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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马场

作者:不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商之绪尽量装作无所谓地背对着左溪月,梗着的脖子却已经开始隐隐酸痛。


    她在他面前撩起头发,毫无顾忌地背对着他涂抹后颈,他第一次发现,她的脖子又细又白。哪怕他们相识这么多年。


    从前到现在,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过——在他的未婚妻身份之外,左溪月是个年轻的、漂亮的女士。


    商之绪回神,轻轻握住拳头,却感受到手心一点微凉的湿润。


    那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防晒霜,是经由她的手,涂抹在她的脖子,又沾在她的发丝,最后被他不小心带走,融化在他手心里的。


    “我要出门了,你自便。”左溪月掏出手机,回了江天雅一个句号,同时对商之绪说话。


    商之绪在擦手,他的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值得他低着头费劲擦拭,直到指关节被擦的通红。


    左溪月开门的手忽然顿住,她想起来了,他刚才替她拨了一下头发。


    真是做作的少爷架子,她的头发说不定比他手还贵。


    左溪月偷偷翻了个白眼,推门离开。


    穿过半露天的长廊,她走到前台,正打算叫个人送自己去马场,旁边的公用沙发里就钻出一个脑袋:


    “姐姐!”


    充满热情的男性嗓音一下子吸引了整个大厅的目光,虽然除了左溪月和两位前台人员,这里就没有其他人了。


    左溪月初听到这声“姐姐”,心里如同PTSD般惊了一下,但看清来人小麦色的脸后,她又放心了。


    没办法,左漾总叫她姐姐,而且每次叫她必有目的,她已经隐隐被他叫出条件反射了。


    要知道哪怕是亲妹妹左展星,这么多年都没连着叫过她这么多声“姐姐”。


    想到左展星,左溪月眼神又是一沉。


    游戏世界流速比现实快很多,她进入游戏的这些日子,对于左展星来说,应该只是一顿药的时间吧。


    她的恍惚给了王驰机会,他马不停蹄小跑到左溪月跟前,举着一把黑伞冲她笑:“姐姐,我送您去!”


    左溪月回神,点了点头,反正是带路,谁带都一样。


    不得不说,王驰在讨好人这方面是下了功夫的,左溪月一步路都没多走,一点太阳都没多晒,神清气爽地到了马场。


    “姐姐,”王驰收了伞,引她去找江天雅,“您今天骑马吗?如果需要陪练的话,我……”


    “不用。”


    左溪月打断他,眯眼看向不远处。


    她看见黎默了。


    黎默背对着她,安静站在室外马场的边缘,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给他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


    怪养眼的。


    左溪月收回视线,走向遥遥朝她招手的江天雅,江天雅坐在遮阳棚底下,穿着一套粉色马术服,格外娇俏。


    “有失远迎啊左大小姐。”她摘了墨镜,朝左溪月摆摆手。


    她们身后是小型休息室,里面挂着很多护具和道具,再往旁边去就是一座茶水间,穿着正装的侍应生站在吧台里,随时准备为她们专供饮品。


    左溪月收回视线,坐在江天雅旁边,她个子更高一些,落座后,倒是让江天雅显得不那么嚣张了。


    “那个那个,你,”江天雅指着王驰,“去吧台守着,有需要再叫你。”


    等王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江天雅才“腾”一下坐直,撑着桌子凑近左溪月:“想知道吗?”


    “知道什么?”左溪月知道江天雅说的是池家的事,但她表情淡淡,尽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江天雅扯起一边唇角,坐回去翻了个白眼:“行啊,左大小姐纯洁无瑕,记不住这种烂事。”


    “你看那,”江天雅伸伸下巴,尖尖的下巴指向跑道,“池远真早就到了呢。”


    左溪月视线投向跑道,她先看了黎默一眼,他已经看见她了,但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站在阳光下。


    池远真正骑着一匹棕色大马,他没戴护具,青蛙似的趴在马背上,整张脸都扭曲了,但发现她们在看,又强行直起身子扯出笑。


    左溪月瞄了一眼江天雅,她倒是非常坦然。


    “看见今天的新闻了吗?”她抿一口五彩斑斓看不出口味的饮料,问左溪月。


    左溪月哪有功夫看新闻,她身边大大小小的烂摊子就够她解决了。


    “什……”


    她想说“什么新闻”,又怕连问两次会惹毛江天雅,于是打开手机:“我看看。”


    江天雅又翻了个白眼,侧目:“别看了,我告诉你。”


    “今天的新闻说,池远真葬礼思父,悲痛过度,当场晕倒,真是父子情深,令闻者落泪。”


    左溪月挑挑眉:“看着不像啊,他……”


    她闭上嘴,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江天雅嘚瑟地捋了捋头发:“傻子都知道不是。我可是知道的,他晕倒的时候□□都快炸了,刚送进医院就鼻血乱流,还悲痛过度,分明是……”


