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触感首先回归，紧随其后的是无法忽视的酸痛和麻木。
麻醉剂与神经毒素的影响正在消退。
蝙蝠侠没有立刻睁开眼，他充分调动自身的感官，试图捕获更多的信息。
绳索一层套一层，让人动弹不得，身下是潮湿的水泥地，空气中充满了雨水的潮湿、垃圾的腐败和违禁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属于孩子的抽泣声夹杂在一片疯疯癫癫的大笑声中断断续续，几乎被完全淹没了。
那个孩子——
蝙蝠侠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层层叠叠的幻象之后，熟悉的景象逐渐清晰。
是犯罪巷。
仅仅是这一点模糊的轮廓，便已经足够他认出这个地方了。
每一块斑驳的砖石，墙角垃圾桶上的污迹，暗淡惨白的老式路灯……每一条划痕，每一条裂纹都与无数次梦魇中的画面重叠。
蝙蝠侠试图站起来，却被坚韧的合金锁链紧紧压在地上，发出点点稀碎的金属碰撞声。
几步之外，小丑微微弯着腰，一只手亲切地搭在那个黑发男孩的肩膀上。男孩看起来更加萎靡，眼神恐惧，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怀里的蝙蝠玩偶不见了，只剩他小小的身躯在轻微发抖。
蝙蝠侠发出的这一点动静立刻惊动了小丑，他立刻欢快地跳了过来，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你醒了！天呐，这可真是太好了。”
小丑站起身，挥舞着亮黄色的手绢，对着周围大声喊道：“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亲爱的已经醒过来了！”
说完这，小丑将手绢随手扔到泥水里，理了理西装，将自己一缕一缕的绿色头发就着雨水抹得油光瓦亮，用正经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医生J，感觉如何？”
蝙蝠侠完全不想理会小丑莫名其妙的表演，他紧紧盯着小丑的眼睛冷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药剂的影响让蝙蝠侠的声音十分沙哑，但这完全无法影响他话语中的压迫力。
“我想要什么？”小丑瞬间垮下了脸，他的表情十分阴沉，几乎算得上是恶毒了，“你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你说是的话，我可真伤心了。”
蝙蝠侠表情不变，心里却沉了下去。
小丑的状态似乎比平时更加疯癫。
当然，蝙蝠侠的意思不是小丑平时就不疯了，而是说平时的小丑，总会期待下一场游戏的开始。
挑衅——失败——逃跑——卷土重来。
小丑的游戏就这样周而复始。
但今天不是这样。
逃跑的选项似乎被小丑移除了。
“我厌倦了。”小丑蹲下身，惨白的脸孔贴近蝙蝠侠，血丝遍布的眼球睁大到极致，几乎要突出眼眶，他握着小刀，刀锋在蝙蝠侠的脸上游动，“我厌烦了总是输给你，然后再来一点不痛不痒的小纪念品……”
说着，小丑的手用力，在蝙蝠侠被酸液灼伤的皮肤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鲜血争先恐后地流出来，铁锈味瞬间堵塞了蝙蝠侠的鼻腔，让他的呼吸不自觉加重。
一股腐烂的味道穿过血腥，从小丑的身上穿透而来。
发生……什么了？
“然后你就会很快忘记，将注意力分给其他家伙……”小丑收回了他的短刀，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最近我常常在想我们之间的结局到底会是什么？你杀了我，亦或是我杀了你？或者在漫长的追逐中，我和你一起掉下天台？不过，我觉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小丑说着，裂开嘴大笑起来：“今天就是我们化解我们之间血腥纠缠的最后时间。”
“无论你要做什么，停下来。”蝙蝠侠的声音不再严厉，他试图缓和气氛，“我可以帮助你，让你走上正常的生活……”
“哇哦，你是多么贴心的小宝贝~”小丑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你在现在这个场景说这种话挺好笑的吗？我就喜欢你的幽默。”
“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蝙蝠侠依旧努力稳住小丑，但似乎效果有限。
“不不不，亲爱的，我们走到这一步，然后我们会走上新的台阶。”小丑摇了摇手指，站起身来，一把扯过站在一旁哭泣的小男孩，“看看这个，对你来说眼熟吗？嗯？孩子，你不该跟叔叔们做个自我介绍吗？这可不太礼貌。
来，说你好，蝙蝠侠。”
那孩子在小丑手下不断发抖，他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道：“你、你好……蝙蝠侠……我是罗伯……”
孩子的话戛然而止，冰冷的枪管重重地抵在他的后脑勺，小丑不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告诉过你台词，别搞砸我的戏台，小东西。”
“小丑！”蝙蝠侠厉声道，“他跟我们的事没有关系！让他走！”
“真的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小丑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亲切抚摸小孩的后颈，“把那句话说出来。”
孩子咬了咬牙，重新开口：“你好，蝙蝠侠，我是布鲁斯。”
