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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陈嵩从顺天府回来,带着薛大人的疑问,“顺天府那边问咱们裴元望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啊?”
“薛大人的意思是恭喜您查出刑部监的腐败问题,但是他就想知道裴元望到底杀没杀人。”
林与闻坐在椅子上,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是诶。”
“大人!”陈嵩惊了。
“咱们可就剩三天了啊。”
林与闻努努嘴,“你说的也对,收集证据定罪也需要时间。”
“大人你是什么意思啊。”自己不就出去了一下午,林与闻这就出现重大进展了?
看陈嵩着急的样子,林与闻莫名觉得有趣,摇头晃脑地跟人家卖关子,“要不我们夜审一个裴元望?”
他那个语调实在欠打,不过陈嵩也不敢打他,只能干着急,“现在去顺天府?”
“如何?”林与闻摆开架势,真有点唱戏的腔调,已经不知道偷偷去听了多少次戏了。
他还在得意的时候,脸上突然被一只手糊住,“既然知道凶手是谁了就别熬夜了。”
袁宇捧着个海碗,比林与闻两个脑袋都大,他踹一脚林与闻的小腿,“回去休息吧。”
“碗里是什么?”林与闻严肃道。
袁宇同样严肃地回答他,“是卤煮。”
“嗯?”
“你不是说想吃东郊胡同那家吗,我拿了咱家里的大碗去买的,五人份,”袁宇啧了一声,林与闻的眼睛也不用睁到这么大,“还买了几个火烧。”
“但是有点凉了,”袁宇放低碗,给林与闻看了看,“回去热一热,再让刘师傅烫壶酒,炒几个菜。”
“黑子!”
林与闻喊了一嗓子,黑子赶紧从审讯室那屋跑出来,他本来在订正自己记下来的口供呢,“还不帮你袁指挥使拿东西,你看看给我们指挥使累的。”
袁宇翻了个白眼,又看看边上哈喇子都要滴下来的陈嵩,“陈捕头也一起吧。”
“好哦!”
还好刘师傅菜做得够多,杨子壬那边睡饱了也来找林与闻,“大人,刑部监的事情是真的吗!”
林与闻这边正掰火烧呢,听他这么喊吓了一跳,“真的,诶呀,”林与闻一眼就看到杨子壬手里的牛皮纸包,“你带的什么?”
“家里厨娘说做了点蒜肠,让我带来给您品鉴一下。”杨子壬也奇怪,怎么自家厨娘跟林与闻还有私交啊。
“好好。”
黑子不用林与闻吩咐,就去把杨子壬手里的牛皮纸包接过去了。
杨子壬自己去搬了个椅子坐在林与闻下手,“怎么样,今天下午审出来什么来了?”
桌上的人都瞪他。
“好好,不谈正事是吧,”杨子壬赶紧摇手,但心里还是不安,“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些京城人一点都不懂得要放松。
林与闻看在他给自己带来了蒜肠的份上,朝他摇了摇手指,“知道,但是还没有证据。”
“那我们还——”
桌上的人又都瞪他。
“好好,大人不急,”杨子壬有种刚睡醒一把子力气不知道往哪使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忍不住,“要不先跟都察院通个气?”
他这评事眼里实在太有活了,林与闻把手按在他腿上,“杨大人,咱们先吃饭好不好?”
“大人,我就是——”
“求求你了。”
“……好吧。”杨子壬可受不了林与闻这样看他。
袁宇低头笑了一下,“杨大人,他现在这样一定是十拿九稳了,不然他比你还要着急。”
“是啊,你就想想昨天大人从齐少卿那回来,两只眼睛瞪得跟外面那石狮子一样,怎么说都不睡。”
林与闻咂一下嘴,他确实如袁宇说的,心里轻松,嘴上就算埋怨的话也都挑着调,“要不是季卿,我可不会留你吃饭哦。”
程悦用手肘杵一下陈嵩,“怎么净说大人不爱听的。”
几人笑成一团。
……
已经离真相很近了,林与闻再审裴元望就很自在了。
不知道是薛大人猜到了,还是裴家使了银子,裴元望的监狱明显被清扫过了,他坐在里面,还是一副贵公子的样子。
可他的精神头明显没有上一次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程悦说过这是戒断阿芙蓉膏时候正常的反应。
“你知道万午吗?”林与闻问。
裴元望的眼皮耷拉着,但点头,“知道,他和我一个屋,是个憨厚的人。”
“他对你很照顾?”
