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婆婆探出头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她。
岑晚音一身破烂,脸上脏污,确实像个落魄的小乞丐。
老婆婆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可怜见的。”
岑晚音千恩万谢,挪了进去。
屋里很简陋,但很干净。
老婆婆给她倒了碗热水,又拿出半个窝窝头。
岑晚音感激不尽,狼吞虎咽地吃了。
“孩子,你这是打哪来啊?怎么弄成这样?”老婆婆坐在炕沿,问道。
“我……我从南边逃荒来的,跟家人走散了,又扭了脚……”岑晚音编着谎言,心中惴惴。
老婆婆似乎信了,也没多问,只是叹道:“这世道,不太平啊。听说城里在抓什么逃犯,官兵凶得很。你一个孩子,晚上别乱跑。”
岑晚音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老婆婆给她找了点草药敷在脚踝上,又让出半张炕让她休息。
这一夜,岑晚音虽然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却感到了许久未有的、一丝人间的温暖。
但警惕之心丝毫未减,她将仅剩的碎银子和那包“幻梦香”紧紧藏在怀里,不敢熟睡。
贤妃李氏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宫女禀报江南传来的消息,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孙嬷嬷被堵在了半路?韩烨抢先一步进了柳园?人还跑了?”贤妃的声音轻柔,却让跪在下方的宫女打了个寒颤。
“是……娘娘。韩烨动作太快,我们的人没来得及接应。柳家那边传来消息,说……说那岑氏女极为机警,趁着韩烨与柳夫人对峙,府中混乱之际,自行逃脱了,如今下落不明。韩烨正在全城搜捕,柳家也在暗中寻找。”
“自行逃脱?”贤妃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绸缎,“倒是个有胆色的。可惜,蠢了点。这天下虽大,她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没有身份路引,没有银钱傍身,不出三日,要么饿死冻死,要么被人拐卖,要么……就被太子的人抓回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过,跑了也好。落在韩烨手里,反倒麻烦。告诉柳家,让他们的人也暗中去找,但不必太过张扬,更别跟韩烨的人起冲突。找到了,先悄悄控制起来,别声张。”
“娘娘,您的意思是……”宫女不解。
“这人啊,活着才有用,**,或者落在太子手里,就没意思了。”贤妃悠悠道,“太子不是把她当眼珠子吗?不是因为她,在朝堂上都快成孤家寡人了吗?那就让他继续找,继续着急,继续为了她大动干戈,惹得**人怨。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把人‘找’到,送到该送的地方去……到时候,看看咱们的太子殿下,是选择江山,还是选择美人。”
宫女恍然,敬佩道:“娘娘高明!”
“对了,三皇子近日在做什么?”贤妃问道。
“殿下近日在跟着太傅研习《资治通鉴》,很是勤勉。陛下前日考校功课,还夸赞了殿下。”
“嗯。”贤妃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好好学着。这朝堂啊,光有贤名可不够,还得有实力,有耐心。太子那边,火候差不多了,就该加把柴了。刘御史他们,可以再动一动了。”
“是,奴婢明白。”
与此同时,三皇子正在自己的书房内临摹字帖。
他年方十八,面容清秀,气质温和,与沈景玄的锐利锋芒截然不同。
贴身内侍低声禀报了江南的消息。
笔下未停,淡淡问道:“母妃怎么说?”
“娘娘说,让殿下安心读书,静观其变。”
三皇子“嗯”了一声,继续写字,直到一幅字写完,才放下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缓缓道:“大哥这次,真是动了真怒。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
内侍不敢接话。
三皇子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目光幽深:“值得也好,不值得也罢。这倒是给了我们机会。告诉刘御史,**的奏章,可以再写得‘恳切’些,多联络几个清流,说说‘国本’为重,‘私德’有亏的道理。另外,北境军饷的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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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在朝会上提一提,问问太子殿下,江南盐税迟迟未能入库,是否影响了军国大事。”
“是,殿下。”内侍领命,心中暗凛。
三殿下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
这把火,是要把太子往“因私废公”、“动摇国本”的绝路上逼啊。
三皇子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那个素未谋面、却让太子大哥方寸大乱的岑晚音,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他忽然有了一丝好奇。
岑晚音在老婆婆家借宿了一夜,天不亮就悄悄离开了,留下几枚铜钱压在炕席下。
老婆婆的善意让她感激,但她不敢久留,怕连累这位善良的老人。
脚伤敷了草药,疼痛稍减,但走路依然艰难。
她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她记得地图上,苏州西北方向是太湖,水系纵横,或许可以想办法走水路,更容易隐匿行踪。
她不敢进大城镇,只敢沿着乡间小路,朝着西北方向艰难前行。
饿了就啃点干粮,渴了就喝点溪水,晚上就找破庙、废屋或者草堆过夜。
几天下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布满尘土和疲惫。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这日傍晚,她来到一个稍大些的镇子外。
镇口有茶寮,她远远看到墙上似乎贴着告示,心中一惊,不敢靠近,躲在树林里观望。
果然,不久就有两个差役模样的人过来,在墙上贴了新的告示,还对茶寮老板叮嘱了几句。
是海捕文书!
岑晚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画像可能不像,但悬赏金额定然不菲,难保没有见钱眼开的人。
她正想悄悄退走,忽然听到茶寮里传来一阵粗鲁的哄笑声和女子的惊呼。
她悄悄靠近些,只见几个地痞流氓正围着一个卖唱的老汉和一个梳着双丫髻、抱着琵琶的少女,动手动脚,嘴里不干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