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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头发

作者:不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左溪月随便叫了个人把她送到左漾的住处,空手进门。


    这是她第一次来左漾住的地方,这里比她预想的偏僻许多,一栋二层小楼孤零零立在一片竹林边,大半墙体掩在阴影里,毫无存在感。


    怪不得在医院的时候,保姆都认不出来左漾,恐怕整个庄园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不见天日的地方。


    ——除了池远檀的地下室。


    一楼静悄悄,左溪月踩上陈旧的木楼梯,向二楼走去。


    二楼卧室门虚掩着,隔着门缝她都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咳嗽声。


    左溪月推开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被子里拱作一团的人形物体动了动:“下去!我说了不吃!”


    “你让谁下去?”


    左溪月倚着门:“恐怕你暂时没这个权力。”


    被子“啪”一下被掀开,床上睡得乱糟糟的左漾瞪大眼睛钻出来,很不可置信的样子:“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她走到床边,左漾的卧室也很小,一推门就能看清卧室里的全貌,从门口到床头,也只有几步的距离。


    这样的住所,放在这样奢华的庄园内,活像在虐待人。


    ——虽然比起她在现实世界的出租屋,这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是没想到,”左漾靠坐在床头,用被子裹紧自己,“我感冒了。”


    左溪月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姐姐……不怕被传染?”左漾闷咳两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左溪月一把摁住他的肩膀:“这屋子已经遍布病毒了,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她低头看他,手掌顺势而上,拢住左漾的后脑,轻轻顺了顺。


    左漾脖子挺得笔直,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摸,抿着唇,脸憋得通红。


    “咳……咳咳咳……”


    终究是没忍住,左漾一下子扑到旁边,背对着左溪月开始猛咳。


    望着手指里趁势揪下来的短发,左溪月偷偷塞进口袋提前放好的小密封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寒暄:“怎么这么严重?记得吃药,不要说左家虐待你,舍不得给你看病。”


    “怎么会呢姐姐,”左漾趴在床边,扬起笑脸,“姐姐最好了。”


    好假。


    左溪月也不多留,转身道:“看你情况不太妙,我让医生等会儿过来一趟。”


    “那姐姐呢?”


    左漾撑着墙下地,边咳边问:“姐姐要去哪?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我没有做护工的爱好,”左溪月摆手,“至于我要去哪里就不用你关心了。”


    她懒得解释自己的去向,省的这小子又死皮赖脸蹭过去。


    “不是做护工。”


    左溪月下楼下到一半,头顶传来左漾虚弱的声音。


    她仰头看,左漾双肘撑在护栏上,垂着眼对她笑:“是想让姐姐陪呢。”


    他眼下带着青黑,平时粉红的唇隐隐泛白,连嗓音都带着疲惫,笑容却一丝不苟,嘴角翘起的弧度与之前分毫不差。


    左溪月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这里,迎到阳光,左溪月浑身都暖和不少,她让侍从带自己去了雷娜那里,把口袋里的东西扔给雷娜:


    “现拔的,你看着办。等会儿再借化验去给他采个血,你是专业的,比我清楚应该怎么做。”


    雷娜仰躺在沙发上,比了个“OK”,就唉声叹气收下了那撮头发。


    临走前,左溪月想到什么,又说:“再给他看看要不要换个好点的药,咳得挺厉害的。”


    “哼哼,”雷娜摇头一笑,“玩儿上姐弟情了,您真善。”


    左溪月没理雷娜,她知道雷娜很拎得清,不需要多说。


    兜兜转转再回到住处,已经快中午了,左溪月刚进一楼,就看见岁樟端着一个大托盘,正从负一楼上来。


    “池……他的饭吗?”左溪月指指下面,“一直都是这样送饭吗?”


    她都忽略了池远檀也需要吃饭这件事,下意识觉得他只会永远坐在黑暗里。


    “……嗯。”


    岁樟莫名不看她:“之前是阿姨送,现在您不让我上楼,我只能多做点事情弥补了。”


    左溪月看了眼,托盘满满当当,勺子干干净净,一看就没吃。


    而岁樟持托盘的手上有一道新鲜划痕。


    她想到什么,伸出手摁住岁樟躲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脑袋,仔细观察。


    他脸上也有伤,从脸颊延伸到眼尾,细细一条,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他干的?”左溪月了然。


    岁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小事。”


    左溪月收回手:“你先忙去吧。”


    她去会会池远檀。


    岁樟站在原地未动,目送左溪月走下去,才端着托盘向厨房去。


    “哎哟,辛苦你了小樟啊!”


