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盈满的手叠在江湛的手中,哪怕现在后悔一时脑热答应江湛的邀请也为时已晚。
内心涌上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就好像她以为两人隔着一条偏执而深不可测的长河;可下一秒,江湛随意淌过河,河流湍急似阮盈满扑朔迷离的冷漠和寂寞,可那都不能阻挡他靠近她,江湛就这么泅着湿漉漉的心来找她了。
而江湛的手不同于女孩子,是略微坚硬粗粝的手感。阮盈满轻轻勾起指尖主动搭住江湛的掌心,就像是抚摸枯黄小麦草团,密密麻麻柔软又有一点枯燥。
指尖的温度逐渐灼热,驱散凉意,心思也如同醒来般活络,阮盈满脸颊生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湛的意思岂不是共骑一匹马?!
江湛先一步上马,仍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消片刻,大手合拢小手,掌心顿时闷起来,热得阮盈满手心跟着逼出了点汗,她口干舌燥。
“现在还怕吗?”
阮盈满闻言,轻慢抬起下巴,不期然望进江湛张扬恣意的眼眸,她一怔,散漫眼眸划过惊艳之色。熠熠光线透过不远处的树林缝隙,形成角锥状正正好照到他脸上,清透弥散的光线勾勒出大而深邃的琥珀色瞳孔,他看着她,像是藏着无边的心事,简直要把她吞噬。
眼下,江湛恰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脆弱感,并且精准地蛰到了阮盈满的心。
她摇头,淡粉色的唇瓣上挑,“江湛,你看着我,我就没有那么怕了,我必须承认和你在一起就有了很多安全感。”
脸上挂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阮盈满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可她面色却很平静甚至有一丝虔诚,“也不冷了。”
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他们被万物生灵包裹,沉浸在流动的自然中。
阮盈满羡慕过乔诗旻,此时蓦然体会到被江湛保护的感觉,似平淡的舌尖尝到了蜜糖的味道,勾起她埋藏在心底最深的悸动和渴望,着迷般凝视那双琥珀色的眸,“江湛,你的眼睛好漂亮,像那种好大一颗的圆形水晶糖。”
被她大胆的发言撩拨,江湛紧了紧掌心,提上来的心跳在感受到掌心细腻的软滑后才慢慢放下,好怕阮盈满只是奉承,可她认真的神色又不像是平常不走心的甜言蜜语,“那是什么味道的?维生素那种,还是橙子味?”
“都不是。”
江湛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心弦紧绷锋利,阮顾问,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开我玩笑吗?
她慢悠悠继续:“其实不太记得了,那是小时候家里妈妈经常备着给我的奖励。只记得很甜,到最后会有点腻,口腔会有一种轻微的灼烧感,甚至薄薄的糖片会刮伤牙龈。”但那是幸福的味道。
阮盈满坦诚得直白,甚至不加任何信手拈来的虚伪矫饰。
鲜少听她讲起童年和过往,江湛意识到自己没有被骗,也没有被礼貌性地搪塞,他像是沉入海底内心诡异地宁静起来,眼底蓦然亮了亮极力掩盖欣喜而挑眉:“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阮盈满说完,江湛胳膊借力,他提醒阮盈满上马小心。紧接着,趁阮盈满踩上马鞍,江湛顺势长臂一曲,拉阮盈满上马。
“哎哎哎……”阮盈满如一尾脱水的鲤鱼在半空甩了甩腰肢的弧度,最后居然稳稳当当地坐到了江湛前面。
江湛好熟稔,他带过很多人吗?她不禁想。
“我可以环抱你吗?”他说得礼貌,垂在腰间的手却跃跃欲试。
难道自己有拒绝的资格?
