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掌控欲，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彻底击碎了岑晚音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他能讲理的幻想。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帝国的储君，是习惯了掌控一切、不容任何人忤逆的王者。
他对她的所谓“情意”，是建立在绝对占有和服从基础上的。
在他眼中，她不是平等的人，而是他看中的、必须得到的猎物或藏品。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混合着被羞辱的愤怒，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扣着她下巴的手指上。
看到她的眼泪，沈景玄眼中戾气稍减，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掌控，却丝毫未变。
他松开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甚至堪称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冰冷依旧。
“别哭了。”他低声道，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但内容依旧强势。
“哭也无用。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孤会善待你，也会善待你的家人。只要你听话，你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是孤的，完完全全，从身到心。”
他后退一步，打量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脆弱不堪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背脊的女子，心中那股混杂着征服欲、占有欲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惜的情绪，愈发强烈。
他知道，驯服这样一匹烈马，需要时间和手段。
但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方法。
“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会有嬷嬷来教你宫规礼仪。”
沈景玄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记住孤的话。安分守己，做好你的太子妃。这是你，也是楚家，唯一的路。”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而出。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
岑晚音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窗棂，终于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入膝间，失声痛哭。
哭声压抑而破碎，在空旷华丽的殿宇中回荡，更添凄清。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权势和冷酷的意志面前，她的反抗，她的泪水，她的尊严，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他给她画下了一个华丽的囚笼，告诉她，要么乖乖进去，做他羽翼下光鲜的雀鸟。
要么，就连同她所珍视的一切，被彻底摧毁。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苏衍给的蜡丸、名单、竹哨，此刻仿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在这被严密看守的东宫深处，在沈景玄如此强势的监控下，她真的还有机会，去使用那些“后路”吗？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岑晚音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殿内摇曳的、仿佛永远也不会熄灭的宫灯。
不行，不能就这样认命。
她不能崩溃，不能倒下。
外公还需要她，弟弟妹妹还需要她。
沈景玄虽然强势冷酷，但至少目前，他还需要她“活着”做他的太子妃，还没有对楚家下死手。
这就是她目前仅有的、微弱的喘息空间。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想办法，在这囚笼之中，找到一线生机。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再难，她也不能放弃。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屈光亮的自己。
她拿起冷毛巾，敷了敷眼睛，又仔细整理了衣衫和头发。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
案上备有纸笔。
她提起笔，蘸了墨，却久久无法落下。她想给外公写信，想问问弟弟妹妹的情况，想知道外面的消息。
但她知道，这封信，恐怕根本出不了撷芳殿，甚至可能给她和楚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最终，她只是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用颤抖却坚定的笔触，写下了四个字：忍辱负重。
这是苏衍教她的，也是外公叮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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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更是她此刻，唯一能为自己打气的方式。
写完，她将纸小心地折好，藏入贴身的荷包。
然后，她吹熄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宫灯，散发出微弱的光。
她躺到那张宽大柔软、却让她觉得冰冷无比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繁复华丽的刺绣，一夜无眠。
而离开撷芳殿的沈景玄，并未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去了书房。
他同样毫无睡意。
今夜与岑晚音的正面冲突，虽然在他预料之中，也达到了震慑和宣告**的目的。
但岑晚音那含泪却倔强的眼神，那毫不退缩的质问，还有那最后瘫倒在地、压抑痛哭的模样，却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得到一个女人，也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抗拒和吸引力。
这让他感到烦躁，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他知道，驯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将会是一个漫长而充满挑战的过程。
但他享受这个过程。
“影。”他低声唤道。
“属下在。”阴影中传来回应。
“加派人手，盯紧撷芳殿。她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写了什么东西，孤都要知道。但……不要让她察觉，也不要过于逼迫。只要她不做出格之事，便由着她。”沈景玄吩咐道。
他要监控，但也不想真的将她逼到绝境，那会失去很多“趣味”。
“是。”
“太傅府那边，也盯紧。楚怀瑾若再想出门，或与朝中哪些人接触，及时来报。至于那两个孩子……”沈景玄沉吟，“暂时按兵不动。宫学之事，暂且压下，等风声过去再说。但太傅府内，我们的人要安排好，确保一切在掌控之中。”
“属下明白。”
“另外，”沈景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查一查，今日楚怀瑾闯宫，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在暗中推波助澜，或者……与楚怀瑾有过接触。孤总觉得，楚怀瑾今日之举，背后或许有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