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拍了拍楚明昭的肩膀,声音轻松笑道:“昭昭,先别想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的婚礼。明天就是你出嫁的大日子,我和爹都盼着呢。咱们得高高兴兴的,不提让人扫兴的事。”
楚仁也在一旁点头,压下心头的忧虑,对女儿道:“是啊,昭昭,你大哥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也强留不住。你明天就安心做最美的新嫁娘,旁的,都先放一放。”
楚明昭看着父兄强颜欢笑的模样,知道他们是不想因为家里的糟心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心中暖流涌动,点了点头:“嗯,我听爹爹和大哥的。”
她心里对慕容朝也并非全无芥蒂。
仔细想想,慕容朝因为发现楚家并非表面那般清贫,就如此决绝地要求和离,甚至将过错全推到大哥隐瞒上,这反应未免太过激烈。
或许,她本就存了和离的心思,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如今抓住这一点,便理直气壮地发作出来。
她怎么不想想,她自己又何尝没有欺瞒过大哥?
与裴照之间的暧昧不清,酒后乱性的嫌疑……桩桩件件,伤大哥至深。
楚明昭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是维护好楚家的利益,至于大哥和慕容朝之间那团乱麻,只能等时间来梳理了。
回到自己从前的闺房,屋里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绸红烛,一片耀眼的红。
三个孩子被乳母带着在隔壁厢房睡下了,没有他们咿咿呀呀的嬉闹声,屋里格外安静。
楚明昭躺在床上,竟有些辗转反侧。她经历过两次嫁人。
第一次前世满怀天真期待嫁给顾承宴,结果踏入了噩梦的深渊;重生后,抱着顾玄煜的牌位“嫁”入顾家,心中只有无尽的恨意。
如今,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却要补办一场婚礼,这感觉……着实有些微妙,甚至有些麻木。
翌日,楚家
天还没亮透,苏荷就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婆子进来了,笑着将睡眼惺忪的楚明昭从床上挖起来。
“王妃,快醒醒!吉时快到了,该梳妆了!”苏荷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楚明昭任由她们摆布,净面、开脸、绞面……一道道工序下来,她昏昏欲睡,心里没什么波澜。
前世她对婚礼有过憧憬,结果是一场空;今生她对婚礼本无期待,此刻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仪式。
直到喜婆拿来那套华丽繁复的正红色王妃礼服,一层层为她穿戴整齐,又在她脸上细细描绘妆容,戴上沉甸甸的凤冠时,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眉目如画,端庄明艳,竟让她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吉时到!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外面传来喜娘嘹亮喜庆的吆喝声,伴随着鞭炮齐鸣和喧闹的人声。
楚明昭的心,不知怎地,忽然就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顾玄煜那张俊美坚毅的脸,想起他昨日说的话,“我要堂堂正正娶你一次。”
他那时灼灼的眼神,手心竟微微有些出汗。
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孩子都三个了,可这一瞬间,她心头竟涌起一丝新嫁娘般的紧张和隐隐的期待。
盖头落下,遮住了视线。
她被喜娘搀扶着走到前厅,耳边是宾客的祝福和笑语。
“昭昭,我背你上花轿。”楚言凛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沉稳有力。
“嗯。”
他蹲下身,楚明昭伏上哥哥宽阔的背脊,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这一次,她是从真正的娘家,被真心疼爱她的父兄,送上花轿。
一路锣鼓喧天,花轿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绕行,接受百姓的围观和祝福。
轿子晃晃悠悠,楚明昭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煜王府门口,更是人山人海,喜气冲天。
花轿落地,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伸了进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顾玄煜牵着她下轿,按照礼官的唱和,跨过火盆,迈过马鞍。
每一步,他都紧紧握着她的手,隔着盖头,她都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明盛帝和萧贵妃端坐上位,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笑容。
“夫妻对拜!”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起身,楚明昭的心都跳得飞快。
前世那场冰冷的婚礼,今生这场迟来的仪式,仿佛在这一拜一拜之间,奇异地重叠又分开。
直到听见礼官那声洪亮,“礼成——送入洞房!”