阮盈满抚了抚胸口,失笑,“这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还是你有私心呢,江总。”
“首先是私心,所以才一开始就勾/引你和我一起有更刺激的体验。”江湛坦荡地伸出了手。
敏感的腰际被一双大手触碰,结实胳膊亲密无间地圈住了她。落在阮盈满耳畔的呼吸仍平缓,节奏却慢了。放大的呼吸声缠绕阮盈满的耳边,她有一种被揪住后颈的慌乱。
暧昧无声。
江湛胸膛靠了过来,眼神掠过阮盈满莹白透着粉的耳尖,笑意升腾:“当然也有为阮顾问的安全考虑——抓紧我的手。”
鼻尖顷刻被江湛的味道完全包围,阮盈满靠近对方坚硬的上臂肌肉和结实胸膛,好像听到了对方如擂鼓的心跳声和自己的一点点重合。
砰砰砰——
有一阵轻笑擦过耳垂,像是温柔指腹轻轻的抚摸,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她晕头转向了。
绕过阮盈满的腰身,江湛的胳膊似有若无地擦过,他抓紧缰绳,感受到那双小自己很多的手摸索着搭了上来,显得阮盈满整个人都乖巧无比。将人控在自己怀里,江湛心尖发麻甚至手都轻颤。风息吹不凉滚烫脸颊,连带着耳郭也燥热,他滚了滚喉结,轻耸鼻翼将柔顺发丝上的香气带入肺部。
他专注地注视着她,从发丝到耳垂,再到她的粉颈,连她架在头顶的墨镜都不放过,江湛想记住此时的每个细节。
可惜阮盈满看不到,她只顾调整状态,呼一口气,还是把那个梗在心头的问题问出口:“江湛,你邀请过很多女孩子和你共骑吗?”
从开始的试探到熟练的姿态,每一步都太过自若——她也必须承认,这会让她有点不舒服。
嗯,但绝对不是吃醋,她哪有身份吃江湛的醋呢?阮盈满不承认。
“你,只有你。”可他的口吻是这般笃定和认真。
阮盈满垂下眼皮,任由心跳叫嚣,强过理智占据自己的全部。
现在,信和不信都没有了意义。
因为阮盈满早已主动走进那张由江湛编织好的引诱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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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马术精湛,安稳地带着阮盈满兜了好大一圈。
眼前一一掠过远山峻岭和深浅树林,风景成为印象主义里黄绿纷呈的色块,呼啸风声在耳边向后疾驰,两人逐风追云,肌肉跟随胯/下的一起动,竟也不觉得冷。
驰骋是自由的味道,无拘无束地享受生命拥抱旷野,阮盈满一扫往日积郁和刚才的羞怯,痛快地喊出声。
渐渐地速度慢下来后,阮盈满有了喘气的空间,不吝夸奖,“江湛,你真厉害啊,一定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这些了吧。”
江湛低声,“是,我还认养了一匹红棕色的利皮扎马,脾气温驯,是训练很精良的马种,下次可以带你去看它们的表演。”
“好啊,哈哈,你还真是叫人羡慕。”阮盈满张张嘴,本想在说什么但嘴皮子触碰后又放下,提到这些,她就想起江湛的身份,所以有这些昂贵的爱好也不足为奇了。
江湛会错意,轻笑,“这没什么好羡慕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算喽,下次能一起去看表演就很好了。”阮盈满突然想起江湛朋友圈的极光图,不经意问,“马术算是你的爱好吗,还是从小就学习的?”
“算不上特殊的爱好,只是比较喜欢。”
“那极光呢?”
“喜欢追极光路上的驰骋感觉。”江湛顿了顿,意味深长,“原来阮顾问这么关注我吗?”
阮盈满指根打圈,破罐子破摔,“是啊是啊,总觉得你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有所不同。”
“不同在哪?”
她举例:“明明看起来是很内敛清高的人,不了解你的人会觉得你过分斯文神秘,但没想到你的爱好都这么奔放和激烈。”阮盈满还以为江湛的爱好会符合他运筹帷幄的形象,但万万没想到,江湛不仅私下养了很多毛茸茸的可爱宠物,就连爱好都非同寻常。
“这么一想,还怪闷骚的。”
江湛偏头,胸腔轻颤,语气柔和连目光都缱绻下来,两匹马走得越来越慢了,似乎是他故意想把此时此刻延伸、拉长。
“如果你多了解我一点,就不会这样大惊小怪了。”他口吻还有点委屈。
啊,难道怪我?怪我没有察觉到你在工作和生活上是个两面派。偏偏阮盈满吃软不吃硬,“我愿意了解你。”
阮盈满耸肩,辩解,“你看啊,明明我们一直在一问一答,是我在问、你在答。以前也是,和你相处就像是在解谜;是你,分明是你不让我了解得更透彻更清晰。不过现在让我再来猜猜,你喜欢滑雪吗?”
江湛微笑着肯定:“喜欢。”
“蹦极?”
他思索,发现没有办法说出否认的回答,于是无奈:“……会去。”
“跳伞?”
