分拣手里的药材。


    侍女则跟着白啸回到厢房。


    “什么事?”


    侍女踉跄的跪下来,趴在地面上,语气慌里慌张的。


    “宫里头传出,太后挺不过三日了。”侍女说完,停顿一息,往下说,“宫里头......都在说是您......”


    白啸眉眼不停跳动,他指尖扶着额间,没有作声,等着对方说下一句话。


    “说是您故意害得太后如此。”


    侍女说完,趴在地上觎着目光瞧白啸的反应。


    白啸说了句“退下”,言语间听不出什么情绪。


    后他闭门进入厢房,坐在桌案边上陷入沉思。


    “怎么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难道是因为今日与太后的对话,被人听了去,他们开始......”


    越想越不是没有可能,白啸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可,他不明白。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毒害太后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白啸惊觉,恐怕是为了夺位。


    虽说当今赵皇坐在皇位上,但他的皇位由来全凭太后扶持上的。相当于来说,赵皇的子嗣要想坐上皇位,必须是经太后决定。否则,管你是太子还是殿下,谁都不能坐上这个位置。


    所以说,太子和六殿下是有嫌疑的,其中嫌疑最重的是?太子?


    白啸推出这个答案,但是心里仍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在胸口。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白啸看到门上显现的身影,“进来吧。”


    白静语得到许可,推门而进。


    “父亲。”


    她问候完,随即落坐一旁。


    “可是有什么要事?”


    “女儿听闻今日外头传出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心,就想问问,女儿可以为您分担点什么?”


    白啸露出欣慰的眼神,他的眉毛稍微舒展开。


    要知道,眼前这名比白芷敛大几岁的女子,其实并非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他在有一回进山采药时碰巧捡到的。当时见她浑身是黄泥,长得小小一只,于心不忍就带回白府养下了。他和白氏那会恰好也还没有孩子,就竭尽全力当做自己的孩子养着。她的性情性格很文静,没有名字,白啸就给她取名为“白静语”。后面白氏怀上了孩子,生下一女,白啸起初还担心生怕对两人偏颇。白静语年纪不大,却发现他的顾虑,对他说“父亲,您别担心,您和母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待小芷定会如同亲妹妹,不令你们操心的”。


    事实证明,她确实做到了。小芷很喜欢她,总是追在她身后,两人一起玩。


    到如今,她还总是为自己,白府分忧。白啸纵使心里不愿,只愿她和小芷一般无忧无虑的生活。眼下的情形所迫,他谁人都不相信,相信的谢家出事。又见白静语长大了,他作为白府长女,不得不开始教她了。


    “既然到了这一步,好孩子,那你就跟着为父肩负起白府的使命。”


    “您和母亲的养育之恩,女儿没齿难忘,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白静语目不转睛,坚定不移与他对视。


    二人在厢房待了一宿,直到第二日。


    外头传来太后在宫内醒来的消息,说是召见白啸进宫去。


    “父亲,女儿随您一同进宫去吧。”


    白静语说道。


    白啸没有拒绝,二人乘坐马车抵达梧桐宫。


    梧桐宫里面站满了很多人,包括不曾见过面的其他皇子。


    他们见到白啸的出现,纷纷默契的为他让了一条路。


    “好了,你们退下吧,留白医一人即可。”


    太后的声音自纱幔后传来,其余人不敢违抗她的命令,离开殿内前神色不明地望向白啸。


    他们的神色各种各样,有复杂、悲哀、瞧不起等等。


    等到赵智路过时,他毕恭毕敬喊了一声“老师”,很快就出了殿内。


    终于只剩太后和白啸二人。


    “太后的身子可好些了没?”


    白啸往前走去,出现在纱幔前。


    “白医不知?我只有两日可活了。”太后苦笑道。


    白啸没有讲话。


    “不过,在临时前能识别出自己的亲子孙是何人,也是不枉在世这么多年了。”


    “这是何意?”


    亲子孙?赵霄吗?


    “白医,我知你心里想什么。今日我唤你前来,就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太后颤颤巍巍的手掀起纱幔,露出半张脸看向他,“为了你的家族和族人。”


    是的,白啸在朝为官那么多年,从未参与过朝堂纷争。至于前些时日与太子产生纠葛,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族人。


    太后的话语恰好说到他的柔软之处,白啸就算心有不愿,涉及自己的族人和家族,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太后请说,臣听着。”


    白啸接过她手里的纱幔,替她悬了起来。


    “我死了之后,必然会发现事变,到时候请你一定务必一而再再而三的,保住赵氏的江山,维持民间的秩序。谁上位危及,你就替哀家除了他。挑选一位明君,再继皇位。”


    她的话,白啸再明白不过。


    “太后此话何意?”


