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有金色丝带的红色礼盒上的蝴蝶结已然松松散散,高玥璇若无其事地解开包装,露出了被包裹的木质锁扣首饰盒。她动作一顿,眼中划过一丝讶然,随后迅速地将其包装整理好。
“哇,好精致的首饰盒。”碧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出声,只为打破室内令人窒息的宁静。
“不看看里面放了什么吗?”西狄欧说道,他面上虽浮有疲色,但红玉般的眼中却闪着精光。
碧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大幅度地震颤,随后在胸膛中猛烈鼓动起来。
“哪怕对象是学长,这世界上也存在着迫切地期盼着能与你交换礼物的人。”
“对学长倾心已久的小姐收到了它……”
高的原话大概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加帕斯与碧西曾在私下底探讨过二人这番对话的含义,并最终以加帕斯拍板宣称:“恐怕在二十年之内无人能理解他们俩想表达的含义”结尾。
此刻,碧西顶着一头蓬乱的卷发夹在二人中间,虽然仍旧没能搞懂二人究竟想干什么,但她的求生欲却敏锐而警觉地发出警报。
该死的,得在高被科森告知她自己就是那位“倾心已久小姐”之前找个理由溜走!
只是想想那种可能,她脑中的高玥璇就已经端着得体的微笑引雷和科森同归于尽了!
高玥璇的手一顿,转头与西狄欧对视,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儿什么——
“碧西你在吗?”
就像是女神听到她的祷告一般,碧西闻声回头,一头亮眼红发闯入她眼帘——是瑞德拜特。
“我就说你还没走……”瑞德拜特话未说完,就看到黑发巫师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蹦到自己身边,桃粉色的眼睛在光下水光熠熠。
“好的好的,我们立刻就走吧。”
好孩子,真有默契!碧西奔向救命稻草,心中漾起无限感恩之情。
瑞德拜特茫然地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碧西,又扭头扫过会议室内的另外两人。
深夜的会议室、逃命般的态度、莫名沉默的同室者……
“啊。”瑞德拜特认为自己理解了一切。
他的手轻轻拂过碧西乱糟糟的头顶,而后将活蹦乱跳的巫师拉到自己身后,语调温柔地说:“没关系,碧西。”
确认对方完全被自己挡住后,他扭过脸,望向会议室内两人的面色阴沉如水。
碧西的大脑宕机,下意识伸手反复摸向方才对方触碰过的地方,心中升起一个不详的预感。
瑞德拜特手握魔杖,手腕向右一甩,魔杖顶端凝出尖锐的赤红色锋芒,他冷下语气:“科森,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还有你——”
高玥璇与西狄欧并未解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一人持符,一人拿出魔杖。
“既然你们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那就——”“停——停停停!”
反应过来的碧西闪到愠怒的红发巫师前方,隔绝了他与身后人的眼神交流,她张开双臂,像个鸡妈妈一样把高玥璇和西狄欧笼罩在羽翼后。
“等等,你误会了,迪扬。高和科森也是,怎么一言不发就掏出真家伙来了,好好的圣诞节,这是干什么?”碧西边说着,边闪到高玥璇和科森旁,意图安抚对方的情绪,她生怕瑞德拜特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再次擦出惊人的火花,情急之下搂住高玥璇向迪扬介绍到,“可不许那样想,高可是义母一般教会我东方玄学的恩人。”
高玥璇大为震惊,手中的符咒微微摇摆,却意外地发现蓄势待发的红发巫师眼中宛如被薄冰包裹的盛怒焰火迅速熄灭,转而升起一种令她恶寒的,敬意?
“抱歉。我还以为……”瑞德拜特收起魔杖,向科森和高玥璇表示歉意。
“令人不快的冒犯,你该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代价。”西狄欧讥讽道,随后话锋一转,“但考虑到今晚层出不穷麻烦事,我已经听够道歉的话了,所以就此息止吧,没有下次。”
碧西长舒一口气,忐忑不安地松开高玥璇。
高玥璇脸上的笑容还是一贯的温柔,她拍了拍碧西的肩膀,再启唇时语气柔和:“因为我实在想亲身体验一下能将怨灵一击消灭的力量,所以没立刻解释,不必在意,只是个小误会罢了。”
“你是碧西学姐的朋友吧,经常听她提起你,我是高玥璇。”高玥璇向对方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
“高玥璇……”瑞德拜特将名字在口中重复一遍,随后也扬起笑容,“真是太巧了,我也一直想和你见面。”
他郑重其事地回握高玥璇的手,笃定道:“会有机会的,我非常期待与龙晶骸骨交手的时刻,你一定会是个有趣的对手。”
两人相握的指尖微微发白,松开手后指腹泛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碧西见双方已达成面上的初步握手言和,吊起的心脏悠悠落回胸膛,为避免再生波折,她一把拉住瑞德拜特的手向另外二人告别:“这也算一种不打不相识吧,哈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高和科森也是,早点回去休息。”
语毕,她像是生怕再出什么变故一般拉着瑞德拜特离开了会议室。
“等等,碧西你跑太快了,小心别摔倒!”