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真的,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和顾玄煜完成了这场迟来已久的婚礼。
很顺利,所有人都祝福。
新房内,红烛高烧,满目喜庆的红色。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玄煜没有像寻常新郎官那样先去应酬,而是先拿起一旁的玉如意,轻轻挑开了她头上的大红盖头。
盖头滑落,四目相对。
烛光下,他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面如冠玉,眸若星辰,比平日更多了几分俊朗风流。
看着盛装之下,容颜绝艳的楚明昭,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满足。
“昭昭。”顾玄煜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你是我的妻子了。”
楚明昭脸颊微热,垂下眼帘。
“王爷……”刚开口,就被他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唇。
“叫夫君。”顾玄煜低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在这里等我,我去前头应付一下就回来。”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让人给她送了些易克化的点心,又叮嘱了守在门外的苏荷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前院宴客。
前院此刻已是热闹非凡。
明盛帝和萧贵妃亲自到场,皇子公主、文武百官、勋贵世家几乎齐聚一堂,给足了煜王和王妃体面。
这场婚礼的隆重程度,远超寻常亲王规制,几乎可与太子大婚比肩,其背后的深意,不言自明。
顾玄煜在前厅周旋,虽被灌了不少酒,眼神却始终清明,只偶尔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醉意。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散去。
顾玄煜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到新房时,楚明昭已经卸下了沉重的凤冠,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红色寝衣,正坐在床边等他。
“昭昭……”他唤着她的名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身上酒气混合着男子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玄煜眼神有些迷离,带着醉意,更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爱意,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终于娶到你了。明媒正娶,天下皆知。接下来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了。”
他的吻,带着酒气的微醺和积攒了一整日的渴望,温柔又急切地落了下来。
楚明昭有些淬不及防,感觉真像是新婚夜。
……
此时,裴静姝靠在床头,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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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丫鬟正低声向她描述着煜王府今日婚礼的盛况:皇上亲临、百官恭贺、十里红妆,满城欢庆。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嫉妒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样盛大的婚礼,那样尊贵的宾客,那样万众瞩目的荣光……本该是属于她裴静姝的!
可现实却是,她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等着一个被提升规格却依然只是个侧妃的、冷清的进门仪式。
“小姐,您别难过。”丫头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安慰。
“我不难过。”裴静姝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飘,眼神却异常幽深,“我只是羡慕。”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忍,她必须忍。
现在所有的**,都是为了将来。
裴夫人推门进来,挥退丫鬟,坐在女儿床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姝儿,娘都知道。委屈你了。”
说着,她压低声音,“但你要记住,咱们看的是以后。现在忍辱负重,将来才能扬眉吐气。你爹同意这门亲事,就是看准了皇上的心思。煜王,极有可能就是将来的那个位。到时候,后院只有你和楚明昭,你是裴家嫡女,身份贵重,又有救驾之功,未必没有机会!”
裴静姝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娘,我明白。我不急。”
“听说慕容朝跟楚言凛和离了?”
裴夫哼了声,“还没有,楚明昭从中作梗,事情就没有进展顺利。不过,她肚子里的野种必然不能留,否则,不能嫁给你二哥。”
……
安郡王府
弥漫着愁云惨雾。
慕容朝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郡王妃裴氏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劝女儿想开些,甚至隐晦地提了不如处理掉肚子里的孩子,彻底了断与楚家的牵扯,也好另觅良缘。
“朝阳,你听娘的吧!”
慕容朝却哭着摇头,“娘,我不要,这个是我的孩子。我要生下来,自己抚养。”
“生下来才是个麻烦!来人传太医。”裴氏语气严厉,这次可由不得她。
可太医诊过脉后却摇头,说月份已大,强行落胎风险极高,恐有性命之忧,何况皇上之前也明确表示过要留下这个孩子,加上煜王妃的施压,太医院没有人敢给慕容朝开落胎的药。
“郡王妃,若是执意,只怕会一死两命。望郡王妃三思!”
裴氏一听可能一尸两命,吓得脸都白了,再不敢提这茬,只能抱着女儿哭:“我可怜的朝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慕容泓则是怒火中烧,摔了不知第几个茶杯。
他指着裴氏和慕容朝骂道:“当初我就说楚家不是良配!你非不听。都是你没有教好她,由着这死丫头胡闹。现在好了,弄成这样!她还不肯嫁给裴照,非要生下这个孽种!真是要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他气得胸口疼。
原本想着借女儿拉拢裴家,对抗煜王,现在倒好,女儿成了烫手山芋,裴家那边因为裴静姝要进煜王府,态度也变得暧昧不明。
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慕容朝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对父母的争吵充耳不闻。
她抚着隆起的小腹,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
楚言凛,那个她曾经满心爱慕、如今却只剩下怨恨和失望的男人……
他们本来就是错误,强求的。
但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以后的路,她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