    “哀家还有一名流落在外的子孙,他是赵皇的子嗣。只是,当时他的生母......”


    太后提到“生母”二字,双眸变得暗淡下来,甚至还带有不易察觉的悲伤。


    “说来惭愧,也是哀家的错,若是当初我没有强拆赵皇和她,可能就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了。所以,我请您找到他,扶持他上位。他定会是个很好的明君。”


    “好。”


    白啸想也没想,一口气答应了。


    在答应之前,他早已想到过会有这一天。


    三日后,太后驾崩。


    也是这一天,邑城局势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赵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群臣党派分明,以太子赵霄为一派,另一派以赵智为首。


    再过了几个月,太子赵霄被革去太子身份,沦为阶下囚。


    自赵霄后,太子之位落在了赵智头上。


    等白啸得知这些之后,已是半年左右的事。


    自从太后驾崩,边疆战事飞鸽传信邀白啸前去。


    羌将军伤势严重,又没有军医伴随身边,刚好白啸也无他事。


    “听说现在是白医的学生,六殿下为太子。”


    羌将军一边环顾邑城两边的街道,一边与旁人说话。


    白啸听到对方提起的“六殿下”,神情闪过奇异的表情,道:“羌将军抬举我了,白某可是什么都没做。不过是授太后和赵皇的旨意,传授了皮毛学识罢了,与太子沾不上边。”


    羌将军也是聪明人,领会其中含义转移话题。


    “许久没有回来过,据莜怜信上所说,邑城发生过很多事。”


    二人聊着便到了皇宫。


    赵皇披着大氅坐在宫殿中央。


    “臣等见过陛下。”


    羌将军和白啸一前一后来到他面前,躬身致礼。


    “免礼。”


    赵皇的声音有气无力,孱弱地发声。


    赵皇和二人寒暄几句,不一会就都离开皇宫。


    出了皇宫,羌将军对着白啸说出心中的疑惑。


    “陛下这是?”


    怎么没把白啸留下来,给自己看诊。


    “是啊,怎么......”


    白啸的脑海里不禁闪过在殿内的细节。


    就不说留自己下来看诊,现在已是秋季,就算惧寒,也不应当在殿内披着大氅才对。


    究竟?


    *


    与白啸羌将军一齐离开的赵皇,这时出现在梧桐宫。


    公公瞧见他双目失神的模样,凑上前询问他:“陛下可是想念太后了?”


    赵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缓缓说:“兴许是吧,母后离去,寡人才发现一个人打理江山是如此之难。”


    “陛下这是后悔了?”


    “可若当初不争,凭借寡人的出身,应当是饿死在宫中了。”


    赵皇抬头望见一片片红了的叶子。


    它脱离枝丫,轻飘飘飘落下来,最终掉落在地上。


    赵皇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拿起叶柄。


    叶子的中间有一条缝隙,他拿在双眼面前,借着一只眼透过缝隙见到对面模糊又清晰的宫殿。


    忽地,他失笑,“寡人好久未曾如此过了,自年幼争太子之位后,母后派人监视一举一动,唯恐疏忽与太子失之交臂。”


    好在,现在的自己,不得不退位了。


    身不由己坐上太子之位,身不由己离开皇位。


    就连他想与一人白头偕老,也身不由己。


    离开皇位之后,他何去何从呢?是不是也会被自己的子嗣那样对待呢?


    赵皇放走手里的叶子,径直迈进梧桐宫。


    穿过梧桐宫,他来到秘阁。


    “公公,今日你守在外头,谁人都不许进来。”


    话毕,赵皇闭门。


    他率先找到一张空白的卷轴,摊开放在桌案上,右手拿过一只毛笔,开始在卷轴上动笔。


    赵皇在世,逆子赵霄为登上皇位,不惜残害手足,毒害太后。现已被关进牢狱,等待死刑。


    ......


    写完这一段话,赵皇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欲要藏起这封亲笔。


    偏偏,秘阁的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什么人?!!”


    赵皇脸色苍白,他掉头看去,手里的卷轴一下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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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父皇,别见怪,是儿臣。”


    一道朦胧的身影朝他移动,接着出现在明亮的光线里。


    赵皇瞳孔紧缩,略有不悦的表情一闪而过。


    “你怎么来了?寡人不是下令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吗?”


    赵智保持笑意,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


    “父皇,儿臣自是有事特地前来的,也怪不得公公拦不住我。”


    赵智话是这么说,赵皇也不可能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儿臣心悦一名女子,想真心实意得到您的祝福,以及您的赐婚。”


    “哪家的女子。”


    “羌府羌小姐。”


    赵皇瞬间不语,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羌府掌管兵权,赵智想娶对方是出何心思?真心实意喜欢?还是想要羌家兵权?