“快点儿!瑞德拜特你这么长的腿是摆设吗?”
……
高玥璇目送两人拉拉扯扯着离开,待二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高玥璇扭头问西狄欧:“他一直是这样吗?”
西狄欧意外地抬起眼,随后说:“虽然我和瑞德拜特并不算多相熟,但以作为学生会成员多年给他收拾烂摊子的经验而论,如果你是指麻烦程度的话,那他一直是这样。”
高玥璇摇摇头,收拾桌子上的物品的同时思索着开口:“也许是我解读错了,但你看到他提到比赛时候的眼神了吗?简直就像在说——”
我期待亲手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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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时刻。
“在说胜利一定属于开拓者之类的。”科森接话道。
“差不多吧,没想到在开赛前就收到立威了。”高玥璇耸耸肩膀,随后又困惑道,“我曾研究过开拓者往年的比赛录像和赛前采访,当时的他并未表现出对比赛结果抱有执念的样子。”
“谁知道呢?”西狄欧打了个呵欠,摆摆手向着门口走去,“与金杯失之交臂过一次便多少会有些儿改变吧,不过——我可没打算让他如愿以偿。”
高玥璇笑道:“当然了,冠军以外根本算不上奖项。”
科森止步,失笑道:“我还以为以你的一贯人设,你会做作地说些儿过程大于结果之类的场面话。”
“如果有外人在场的话,我会选择性说点儿客气话。”
科森望着东方人那双仿佛写满势在必得的眼睛,本想笑她既然将欲望都写进眼底,再花团锦簇的漂亮话也遮掩不住本欲,但最终只是勾了勾嘴角,没头没尾地接了句:“记得看看那盒子里面放了什么。”
“什么?”高玥璇问。
“礼尚往来的预言罢了,信不信由你。你收到的礼物应该是个不错的魔法咒具。虽然我的占卜课成绩并不算顶尖,但不得不说,我的第六感至少能保证自己不落入一个受制于人的尴尬局面。”科森懒洋洋地语调中夹杂些许睡意,“好了,是时候用一个礼貌的圣诞快乐结束这闹腾的一晚吧。”
西狄欧顺着走廊向前,意料之内的在离开的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应答,但他一想到伶牙俐齿的东方人罕见沉默的样子便发自内心的愉悦起来。
在他的手抚上楼梯扶栏前的一刹那,“嗖”的风声伴随让他衣袍狂舞的‘飓风’呼啸而过。高玥璇坐着扫帚一溜烟地驶到他面前。
西狄欧头暴青筋,恍惚间以为对方恼羞成怒间要驾扫帚和自己同归于尽。
“圣诞快乐,学长。”高玥璇面无表情道,“你说得对,非常令人惊讶的礼物。”
随后,她如同一颗流星般顺着旁边的窗户直接冲了出去,速度之快,仿佛一切都是他想象中的幻影。
西狄欧甚至都来不及煞风景地强调建筑物内不允许使用扫帚的校规。
西狄欧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冬青赞礼确实是一项充满意义且益于人身心的活动。这份愉悦甚至让他对自己收到的礼盒中装了什么礼物产生了微小的好奇。
当他修长的指尖拉开丝带,看到龙晶骸骨俱乐部不久前限量发行的卡牌包装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丝微妙的迷惑。
而当高玥璇温和的笑脸再现在他眼前,他与对方公式化的笑容对视几秒后,便将耍帅整理手套的紫发东方人送回包装盒里。
“看着挺聪明,居然和加帕斯学这个。”
与此同时,某新生宿舍内,沉浸在归家恶梦中的褐发女子打了两个喷嚏,一把拂开女士搭在脸上的毛茸茸长尾巴,转个身继续心神不宁地沉浸在梦乡之中。