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有彼此,还有一线生机。
沈景玄恢复监国之职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锅的水滴,瞬间在朝堂炸开。
支持太子的官员士气大振,而三皇子一系和贤妃的党羽,则如丧考妣,惶惶不安。
东宫书房,灯火通明至深夜。
沈景玄面无表情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北境军需,江南盐税,河道修缮,蜀地善后……
每一件都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和性命。
他下笔飞快,批示果断,甚至有些冷酷,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仿佛那个为情所困、暴躁易怒的太子已经随着那个“已死”的女子一同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冰冷高效的权力机器。
“殿下,兵部李尚书、户部王侍郎、工部赵尚书在外求见。”马文杰低声禀报。
“宣。”沈景玄头也不抬。
三位大臣鱼贯而入,行礼后,神色都有些忐忑。
太子复出后的行事风格,让他们感到陌生和一丝畏惧。
“北境粮草,三日内必须启运。延误一日,相关官员,革职查办。”沈景玄将一份批好的奏折扔到李尚书面前,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是,是,臣一定督促,绝无延误!”李尚书冷汗涔涔。
“江南盐税,着都转运盐使司韩烨全权负责追缴,凡有抗缴、贪墨者,无论涉及何人,先斩后奏。户部配合清账。”另一份奏折飞到王侍郎面前。
王侍郎脸色一白:“殿下,这……先斩后奏,是否过于严苛?恐激起变故……”
“变故?”沈景玄终于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他,“王侍郎是觉得,朝廷法度,不及某些人的身家性命重要?还是觉得,孤的命令,可以打折扣?”
那目光中的寒意,让王侍郎如坠冰窟,连忙跪下:“臣不敢!臣遵旨!”
“蜀地善后,以搜寻楚太傅、查明真相为第一要务。镇南王世子赵晟锁拿进京之事,催促西南总督府办理,若有拖延,视同抗旨。工部即刻拨付银两,抚恤楚太傅随行殉难护卫家眷,从优从厚。”沈景玄对赵尚书道。
“臣遵旨!”赵尚书连忙应下。
三位大臣领命,战战兢兢地退下。
走出东宫,被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太子殿下他……变化甚大啊。”王侍郎心有余悸。
“唉,经此大变,殿下心中悲恸,行事难免……严苛些。我等更需谨慎办事,莫要触了殿下逆鳞。”李尚书叹息道。
“只是,殿下对镇南王府和……那边,怕是已恨之入骨。这朝堂,怕是再无宁日了。”赵尚书忧心忡忡。
三人相视无言,皆感山雨欲来。
与此同时,长春宫。
贤妃李氏摔碎了手中的玉盏,精美的容颜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废物!赵晟那个废物!连个老不死的和一个丫头都解决不了!还留下了把柄!”
心腹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息怒。世子那边传来消息,已尽力善后,做成山匪劫杀。只是楚怀瑾生死不明,始终是个隐患。而且太子殿下复出,来势汹汹,对镇南王府已动了杀心,陛下那里,似乎也……”
“陛下?”贤妃冷笑,“陛下老了,心也软了,顾忌也多了。他既复了太子的权,便是还想用他来平衡朝局,制衡我们。但太子经此一事,岂会善罢甘休?他与我们,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娘娘,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太子如今手握大权,又对我们恨之入骨,只怕……”
“怕什么?”贤妃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能复起,我们就能再把他打下去!这次是他运气好,有楚怀瑾那个老东西和那丫头‘以死明志’,暂时洗脱了嫌疑。但‘通敌’的钉子已经埋下,只要有机会,就能重新翻出来!何况,那丫头不是‘死’了吗?一个‘已死’之人,能做多少文章?”
她站起身,在殿中踱步:“告诉老三,近日务必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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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闭门读书,对朝政不要发表任何意见。另外,让我们的人,在朝中继续制造太子‘暴戾专横’、‘因私废公’的**。还有,蜀地那边,不能放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楚怀瑾和那个丫头,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确认!”
“是,娘娘。”宫女领命,犹豫道,“只是,镇南王世子那边,陛下已下旨锁拿,镇南王恐怕……”
“镇南王那个老狐狸,岂会真的把儿子交出来?无非是拖延、敷衍罢了。告诉镇南王,让他想办法,把赵晟‘病逝’或者‘意外身亡’,总之,绝不能活着进京!只要人**,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另外,让他准备好,必要时……”贤妃眼中杀机一闪,“清君侧,诛奸佞!”
宫女心中一寒,知道娘娘这是要逼镇南王彻底站队,甚至不惜引发内战了。
“至于太子……”贤妃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不是痴情吗?不是要为他心爱的女人报仇吗?本宫就让他,永远活在痛苦和悔恨里!传信给我们在蜀地的人,若找到那丫头……不必带回,就地格杀,做成被野兽啃噬或者坠崖的假象。本宫要让他,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彻底断绝!”
一场更为阴险毒辣、波及更广的阴谋,在深宫中悄然酝酿。
薛无咎所说的隐秘山谷,位于蜀地群山最深处,四面皆是万仞绝壁,只有一条被瀑布掩盖的狭窄水道可以进入,隐蔽至极。
谷中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布,还有一汪不大的温泉,堪称世外桃源。
四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暂时安顿下来。
薛无咎和墨鸦搭建了简易的竹屋,开垦了小块药田,采集野果猎物,勉强自给自足。
岑晚音的身体在薛无咎的精心调理和山谷灵气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内伤渐愈,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总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赵晟淫邪的嘴脸,梦见外公吐血,梦见沈景玄那双充满痛苦和疯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