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垂下来的手，孩子咬着嘴唇，颤抖着伸出手，将自己满是冷汗的小手塞进那覆着装甲的巨大手掌中。
蝙蝠侠的手指稳稳收拢，没有丝毫犹豫，腰腹核心与臂膀同时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引体向上动作，便将孩子如同提小鸟一样轻松地从破口提了上来。
酸液池刺鼻的气味在周身萦绕，孩子紧紧缩在蝙蝠侠坚硬的胸甲前，把脸埋了进去，手里仍死死攥着那个蝙蝠玩偶。
重心的变化让铁笼大幅度摇晃起来，翻腾上升的酸雾让锁链发出嘎吱声，让孩子忍不住发出惊呼。
“抓紧锁链，保护好自己。” 蝙蝠侠用低沉的声音嘱咐着，将自己的披风扯下来，将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与酸雾隔绝开。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不过在十几秒，铁笼持续下坠，底部已经完全淹没在酸液里，散发一阵阵白烟。
然而现在依旧不是逃离的时候。
小丑说打开门锁会让惊喜盒子爆炸，那么门锁被腐蚀掉会爆炸吗？
蝙蝠侠不知道。
这个操蛋的世界教给他的最宝贵经验就是，务必要以最糟糕的情况去推测，不要侥幸。
他得把锁拆下来。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那把复杂的机械电子复合锁。
酸液不断向上，化学侵蚀沿着栅栏迅速爬升，距离门锁位置越来越近。时间以秒计飞逝。
蝙蝠侠再次倒悬下去，他的脸几乎与那咕嘟冒泡的酸液表面平行，上升的腐蚀性蒸汽让脸颊如火烧一般。
也许该考虑一下杰森的意见，换一个全覆面的头盔？
……
专心一点，蝙蝠侠，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蝙蝠侠定了定神，用绳镖绑住门锁，再次拿出凝胶炸弹，绕着门锁将凝胶炸弹环绕一圈。
砰——
一声轻响，爆炸的气浪掀起一小片酸液，像烙铁一样落在皮肤上。蝙蝠侠没理会这点小干扰，他几乎是同时腰腹用力，将密码锁连同一小块金属栅栏带了上来。
铁笼再次摇晃起来，涌动的酸液几乎翻上了笼子顶，承重的锁链在浓烈的酸雾中发出可怕的嘎吱声。
惊恐的孩子死死贴着笼子的吊索，尽力缩小自己的体积。
“抓紧我！”
蝙蝠侠一把将沾了酸液的披风扯下，向远处的吊梁射出钩抓枪，手里抓住门锁，将孩子揽入怀中，顺着钩抓枪的拉扯向金属走廊飞跃了过去。
刚一落地，那个铁笼子便彻底消失在酸液下方，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还好吗？”蝙蝠侠蹲下身，上下检查这个孩子的状况。
这个孩子有着黑色的短发，湛蓝的眼眸，穿着得体的小西装，乍一看与布鲁斯·韦恩有三分相似。此时，他蓝色的眼眸噙满了泪水，泣不成声：“……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蝙蝠侠尽力放缓了声音。
“这是我的错……我很抱歉……”他哭泣着。
蝙蝠侠还想再安抚两句，突然，一种危险的预警出现。他下意识想退开，但似乎已经晚了。
“砰——”孩子手中的玩偶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两人。
蝙蝠侠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在玩偶异动的刹那他就试图闭气并向后仰倒。
但距离太近了。
高浓度的速效麻醉剂混合了神经毒素，通过裸露、破损的皮肤入侵了躯体。
强烈的眩晕海啸般袭来，比他遭遇过的任何麻醉剂都要猛烈。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迅速变得沉重不听使唤。他试图取出万能腰带里的解毒剂，但手指只是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
“我很抱歉……”烟雾中，儿童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不断道歉，“他带走了我的爸爸妈妈……我不想这样的……”
天旋地转，幻象层层叠叠。
天花板和地面似乎在上下颠倒旋转，幻象和麻痹的感觉将蝙蝠侠瞬间拉倒在地。他费力地支撑着身体，看向那张沾满泪水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跑……”
去安全的地方。
这不是你的错……
他想多叮嘱两句，但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了。
他似乎听到小丑猖狂的笑声在这个空间上下左右回荡，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觉。
在他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光怪陆离的视野里，一个扎着彩带蝴蝶结的巨大礼盒，突然炸开。
彩屑和亮片纸纷纷扬扬，像是黑夜里的霓虹。
“嗒哒——！！”小丑顶着几片彩纸屑，欢快地跳了出来，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癫狂喜悦，他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剧目的高///潮,“Suprise~！亲爱的小蝙蝠，你喜欢我为你保留的小小浪漫吗？HAHA……HAHAHAHAHA——！！！”
已经听不到小丑在说什么了，世界只剩下疯狂的笑声。
“蝙蝠侠，这里是便士一，信号已经完成屏蔽了。”