蝙蝠侠瞬间瞳孔骤缩！
小丑放声大笑，刺耳的笑声穿破了云层，穿过了时间，让过去的故事在现在浮现。
“把他们带上来。”小丑笑着挥手。
小丑帮的成员立刻拖着一对夫妻走到犯罪巷口。
那是一对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年人。
男人身上被强行套上了不合身的昂贵西服，女人则穿着夸张的礼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劣质的珍珠项链。他们脸色惊恐，相互依偎着，瑟瑟发抖，像是两只待宰羔羊。
“喜欢我的怀旧布置吗？”小丑张开双臂，在小巷里转了个圈，像个展示豪宅的房产中介，“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幕，我花了不少心力来布置这个舞台。
别害羞，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穿的像个小飞鼠一样，在晚上四处溜达。”
小丑一边说着，一边退回到男孩身边，再次把手搭在孩子肩上，另一只手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把锃亮的左轮手枪，枪口瞄准了那对惊恐的夫妇。
“我们都知道那糟糕的一天，蝙蝠侠。”小丑的声音忽然压低，用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密语调道，“灯光，小巷，一家三口……然后boom。”
“我很好奇。”小丑拉开击锤，清脆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小巷里格外刺耳，“上一次的子弹让蝙蝠侠出现，这一次的子弹又回让蝙蝠变成什么？
哇哦，这可真有趣。”
“住手！我说住手！”蝙蝠侠目眦欲裂，他周身肌肉鼓胀，在巨大的力量下，绳索的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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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绝不。”小丑大笑，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在小巷响起。
惨叫声顿时响作一片。
“啊——！”小丑也发出一声痛呼，捂住手弯下了腰，左轮脱手飞出，撞在墙上落地。
蝙蝠侠的心脏这时似乎才恢复了跳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环视一圈，四周小丑帮的成员们都被一击毙命，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被抓来的人质们则各个抱头蹲下，只有小丑还原地咒骂着。
所有目光瞬间投向子弹的来处。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跃下，轻巧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多大声音。黑色的战术护甲，蓝色的全包裹头盔，胸口那被划破的蝙蝠标志在惨白灯光下格外显眼。
阿卡姆骑士从天而降，那把造型奇特的黑///枪稳稳指着小丑。
“啧，你还真是像蟑螂一样啊。”阿卡姆骑士语气里都是厌烦，“你就不能安静地死掉吗？”
“又是你！”小丑的语气也十分不满，“你又为什么不能消失在我的哥谭？你不知不请而来十分不礼貌吗？”
“哼。”阿卡姆骑士冷笑一声，“让你不高兴我可就太高兴了。”
“没品味的街头小子。”小丑不满嚷嚷道，烦躁地看着阿卡姆骑士，“如果你不是来杀了我的，就别打扰我。
我和小蝙蝠的游戏可没有你的位置！”
“我恐怕你说了不算。”阿卡姆骑士拉动了枪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砰——！
没有血花四溅，也没有□□倒地声。
一层霜花飞快蔓延，瞬间将这一块小小的区域冻成白地。
小丑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袖子里的小刀已经探出了刀尖，在冰晶中散发出雪亮的光芒。
“终于安静了。”阿卡姆骑士看着小丑冰雕，满意地收回视线，环视了一圈周围依旧抱头蹲地的人质们，似乎有一瞬无语。
“还不走？”
他的语气不算好，但对在场的人质们来说却是如闻仙乐，一个个立刻站起身，找到自己的家人，然后快速消失在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犯罪巷喧闹了一阵，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望着人们消失的背影，阿卡姆骑士叹了口气，回头去看还被困在地上的大蝙蝠。
“这是我第三次见你，”他说，“每一次你都这么狼狈……要不，你还是退休吧，老头子。”
“提姆在哪？”蝙蝠侠问。
阿卡姆骑士再次啧了一声：“你就不能问点我想回答的问题吗？”
蝙蝠侠不理会他，继续问道：“他还活着吗？”
“他死了。”阿卡姆骑士没好气地答了一句，“我要是你，就不会纠结这些没办法改变的问题。”
不等蝙蝠侠发问，阿卡姆骑士甩出绳索捆住小丑冰雕，又将一只罗宾镖扔到蝙蝠侠手边，“我会问：小丑这么大的动作，制造了这么大规模的混乱，那么其他超反在做什么呢？”
说罢，阿卡姆骑士射出钩抓枪，带着小丑消失在楼层之间。
蝙蝠侠愣了一秒，随即勃然色变。
阿尔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