    "父皇怎么不讲话了?"


    赵智收敛起笑意,面无表情走近赵皇。


    “寡人需要考虑一下。”


    “既然父皇要考虑,那儿臣便给你三日时间。”赵智不等他反应过来,挥了挥手,“带父皇回寝宫休息,看住父皇,不要让他随意乱走。若是有人问起,就对外宣称陛下病症加重,暂时无法见人。”


    言毕,两名黑衣人快速走到赵皇两侧,一左一右牵制住带出秘阁。


    “你......”


    赵皇难以置信,他一时气急攻心,到嘴的话还没说完就昏过去了。


    外面的公公安然无恙的走到赵智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这如何是好?”


    “找人给他看看,不要让人知道这件事。”


    赵智走到赵皇原先在的位置,捡起卷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他心里冷笑,拿起卷轴放在桌案上,往卷轴上增添内容。


    赵皇在世,逆子赵霄为登上皇位,不惜残害手足,毒害太后。现已被关进牢狱,等待死刑。(注:白啸为助赵霄登位,二人联手下毒毒害太后,事后为避免他人知道,将此是栽赃转移到赵智身上。碍于赵皇发现端倪,不日后判赵霄死刑,白啸一族人满门抄斩。)


    老师啊老师,要怪就只能怪你站在皇兄那边,对我见死不救了。


    赵智写完,卷起卷轴,捆绑起来塞进角落。


    三日后,羌府羌莜怜嫁为太子赵智为正妃。


    白啸和羌将军得知,前者忧心忡忡,后者叫人前来问了几句。


    “莜怜,你对于这桩婚事......”


    羌莜怜果断回应,“全凭父亲做主。”


    “白医,你怎么看待?”


    介于白啸常为羌将军看诊,羌将军随口问了一下。


    白啸不好过多掺和人家的家事,简明答道:“羌姑娘若是喜欢就好。”


    他自认为暂且与羌将军仅是医患关系,还未熟络到能给他人提供建议。


    况且,与皇室的婚姻,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只能接受。


    他们的交流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三人的视线落在门的响声上。


    下人拉开门,门外的人抬着五花八门的红色箱子往府内走进来。


    一位穿着蓝色服饰的公公自箱子中间走出来。


    他高声喊道:“天赐良缘,皇帝诏曰。太子殿下与羌府羌莜怜姑娘喜结良缘,今日下此聘礼,择日迎娶进门。”


    羌莜怜上前接过卷轴,“谢过公公。”


    伴随着公公的宣告结束,聘礼也都一一全部摆置在府内各个位置,几乎要站不下脚了。


    待到他们的背影消失,羌莜怜自知此婚是必结不可了。


    聘礼一下没到半月,羌莜怜和赵智的婚姻如约到来。


    婚姻当天,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大大小小的巷子街道,无一不知道羌府长女被皇室太子殿下娶为做正妃,有的还说,照这个势头下去,羌莜怜不日就能坐上皇后之位了。


    所有在朝为官的大臣,没有一个不谄媚捧着笑脸凑在羌将军跟前。


    “恭喜啊!羌将军,有太子殿下这位女婿,可真是锦上添花!”


    “日后可莫要忘了同僚我们啊!”


    “苟富贵,莫相忘!”


    羌将军再不喜欢朝堂上的虚与蛇委,在转念一想到女儿的身份,不得不强颜欢笑同与他们打交道。


    片刻,赵智骑着马匹往抵达羌府门口,他翻身下马,问候了一遍在场的人。然后上马骑在轿子的前面,一路引领着回东宫。


    路途看似遥远,奈何赵智急切的心,平日需要一炷香的距离,一会缩短到半炷香。


    “怜儿,我来娶你了。”


    赵智宝贝似的掀起矫子的红帘,牵引红盖头的女子出轿子。


    他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动,打横抱起女子。


    红盖头下的羌莜怜,俨然一副毫无波澜的表情。


    直到她触碰到柔软的床榻。


    赵智挑起她的红盖头,眼底犹如充满如视珍宝的样子。


    “殿下,臣女今日不适。”


    赵智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没有脾气回道:“没事,今日确实有些劳累到你了。你先歇息,我去去就回。”


    反正人已经娶到了,他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可以等她心甘情愿交给自己。


    赵智十分贴心为她摘下凤冠,卸下重物。


    “殿下,你还有别的事,臣女自己来就行了。”


    赵智见拆的差不多了,闭门退去。


    羌莜怜照着镜子的自己,一言不发。


    “羌莜怜,你要记住,你嫁进来的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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