“嗯,”裴元望说,“我有药瘾,那些人都嫌弃我,只有他和我同住的时间最久。”
裴元望看起来对万午很有好感,“他当时犯的案子实在不算重,既没有伤人,也没有真的取到财,”他摇头,“只是他家里太穷,没有银子疏通,才按照最重的刑罚来判。”
“不然他应该这次大赦也能一起放出来,”裴元望想了想,“不过他的刑期也差不多了,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林与闻问,“你们一起在石灰矿上做工吗?”
“嗯。”裴元望冷笑一声,“不过我家有钱,那些狱卒不敢使唤我。”
“那个矿上的活是孙司狱自己揽来的,他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可我知道,那是京城的望族张姓的矿。”
“他利用这些犯人,给自己牟利,简直是刑部监的活阎王。”
林与闻眯起眼睛,“那你有没有告诉别人这件事?”
“只给万午说过,”裴元望说,“他常被那些狱卒欺负,我就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了他,反正他刑期也快到了,放出去之后正好可以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自然有你这样的官员替他出头。”
林与闻,“那你知道,他其实在你被放出来之前就已经被你那些狱卒打死了吗?”
“什么?”
“可能你当时脑子也不清楚吧,”林与闻无奈道,“毕竟你吸那个东西。”
“……”裴元望急促地呼吸了一下,“什么?”
林与闻不能说是裴元望害了万午,但是如果裴元望当时能更清醒一些,万午不至于这个下场。
“怎么会……”
“我想万午应该是有跟别人讲过这件事情,被狱卒知道了,他们就……”
“我提醒过他这件事情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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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去之后,”裴元望捂住脸,“我提醒过他的。”
林与闻只能叹气,万午又不似裴元望这样的出身,他朴素的心理根本想不到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那是他们吗?”裴元望忽然睁大眼,“他们既然杀了万午,那么他们也一定会收拾我。”
“但,但为什么他们不杀我而是——”
“因为你已经被放出来了,这时您要是有个意外,裴家怎么会放过凶手,”林与闻看着裴元望,“但如果把你再抓回刑部监就不一样了。”
裴元望一下子就明白了。
“随便一个理由,比如和狱友斗殴,我就可以死掉了对吗?”
林与闻没有说话,沉默就已经足够。
……
林与闻刚从顺天府的监牢里走出来,就看见王语迟亮晶晶的眼睛。
“你来做什么?”林与闻还没告诉给她裴元望已经没有嫌疑的事情,为了保密,他暂时也只跟齐雪静和薛大人通过气。
王语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人,这是个阴谋。”
“嗯?”
王语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歘一下打开,上面是张男人画像。
“大人可知道,这个人是谁?”王语迟故弄玄虚。
这人林与闻见过,是刑部监的狱卒之一,但他没有说话,只盯着王语迟。
“他就是那天在棋院起哄,说裴公子是瘾君子,大家都要远离他的人,”王语迟眯起眼睛,“也就是说,他就是导致裴公子重新吸食阿芙蓉膏的人。”
“大人还知道他另一个身份吗?”
林与闻抿起嘴,看着王语迟表演。
“他,就是刑部监的狱卒刘二强!”王语迟的眼睛又一瞬瞪大,很有唱戏的架势。
“刑部监为了吃裴家的贿赂,所以诱导裴公子重新吸食阿芙蓉膏,他们再引刘员外来见裴公子,重新把裴公子送进刑部监,继续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计算。”要知道裴家每个月都往刑部监送五十两银子呢。
她竟然说对了大半。
“你这画像哪来的?”林与闻问。
王语迟笑眯眯,“我有个密友,她画丹青厉害得很,所以我找了当时在棋院的人,根据他们每个人的描述,还原出了这份画像,果然就是刑部监的人。”
“你说的密友八成本官也认识。”林与闻有点感叹,李小姐,啊不,现在应该是夫人了,“她现在不是在山东吗?”
“嗯,快马送来的。”
果然有钱。
“那你有这些狱卒把刘员外引到裴元望出没的地方的证据吗?”
“有!”王语迟还怕林与闻不问呢,“这是几份口供,都是那天见过刘员外的人留的,说是有个刑部的官员找他吃饭,但那个人没出现。”
王语迟心细,每份口供上都留了手印,以证明效力。
本以为得自己花功夫去找这些证据,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些讼师也不是全然无用啊。
“那你都找了这么些证据了,就没想过你的裴公子根本就没杀人吗?”林与闻笑着问王语迟。
“欸?”
王语迟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小跑追上林与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