    保姆从角落窜出来,一把拿走托盘:“你说你,烫了手闲着不好?非要帮忙。”


    “我看看,”保姆凑近他,“下回小心点,我跟你讲,用刀啊千万不能刀尖对着自己,你今天幸运,就破点皮,要是……要是毁容了……”


    剩下的话保姆吞吞吐吐不肯说,眼神却暗戳戳瞄向左溪月消失的方向。


    ——要是毁容了,就会被踹开。


    他当然知道了。


    “知道了,阿姨。”


    岁樟微笑拿回托盘:“谢谢您的关心,我下次记得了。盘子重,我来端就好。”


    地下室昏暗无光,左溪月打开壁灯,摸索下楼,池远檀就坐在大厅地板上,仰头看她。


    “你发脾气了?”


    看着地上散落的毛球和各色铃铛,左溪月挑眉:“还挺能耐。”


    池远檀歪了歪脑袋,迷蒙状眯了眯眼:“不可以不吃饭吗?我不饿,我不想吃,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不吃,这点倒是完美契合了池远真乱下药的爱好。


    “脑子还挺好的,”左溪月环视四周,“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万事都要守分寸。”


    “在我这,你最好能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左溪月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提醒这个似疯似傻的男人了。


    “尾巴?”


    池远檀回头看了一眼:“不在。”


    左溪月扯唇,她本来是想替岁樟主持个公道的,但这傻子油盐不进,她是不用费这个劲了。


    其实下来前她就知道自己一定和他无法交流,但不知道为什么,隔一阵子她就想下来转一圈。


    大概怕他把自己的房子拆了吧。


    “您在哪?”


    黎默发来消息,左溪月挑眉,她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送上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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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离开,边打字边踩楼梯,没发现身后的池远檀悄悄站起来了。


    “到门口罚站吧,等我叫你。”左溪月给黎默发完这条消息就收起手机,专心看路。


    壁灯微弱,将她的影子投在楼梯上,黑乎乎一团,左溪月看着自己的影子,却发现影子——


    忽然变长了。


    她瞪大眼睛,来不及回头,就被人从身后搂住腰,连同两条手臂都被锁紧。


    “池远檀!”


    左溪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怒喝,身后的人却好像根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搂住她。


    她站的台阶高一些,但尽管如此,身后的池远檀还是比她高了一小截,刚刚好能把她包裹在怀里。


    “你每次一下就不见了,”池远檀慢慢说,“我想问好几次了。”


    “问什么?”左溪月慢慢放松下来。


    “你答应我的玩具,什么时候给我?”池远檀嘴巴就在她耳边,嗓音哀怨。


    明明是暧昧的场景,可惜张口闭口都是玩具。左溪月回忆了一下,确实想起这么件事:“哦……你说猫玩具?我还没见过你的猫呢,等见到了,我亲手给它,满意了吗?”


    池远檀不情不愿松手:“嗯,别忘了。”


    左溪月暗中平复了一下呼吸,加快速度离开他周围,站在一楼回头看他,眼底神色复杂。


    她最近好像太沉浸在自己的身份里,连防备都忘了。


    如果刚才他不是要抱她,而是要杀她,那他已经得手了。


    而她,就死在游戏里,一分钱也得不到。


    然后留左展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直到续费失败被丢出医院,死在路边。


    左溪月越想越懊恼,皱着眉向外走,迎面撞上黎默。


    黎默主动开口:“您还是没有给我安排……”


    “闭嘴!”


    左溪月打断他:“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站着吗?”


    黎默看她两眼,一言不发往外走,老老实实站了出去。


    左溪月说完,脑子也从最坏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跟在黎默身后:


    “算了算了,进来吧,去客厅。”


    黎默停下,声音平静:“您到底要做什么呢?”


    左溪月看他板正的背影,很明显听出他的不悦,于是也皱了皱眉:“听不懂吗?来客厅。”


    她率先朝客厅走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


    不远处的黎默站在原地,等看她落座以后,才一步一步走过来。


    左溪月不看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已经吩咐过了,今天开始一楼会给你留出一间房。”


    “嗯。”黎默站的笔直。


    “第二,”她深吸一口气,“半夜爬窗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做,你的职责是排除我身边的危险,如果我在卧室里遇害,那只能说明你失职了,懂吗?”


    “嗯。”黎默还是站的笔直,发尾垂在肩头。


    像块黑木头。


    左溪月又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这口气:“还有,之后除了休息时间,其余时间希望你能守在我身边,不要总是莫名其妙不见人影。”


    “什么时候?”黎默忽然问。


    左溪月愣了一下,思路也被打断:“什么?”


    “什么时候,”黎默垂眸看她,“我让你找不到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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