江湛口气并不确定,“偶尔?去过美国的皇家峡谷大桥、澳门塔,还有瑞士、奥地利比较知名的大桥。”
阮盈满非常想看到江湛在不同于语气下的表情,是一样的严肃,还是偶尔会跟随大脑的运转或放空,呈现出不一样的变化。于是她遵从本心,扭头。
恰好,江湛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脸颊上的温度在此刻蹿升,猛地,阮盈满又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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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结巴巴说,“好,好吧。”
这一刻,阮盈满窥得江湛不同以往的私生活,觉得紧张新奇,又像是踏入了一个不得了的、不属于她的领域。
“那阮顾问,你平时会干什么?”
阮盈满总觉得事到如今,江湛还以职场的称谓称呼自己太怪异,他把自己包装成循规蹈矩的模样,可骨子里又不尽然如此古板残酷。
“别这么叫我了,直呼其名就可以。”她答非所问,对他仍有所保留。
可江湛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所以盈满,你终于愿意给我这个权限了吗?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人与人能得到更进一步了吗?”
他好像很急切,又好像得偿所愿般,说出口的这两个字是那么自然。
心脏漏了一拍,阮盈满意识到自己把江湛想得太简单了,“为什么不加上姓,我觉得你这样叫我,好暧昧。”
“不行,我喜欢这么叫。”
这不是无赖嘛!
阮盈满呆了呆,江湛他,还能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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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饭点,江湛手牵两条缰绳,控着两匹马往回走。
路上,他们碰见了和同事一起挤奶的秦莉。
“我靠,江总,阮顾问!你俩怎么一起骑马?!”脱掉挤奶的手套,秦莉眼睛瞪得老大,完全失了风度,她指着两人,满脸不可置信。
还在马背上坐着的阮盈满被秦莉不怀好意盯着,蓦然生出心虚。
秦莉悲痛,用眼神质问:不是说好和我共进退的吗?!为什么背叛讨厌江湛联盟?还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
她转移目标,阴阳怪气,“江总,玩cosplay吗?您扮演的角色是王子还是骑士?”
江湛倒是镇定,勾唇说:“学妹,很久没一起开会,没想到你的想象力很强,承受能力倒是越来越来差了——我和盈满在一起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秦莉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
盈满。盈满?他叫得是阮盈满吗,为什么这么亲密?!
愤愤瞅他,秦莉敢怒不敢言:“学长,别开玩笑了,我哪有抗压能力呀。”她摆出一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晕倒给你看的架势。
夹在两人中间,阮盈满难掩尬色,她扫视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特别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对啊江湛,你突然叫得这么亲密干嘛?
都说了,好暧昧。
可一想到他之前坚定的回答,阮盈满脸上的温度又起来了。
算了,不自找麻烦了。
旁边的同事眼见气氛尴尬起来,接话,“江总,到饭点了,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江湛看向阮盈满。
“我OK。”她说。
江湛点头,“好啊。”
寥寥几句对话,周遭同事的眼神和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了,满是八卦。
阮盈满想,还人情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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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教练归还马匹,江湛被热情的员工簇拥走在前面,秦莉和阮盈满则慢悠悠地缀在最后。
隔了段距离,秦莉终于有了质问她的空间。
“我说是碰巧,你信吗?”阮盈满戴上墨镜。
“哇塞阮盈满,和江湛在一起就不戴墨镜,一和我走你就戴墨镜,这么不想看到我?”
阮盈满:?
她出奇耐心地把墨镜腿卡重新卡回额头,满足秦莉小小的攀比心,说:“满意了?”
秦莉嘿嘿笑,“开玩笑的啦,我当然信,毕竟你也是出了名的讨厌江湛。”
阮盈满又冒出问号,“我有吗?”
被她说得,仿佛两人刚才的暧昧都是阮盈满的错觉。
天呢,原来秦莉也有做钢铁直女的潜质,阮盈满摇头,为她捏了把汗。
秦莉毫无察觉,“你没有吗?”
记性比起江湛多呈不让,秦莉甚至模仿起阮盈满的恶劣口吻,说:“我也觉得江湛很假。仿佛戴着面具生活,你说,他身材怎么那么好,是不是假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完美,是不是穿着假肌肉啊,伪装成宽肩窄腰翘臀的九头身,实际是他拉投资的手段。”
话确实是她说的,没得狡辩。
阮盈满想起才暗戳戳体验到的肌肉触感,老脸一红,随即欲盖弥彰地恶寒表示,“你们一个学妹一个学长,如出一辙的惹人厌。”
秦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