“……蝙蝠侠？”
“老头子！！”
咔嚓——
通讯器被一双滑稽的紫色翘头皮鞋踩碎。
————————————
“蝙蝠侠回话！”
“蝙蝠侠！”
耳麦里蝙蝠义警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忙音。
蝙蝠洞内，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蝙蝠侠的图标黯淡下去，只有鲜红色的“信号丢失”不断闪烁。
阿尔弗雷德坐在控制台前，不断调取着监控，指尖因过于紧张而微微颤抖。
“便士一！他到底在哪儿？！”杰森的焦躁透过声音，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
“最后一次有效信号位于ACE化工厂，随后消失。”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依旧保持克制，“我正在搜寻蝙蝠侠和小丑的影像，红头罩，神谕，请专注于你们手里的事。”
他当然也很担忧，但他必须保持镇定。
孩子们已经很焦虑了，作为大家长，阿尔弗雷德有义务安定他们。
“我去找他。”红头罩毫不犹豫地说，“现场和电脑上看到的东西可不一样。”
“红头罩，请务必保持冷静。”阿尔弗雷德严肃道，“小丑布置的‘惊喜盒子依然存在被触发的可能，我们需要完全拆除它们，以确保不会有任何市民因我们的行动而受到伤害。”说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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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补充道：“这是老爷会坚持的优先事项。”
“我才不在乎，我又不是英雄。”红头罩说道，焦虑越发明显。
“无论是作为义警还是红头罩帮的老大，照看你的人都是你的任务。”阿尔弗雷德站起身，开始武装自己，“这也是他交给你的任务，别让他失望。”
“……”红头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他周围的一个惊喜盒子信号源暗淡了下去。
阿尔弗雷德无声地动了动嘴角，似乎笑了一下，他继续道：“不必担忧，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会找到他的。”
那是我最爱的孩子，我总是会找到他的。
“便士一，你要做什么？！”神谕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
“找到蝙蝠侠。”阿尔弗雷德道。
“你要出来？！”神谕下意识聚集，“这太危险了，外面很乱！”
“我老了，”阿尔弗雷德检查了一下弹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不是没用了。”
“我去。”一个稚嫩，似乎还带着奶味的声音打断了他，“我受过专业的训练，我知道怎么最终目标。”
“蝙蝠侠不会希望您这样做。”阿福叹了口气，“您的任务是解救人质……”
“我是刺客，我不会拯救人，会拯救人的是罗宾。”达米安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蝙蝠侠就没有罗宾。”
“那你可能去不了了。”
一个冰冷、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达米安身后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橙黑相间的全覆式战术装甲，标志性的单眼目镜闪烁着冷光，肩甲和武器带上挂满了众生平等器。
“丧钟……”达米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丧钟的每一个小动作，“你为什么在这？你和小丑合作了？”
“那倒不是。”丧钟说得很轻松，“我只是受你母亲的委托，告诉你，你现在有门禁了。”
达米安完全不相信丧钟的话，他冷冷反问道：“为什么她不自己来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丧钟哼笑一声，“她不在这？”
“什么——”达米安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几乎是凭借本能向外跃出。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胳膊斩在他身后的墙上。
“你的话太多了，丧钟。”塔利亚妙曼的身形从黑暗中显现。
“母亲……”达米安睁大了眼睛，湿润的绿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喃喃自语，“你答应过我……”
“的确如此。”塔利亚撩了撩头发，声音慵懒，“所以我现在可不是追寻圣杯，我只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达米安感觉到了荒谬，“从谁那里？”
且不说他现在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来自眼前这两个人，就算是他真的需要保护的时候，母亲也几乎不曾出现过。
“小丑？企鹅人？双面人？”塔利亚随口说了几个名字，看起来格外敷衍，“随便谁吧。”
“我不需要保护。”达米安的回答掷地有声，“我要去找父亲。”
塔利亚微笑着拔出了佩剑：“我可没有和你商量，我亲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