    她闭上嘴,矜持一笑:“滋补过度。”


    左溪月微张的嘴合不拢了。


    她知道池远真有可能也喝了带药的酒,但她没想到那药如此……生猛。


    左漾怎么没那么大的反应呢?他甚至还生病了。


    她心里已经开始想象左漾有多虚,江天雅见她呆在原地,皱眉挥手:“醒醒,搞得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左溪月一下子反应过来,装出见怪不怪的样子:“然后呢,你这么激动,肯定不是这种小事吧。”


    “当然,”江天雅靠近了一些,带来浓郁的香水味,“医生当时不肯告诉我他怎么了,我就花钱找护士打听了,结果跟我猜的一样,壮-阳药磕多了。”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左溪月还没来得及插话,江天雅又开口了:“但重点不是这个。”


    “你猜,”她搅动吸管,声音越来越低,“我在他的病人信息里发现什么了?”


    “什么?”左溪月不由自主放慢呼吸。


    远处,黎默的视线越来越放肆,左溪月即使目光聚焦在江天雅身上,也能感受到他的打量。


    那种木木的,没有情绪的视线。


    江天雅眼珠转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盯着跑道上狼狈的池远真小声说:“我看见,他的年龄上,写着——”


    “池远真,二十六岁。”


    左溪月愣了一下,在心里盘算池远檀的年纪。


    “所以说啊,”江天雅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其实池家的继承人,自始至终都是他池远真。”


    “池远檀,不过是个挡枪的。”


    左溪月皱眉:“池远檀今年是……”


    江天雅斜她一眼,撇了撇嘴:“你们就差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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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池家一直宣称长子继承,从小到大池远檀占着长子的名号受了多少崇拜,没想到啊没想到……”


    左溪月也回过味来了。


    说是长子继承,但可没说池远檀是长子啊。外人只默认池远檀是池家的继承人,可池家却没直言过池远檀本人是继承人。


    池家孩子那么多,身为继承人,自然要面对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等池老爷子死了,再把池远真推出来,名正言顺地作为长子继承家业,这回可真是父子情深了。


    “人死债还在,”左溪月冷笑一声,“耍的一手好猴。”


    就是不知道,池远檀本人明不明白自己是只猴。


    算了,看他那傻样。


    江天雅眯眼看她,缓缓开口:“你气什么?”


    左溪月收了表情,转移话题:“不过我猜池夫人才最不好受。”


    “那当然,”江天雅撇嘴,“为池家忙了一辈子,最后给私生子铺路,亲儿子反而……”


    她止住,捂嘴挑眉。


    “你什么意思?”


    左溪月看出她在阴阳左家,直白说道:“别拿我跟他们比,我嫌low。”


    江天雅撑着下巴,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开心:“你说,池远檀现在……”


    左溪月与她对视,两双眼睛只隔着小圆桌的距离,一双带着笑意,一双平淡无波。


    “……会在哪里呀?”


    江天雅眼尾上挑,眯起的眸子里带着矫情的好奇。


    左溪月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颤颤巍巍被陪练扶下马的池远真,摇头:“我不关心。”


    “哼。”


    江天雅推开杯子,捡起旁边的小对讲机,凑近:“喂喂喂怎么停了,不是说今天教会他马上倒立吗?池少爷,我好心好意来给你赔罪,你就这么不领情?”


    左溪月也在看池远真,他的脸皱成一片,嘴里嘟嘟囔囔,却还是被陪练师半是强迫半是哄的上了马。


    马儿甩甩脑袋,不情不愿地慢走。


    左溪月笑着收回视线,目光掠过黎默,他还在看她。


    “看吧,私生子,骨子里就是轻贱的。”


    江天雅扔了对讲机,扶头嘲笑:“如果是池远檀在这里,绝不会让自己这么没尊严。”


    左溪月低头不语,心里却想:不一定。


    她是没见过池远檀现在的样子。


    “行了,”江天雅忽然看向她身后,“你的童养夫来了,我要让位了。”


    左溪月愣了一下,回头看,商之绪已经换上一身白色运动装,埋头向这里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脱下西装后,商之绪看起来活泼了不少。


    “溪月,”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下午好。”


    左溪月假笑回应。


    好吧,他还是他,没什么区别。


    “哼。”


    江天雅又莫名其妙哼了一声:“有空去换换你那指甲吧,丑死了。”


    “男人换不了,指甲好歹也要换换,这都几年了,你每次都去同一家店做同一款,腻不腻啊?”


    她意有所指,朝商之绪翻了个白眼,施施然离场,招手叫来两个人替她穿护具。


    左溪月盯着自己的指甲,脑中忽然开始反复盘旋江天雅这句无意的话,也就没注意到,商之绪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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